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64.地下的医生
带着废土风的小镇内,街道上挪动脚步的路人熙熙攘攘。
在路边店铺深处的一间地下石室内,一身深黑西装的青年俯身向前,伸手虚笼在旁边靠坐在病床床头的短发女人抬起右手断臂的上方。
“生成神经的时候可能有点难受。”青年侧头对女人说。
“疼痛而已。”女人沙哑的嗓音哪怕是在它的主人有些虚弱情况下,依旧强硬。引得海登又将视线投向了那张英气十足的脸庞,被纱布包扎的右眼处氤氲着红色:“我说姐姐,你就不要装糊涂了好吧!”
“肢体再生可不只涉及痛觉而已……”
话音未落,手掌下无所凭依的炼金矩阵从空气中浮现,辉光迸发。缺失的血肉、骨骼和神经像是被活化一般扭曲蠕动。
而后,如同被赋予了水和阳光的藤蔓,打开了生长的开关。突破了血肉基因或是更深处的枷锁,开始再生。
速度很慢,应该说是被海登刻意抑制,如此才有去引导和约束的余力。
半个小时后,一切才顺利结束。导正骨骼,祛除坏死部分,接通神经……一整套下来,短发女人完全是凭借毅力坚持到了结束,全身已经是从水里爬出来的样子了。
病号服下摆露出的小腹起伏不休,往上?抱歉,往上就少儿不宜了。
为了不尴尬,他干脆从床边的推车上扯过一件白大褂抛到女人身上,遮住了即将露出的春光。
“抱歉,手艺不精。”转身站起,海登擦拭着双手,但言语间却少有歉意。拿钱办事,在灵魂网络的公共论坛上接取的任务而已。
只是他好像低估了一位靠谱的‘医生’在这战场的大前方所具有的价值。
低头看向手上沾满血污的纱布,他不由沉思。
这已经是‘待’在这里的第三天了。在经过灵魂网络上级指挥节点的验证后,任务证明与奖励下发。
海登把奖励的额度点数加上战场上缴获的其他什么的全部加起来,和队伍里的异能者交换了他们开发异能用的基础知识和书籍。
在为首异能者惊异的目光下,虽然有所坎坷这比交易还是完成了。还给他留下了自己的注册名和联系方式,似乎海登这一番举动大大提高了他们的好感度。
也有可能为了以后的交易留下渠道。
倒是改造人士兵一行人,连同卡伦队长在内都没有留给他一个联系方式。只是以此笑着上前依次给了他一个拥抱后,就一同挥手离开了。
最后的46号多说了几句。
“该说是迷信还是其他什么的,海登别往心里去。这是我们的传统了。”言罢,踏着四摇八摆六亲不认的步子跟上了离开的队伍,被看不惯的卡伦队长给头上来了下狠的才老实了下来。
没办法,也就头盔暂时摘下来了。身体其他地方都被动力甲包裹的严严实实……
将手中的沾血纱布丢到垃圾桶内,轻声叹气。
“小哥是有什么心事吗?还是我们的招待有不周到的地方。”身后的痛苦喘息声渐渐平缓之后,就开始用似是哀怨的语气骚扰他。
于是海登的叹气声更沉重了,惹得床上的女人一阵娇笑。
从墙边的柜子旁拉过一把椅子坐回床边,他从床头拿过文件夹和笔,照例开始询问:“有感觉什么地方不适吗,或者说不受控制——肌肉神经的触觉痛觉等多种感知机制,肌体内的能量流动。”
说着看向对方由自己主持,完成再生的右臂。察觉到海登的注意点,短发女人——不,应该说魔女拉伊娜的嘴角不易察觉的微微鼓起,然后又被其高明的表情管理能力掩饰了过去。
些许小脾气的怨气化作了更为姣好的笑靥。
海登只感到背上突然一阵发毛,转而又消失。时间短得他连手都放到空刃上,只觉得摸不着头脑。
拉伊娜的手臂从衣物的遮掩下伸出,看得出她对新肢体的控制很不错。
白皙的臂膀展露在空气和房间灯光中。为了方便病号服的右臂部分早已被截去。甚至可以说取下的布料过多了,右腋下衣物的内里,一抹雪白若隐若现。
侧……
海登的脑海中刚出现那个名词的第一个字眼时,就断然停止了平时对漫无边际思绪的放任。哪怕这样脸侧也变得涨红,一直红到了耳根处。
拉伊娜这才满意,停下了隐蔽的小动作,‘乖巧’的配合炼金术师对再生的肢体从里到外进行检查。
……至于其他不小心的身体接触,对于医生和患者,这不是很正常吗?
这致使海登完成相关的询问和记录后,忍不住去休息室接了杯冰水给自己的大脑降降温。待到病房内暧昧的氛围淡去了些,他才敲门回来。
拉伊娜正在换衣服。换下病号服,穿上她放在床底装备箱里的装备。尽管整个过程中魔女几乎是一丝不挂的状态,海登反而冷静了下来。
换装的最后,从镜子的倒映与海登对视的魔女抬手用一件魔法饰品紧束了脑后短发后。
调皮的眨了下还剩下的左眼:“怎么了,小哥!舍不得我了吗?”
海登只是皱眉,视线下沉:“形式已经坏到这种程度了,需要你这种伤残的中位魔女停下修养。你的右臂只是完成了再生,就算魔女的战斗对身体强度的要求不高,也要留下些锻炼强化和适应的时间吧!”
说着,海登的声音更是沉闷了一层:“更何况,你的右眼还没有……”
“只是驻守的任务调动而已啦~!”拉伊娜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而话音一转,她抬起单手的纤长手指放在下唇上。
“难道我们的医生是在担心我这个魔女吗?啊~我真的好高兴!”
背对海登的魔女做出嘤嘤怪的姿态,海登则看着镜中那张亦娇亦嗔的精致脸庞低头沉默了下去。
几乎有一分钟的沉默后,他突然双手抱胸巢一旁啐了一口,表情佯装冰冷的说:“说什么呢,魔女!我还没和你们清算强行留下我的事呢,你要是死了,我还怎么找你们算账!”
“可是~,我看你待得很开心啊!”刻意拉长的声调中带着调笑,显然对身后之人这一番标准的‘傲娇’很是有兴趣继续这个话题下去。
“啰嗦!”
今日,病房门外的来访者,手刚刚放到门上就听到房间里传出了这样十分心虚的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