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梦境的低语》

　　课题：法师护身技的是否有其设立与完善的必要性

　　“……这个课题所涉及的问题主要来自于一个旷日持久的争论。我们且不去深究为了骗取研究经费的部分，划分后，也就是两个观点：

　　扬长，还是避短？

　　法师护身技正是来自后者观点派系的产物。我曾为此像深谙此道的死灵系大师请教过对此的观点。

　　他的原话是：

　　会近战的法师是傻叉，不会近战的法师是傻叉中的傻叉！

　　且不谈这个观点在理论上的合理性，却也自有其根据所在……”

　　……

　　海登倒是没有说假话，没过三分钟，五感上的压迫和理智的降低就开始减弱，十分钟左右，他就能够睁开眼，顺利的摄取视觉信息。

　　三十分钟后，世界的一切不协调都如同潮水一般消退了，连同消失的还有那份记忆。

　　这段时间内海登没闲着，从脚下的土层里翻了一条半米长的岩壳蠕虫出来。

　　剥壳解刨后，保持着虫子鲜活粉嫩的外露肌肉，丢进了在已经改造成类似坦克的移动堡垒内的一处小隔间内。

　　合上闸门，察觉到血肉的‘隔间’便从内到外变得通红起来，熔金般的炼金矩阵亮起，贪婪的啃食生命。摄取的浑浊血气沿着管道储存到了移动堡垒的核心处，为暗红的轮盘中心处的红宝石提供了形成的资粮。

　　炼金引擎——血肉熔炉。

　　察觉到莫迪的视线，海登耸了耸肩解释道：“额外的引擎装置，我们两个的时间线不同。你过了五小时十七分种，我可是独自生活了近一年。”

　　“乱七八糟的怪物很多，装个加速外附模块，关键时候能够避免很多麻烦。不然我估计要有三年才能跨越这处边缘区域。”

　　莫迪点了点头，疲惫的上了副驾驶座，没有多做评价。

　　海登理所当然的成了司机。

　　“很快就会真正踏入下个碎片区域，我们可能会在那里的固定安全区驻地休息一下。但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直接冲进战场中心也很正常。”

　　他叮嘱道：“你最好现在冥想回复下精神，做好遭遇战的准备。”

　　莫迪把身体窝进了车座内，车内的许多地方依旧崭新，却多了许多不知作用的操纵杆和按键。

　　令他精神一阵恍惚。

　　接过海登递来的毛毯时，他在对方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秒不到的时间。

　　犹豫良久后，他轻声问道：“海登，这值得吗？”

　　他没有指什么，也不知道那东西事物是什么，就这么问向天诺。也许也并不指望从海登那里得到什么回答。

　　话说出口悔意从心中涌起的下一秒，却有回应传来。

　　“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的，莫迪。”海登的声音依旧年轻，语气中的意味却带着垂暮老人般的沉重。

　　就像莫迪从来不知道海登在他没有察觉的情况中渡过了多么漫长而孤独的岁月。

　　“无垠的虚空与我们的世界、宇宙是如此的疯狂而愚蠢，难道你能够从那些疯子中的臆想得到天启和救赎吗？”

　　“你问我值得与否，yes！当然，那些是值得的，哪怕是一个谎言和泡影。

　　游走在虚空中的蜉蝣，追逐游离的真实或幻影。这是我们虚空之民存在的基石和晋升自我的阶梯。”而后，天诺停下了言语。

　　莫迪明悟，这正是众多传承中未曾言明的真理。随即脸色又变的晦暗而苍白。

　　原来他们一直以来追求的终点只是一个幻想。也难怪那些知道的人不会将这落于纸上。

　　他也明白海登的用意，从他与天诺第一次相见，便毫不避讳自己在法师道路上舍命一搏的选择。

　　位面毁灭，群星永坠，血战终战！这里的确有无数人向上攀登的机会。不只是资源、时间和经验。也在对每个参与者施加着隐晦而深远的影响。

　　那是一个问题：

　　如何在认知到虚假之物后去爱祂.

　　法师沉默了。

　　海登没有强迫莫迪做出选择。他从上衣口袋的烟盒里抽出了只不知道是什么植物叶片制作的烟卷，叼着点燃。

　　烟木燃烧的气味扩散在驾驶室内，闷燃着。

　　海登知道，这次任务结束后，他要和莫迪分开一段时间了。莫迪是个性格很好与善良的人，也是个骄傲的人。

　　无能为力，看见却触之不及、难以对朋友伸出援手的经历带来的是难以呼吸的窒息感。

　　海登深吸了一口烟气，咀嚼着从记忆中到现在身体深处的痛楚。

　　想要跪倒！

　　想要呼吸！

　　不能呼吸！

　　动弹不得！

　　想要死去！

　　氤氲的回忆中——

　　金色花纹装饰的华丽殿堂内，挂剑负弓的战甲无力倒伏在光洁的地板上。

　　明明剧烈的喘息着，却感觉氧气和某种生命的必需物缺失到了极限。明明心脏在跳动，却希望它就此停下。眼泪不自觉的从眼底流出，划过扭曲的整张脸。

　　海登的眼中闪动，将燃烧的烟卷吞进口中，连同那份记忆与无力绝望嚼动咽下。

　　像个怪物一样。

　　不，我早就已经是个怪物了！海登对自己说，从我选择成为天诺而不是被选择时，就已经是了。

　　可我伤心是为了什么呢？

　　如此矫揉造作，连我都觉得自己恶心……还眷恋着过去平静的生活。明明有更称手更强的空刃作为武器，还拐了一个大圈子做了一把炼金武器。

　　让人笑掉大牙，也没见你用焰形剑杀人的时候有过犹豫。

　　双手趴在方向盘上，海登的眼睛朦胧着直视前方，烟卷静静的在嘴角升起烟气，驾驶室的挡风玻璃上映照处一副陌生的面孔。

　　苍白的像是死人，要从镜中浮出。

　　海登淡定的瞥了一眼失神中法师，确定对方没有发现周围的异样，打开了雨刷器。

　　咯吱咯吱的声音中，那张苍白的脸沉回了另个世界、

　　而移动堡垒的视界内，此时正好出现了一道白色的雪线，空气中的温度也恰逢其会的开始降低。

　　海登取下嘴上的烟头按熄，大声喊道：“醒醒莫迪，我们进入下个区域了！做好准备，操纵魔眼去前面观察一下情况——”

　　轰隆!

　　巨响后，四面席卷的劲风与地面震动随之传来。

　　腾起数十米的烟云和可见的火光打断了海登的喊声，被剧烈的震动惊醒的莫迪从座位上弹起，一把推开了另一侧的车门，探出半个身子。

　　捏印，念咒，施法。

　　一线金光从他的眼中迸发，改变了眼球及神经的结构。

　　鹰眼术.

　　继而无形的魔法感知体升起，只有两米高低，却也足够看清远处混乱的战场。

　　火药武器的爆炸声也伴随着风响传到了两人耳中。

　　莫迪坐回副驾驶座，看向海登。

　　海登也直勾勾的看着他，然后问：“莫迪，我的朋友。我之前教你使用枪的经历你还记得吗？”

　　莫迪沉着一张脸，同天诺对视，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