第87章 87.结局
到最后,瑟拉芬摇摇晃晃的站起,身体重新被缺损的黑铠覆盖,深深地看了眼不远处摇曳的血焰后,沉默着离开了。
未对地上的人施以死亡,不知是迫于斗魂的威胁,还是因为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犹豫。
临近十几年近在咫尺成为现实的幻梦,反而迟疑了,少女在黑铠的支撑下踉跄着离去。
选择逃避,只留半死的海登在原地残喘。
一直到那具黑铠的背影消失,烟雾散去,角落里躲着的两个鬼鬼祟祟一高一低的人影才小跑着上来。
莫迪一手抓着法袍的下摆,站在海登面前,只觉难从下手。
“哇!”旁边的小恶魔巴里也是惊叫出声。
虽然一直通过精神链接的加载模块监视者海登的生理状态,但当面来看,还真是惨不忍睹。
一臂断去,腿骨骨折!一边倒的重拳连击,不只是脸上,肋骨也断了大半,内脏破碎失血大半……如果不是来自定律框架对躯壳缺口的修补,海登大概会被最后的王八拳打死。
全凭这被动运转的效果吊着命……
“我去,这大哥还有救吗?要不咱们干脆给他个痛快得了!”巴里还在瞎扯,莫迪则是从卷轴匣里抽出三四支治疗类的法术卷轴对准海登撕开,药剂灌不进去,干脆洒在躯体的裂口上。
Bestow Wound 转移创伤.
治愈真言.
治愈之魂.
次级复原.
再生术.
……
虽然被炼金框架【一人的黄昏】抵消了大半效果,至少让海登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妈……妈的!”一睁开眼,海登就不顾伤势挣扎起身,崩裂的创口渗出血迹。而全身传来的刺痛也让他清醒了过来。
意识深处,守秘人的卡牌被替换。
【圣剑(Excalibur)】取下,【医生】嵌入轮盘中央。扩展开的框架矩阵内,足足经过了三四分钟,躯体才在可能性的分支变动中,切换为另外还算完好的状态。
“咳咳,好一点了。”
医生在莫迪的搀扶下坐起,终于能顺畅的发出声音。精神层面的虚弱难以一同恢复,但已经好了太多。
而在确定海登未死,在他更换职业卡牌时,小恶魔巴里也偷偷跑路,追着瑟拉芬离开的方向消失不见。
“……莫迪,这次真的是糟透了。”长久的回想和沉默后,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旁边正在现场炼制精神力药剂的法师将手里的材料丢进大釜,从素材箱旁拉出银色的手提箱丢给他。
安慰道:“别这么死气沉沉的,起码东西我们还是找到了,没有再丢。”
“还有个好消息,恶魔们之所以开始搜索附近荒芜之地上的外来者,是来自一位深渊领主发布的律令。”
“我问了一下领地名与归属领主的名讳,就是我们的目标地点晶都。”
“那些恶魔一开始就没有伤害我们的意思——它们还等着那我们换取犒赏与恩赐,如果条件不允许,简直恨不得那我们供起来!”
“换而言之,我们只要等着对方来接我们就行了。”
说着,他看向海登的脸色。
这件事里他们唯一倒霉的地方就是落入了瑟拉芬的手中,而根据巴里所说,从它跟随瑟拉芬开始,只要不是在与其余的领地开战,大半的时间都花费在了搜寻海登的身影上。
十七年——哪怕对于恶魔种而言,也不是一段短暂的时间的了。
……巴里知道的多了一些,才会去试探海登。它不敢违抗瑟拉芬的意志,想要旁敲侧击的暗示,却还是因为瑟拉芬黑铠的伪装与海登处于不同时间流速中带来的认知差,完成了这场设计已久的报复。
对自己,也对敌人。
莫迪只能表示,不愧是天诺创造出的生命个体,意识深处如出一辙的自毁倾向,与海登相处已久的他简直是太熟悉了!
这还是青春期叛逆少女的版本!
想到这,莫迪手上搅动着大釜中的液体,脸上却带着忍俊不禁的笑意:“最后,恭喜你多了个女儿!而且不是亲生胜似亲生,还没结婚就已为人父的机会可不多。”
这一番调笑气得海登一口气差点没喘过来。
“好个鬼,我这和拉伊娜的交往问题还没个答复呢!就来了个女儿——身高比我高了都快两公分的同龄女儿!这开的算是哪门子玩笑!”
海登伸手在头顶比划着,对于法师的看戏行为气不打一处来。
要不是精神枯竭到连基础的炼成转化都做不到,他立马就用地下隆起的石锥给这损友来次‘友好’的千年杀!
可惜,【炼金术师】的卡牌还处于之前由于疯狂一把,而导致虚空链接系数降低,由此而来的侵蚀全部被其承担,目前还处于封锁修养的冷却期。
【圣剑(Excalibur)】被打得只剩半口气。
只有手无缚鸡之力的【医生】还能用,但感知深化与精密操作等医疗强化分支也不能帮他暴揍莫迪,他总不能那把手术刀上去和法师比划比划吧!
眼看着恶狠狠盯着自己的海登,莫迪耸了耸肩,从炼金釜内盛取出缓解精神枯竭作用的水蓝色药剂,灌进水晶瓶内。
然后将之递到了海登眼前,神情平静与后者对视:“难道这个结局不好吗?故事的主人公所不敢面对的悲剧只是计谋构建的假象,失踪的公主只是一时迷失在无光的深林,找不到回到城堡的路……”
“父女相杀的剧目其实只是家庭矛盾——看你做得那点破事,只是这种程度你就算是现在在做梦,也该笑醒了。”
迟疑着接过药剂瓶,低头同瓶口内的倒影对视,他终于还是叹了口气,一饮而尽。
“你说得对,已经够好了。”
海登躺倒在地面上,像是在对谁解释一样呢喃着旁人听不清的话:“我只是……只是没有勇气……不敢伸出手……”
如此,在莫迪的看护下沉沉睡去。
“晚安,朋友”
解下法袍盖在海登的身上,他站起身回到了大釜前,收拾器具,转而在空地上点起了燃烧的篝火。
从破碎的战场间,搬来一块石头坐下,就着火光轻声哼唱起无名的小调。
远处焰形巨剑的剑身上,血焰如同半段红绸,飘荡飞舞在地下的风中。
黑暗中,摇曳的红色如同在水墨画上抹上的艳色,与火光交相呼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