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夜调转，城市的基调从优雅转向迷乱。

　　也许是拉塞作为重工业城市的高危工作在人们内心深处日益施加的压力，每到夜间，这份在白天积累的劳累便迫使工人们以另一种方式发泄出去。

　　机车的轰鸣声中，一道黑影在道路上一闪而过，引得路边人群的瞩目。

　　在霓虹灯映照下拉长，在高楼建筑间左右飘忽的机车影子如同再灵巧不过的巨兽，在左右支绌的角落落脚，翻越在这座钢铁都市中。

　　机车的仪表指针已经指向了右侧末端的红色区域，然而这样的速度对于驾驭着这只猛兽的天诺而言，还是太慢了。

　　伴随着注意力越发集中，周边的一切便如同进入了慢镜头的状态，海登只是越发的拧动油门，将速度向着极限推动。

　　直到进入了某个阈值，他的躯体内炼金定律框架被触发，一道道虚无的锁链施加其身。

　　原本深色的眼眸深处，有昏黄之光升起，弥漫充盈。

　　一声叹息后，机车缓缓放慢，几个转向后，停在了一处复古酒吧的门口。

　　海登靠在车身一侧，右手揉弄着顶风飙车变成鸟窝的头顶，表情略有不爽。

　　这不是他第一次尝试钻体内名为【一人的黄昏】的定律框架的漏洞了。

　　他第一次，也是上一次找到的漏洞，来自与其外层被动运行的炼金阵列-人体炼成。

　　那次让他得到了不少的好处。

　　哪怕是原来的计划，上一次完成涉及无面人形与持锯怪人的炼成后，他也会将大部分的精力放在开掘这座宝藏上。

　　只是没想到顺利突破有关他的物质肉体的塑造与维持的那部分炼金阵列后，难度便陡然提升。

　　具体可以表述为：他无法使自己突破物质躯体的极限。

　　他能使用现在的躯体发出堪比重量级拳手的重击，却不能操控水火。

　　神经反应速度也局限在碳基人体之内。

　　“看样子向内探求短时间内是不可能了，定律框架锁定了我的身体状态，只能在身体外构筑能量循环。”

　　这话倒是不假，尽管他在每次发动炼成阵时都夹携有不完全的显赫刀剑能量，但如若直接使用圣剑战甲的显赫刀剑，能量根本不能从身体内产生向外输出。

　　可以这样说，【显赫刀剑】与【一人的黄昏】就像是相互重叠排斥的两种体系。

　　为海登主持炼金定律框架置入的封印所负责人，为避免这种内耗的情况发生，别出心裁的提升了【显赫刀剑】在他超凡体系中占据的地位。

　　意识，或者说是梦境。

　　他能够感知到那部分的延伸，尽管定律框架在意识和梦境中仍有残痕般的倒影，但负责那部分防御封印的主要是一枚标准化的晶体武道元神。

　　在那里，充斥光亮与力量的显赫刀剑凝聚为缠绕亮蓝荆棘的空刃之形，跨越武道元神的自动监察，与海登的潜意识接驳。

　　或许濒死状态下的刺激，能够使【显赫刀剑】与【一人的黄昏】的能力在天诺的掌控之下一并存在。

　　可显然，海登还没有疯到那个程度。

　　倒是机缘巧合发现了他与莫迪之间精神链接的正体，并不是他们想象中精神力的简单连接，而是构筑在梦境领域的繁复构型。

　　明显也是一项格外高端的技术产物，海登也解锁了依附于精神链接的功能模块。

　　——储存空间.

　　尽管不是很大，不足以作为日常使用，但作为保险箱却绰绰有余。

　　他也是第一时间回了原先的已成废墟的别墅一趟，取回了出发时携带的银白手提箱和武器空刃。

　　思绪翻飞间，海登走进了这间复古酒吧，熟练的向酒保要了一杯格林威治的混合精酿酒。

　　这个时候还只是夜生活彻底开始前的一段时间，所以人并不是很多

　　三三两两结伴而来的酒客坐在阴影处的卡座里，倒是显得坐在吧台前的海登格外显眼。

　　“客人您又来吗？”

　　或许是闲着，酒保小哥熟络的走了过来打招呼，海登的确是最近的常客，却与其他客人格格不入。

　　那是常年的服务人员经历带给他的直觉。

　　人是社交动物，而海登就是那个异类。他并不排斥同其他人碰杯痛饮，在对方尝试深入了解时却死硬的将其拒之门外。

　　在晃荡的酒水中，承受那份孤独。

　　如果是从其他人的讲述里得知海登的存在，他只会认为这是一个叛逆期未过的中二小鬼。

　　而当他直面其人时，自己都仿佛要溺死在那人的存在所编制处的虚无之梦中。

　　——‘一切皆无意义.’

　　海登本人就仿佛是向虚无主义的黑洞天体无限靠近的那条视界，只要跨越一步，便再无挽回的可能。

　　那是对每个生命探索心的挑逗，如同毛线球之于猫咪。

　　只要你注意到他后，便要在理智和冲动间不断摇摆。

　　对于酒保小哥而言，对于海登这种看上去就很危险的人本应敬而远之。

　　他却对这个人的故事格外好奇。

　　“专注吐槽，偶尔流泪；努力生活，适当放纵。”

　　海登摇着杯子回答，在酒保伸出中指前放下钱缀在一个身材消瘦的中年人身后，离开了酒吧。

　　酒保小哥摇着头继续擦杯子，为那位被海登盯上的顾客默哀。

　　哪怕他再迟钝，也发现这段时间酒吧那些外来人的减少。

　　……

　　身材高而瘦的中年男人在小巷中快步前行，污水滴答的声响是这种地方唯一的背景音。

　　垃圾推挤在狭窄的路径旁，而男人的动作却格外的轻巧。

　　那份潜伏在男人身体内的异常也显露无疑。躯体上半身与下半身的动作完全脱节，就像是有两个意志在争夺躯体的控制权。

　　特别是在身后的脚步声不仅没有被摆脱，反而愈加靠近后，高瘦男人的脸也渐渐狰狞，两条大腿的肌肉变得鼓胀异化，脚步也不复轻灵。

　　终于，布料被撑破的撕裂声中，男人再不奔逃。

　　转身踏地，向着已然不知所处何处的巷尾两侧建筑的阴影发出凄厉刺耳的尖鸣。

　　无形的波纹在宽窄不足两人通过的过道间扩散折射，带着施加者的恶意冲击而去。

　　肢体异化怪物的头颅上，被挤压到两侧的改造视觉器官——眼底，闪烁着狡猾与阴狠。

　　有限的环境不仅杜绝了闪避的空间，也增幅了声波攻击的杀伤。

　　这是一波巧妙运用环境与心理战的绝杀！

　　并不少见，但总能发挥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