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登再次醒来时，是在一间狭窄的小房间里。

　　睁开眼睛的第一秒他就想坐起，却被座椅上的铁铐拉回了座位。

　　桌子对面之人手上的台灯像是早有准备的亮起。

　　“姓名？”

　　“海，海登——”被这一下拉得不轻的天诺嗫喏着回答。

　　“年龄？”

　　“记不清了……十七八岁吧，也许是三十岁！也不对！”

　　“干什么的？”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插话进来，打断了海登一脸痛苦回忆过去的表演。

　　但却不是体谅他的悲惨挣扎，而是问到了重点。

　　“保险推销员。”恰好的，海登给了他们一个干脆的回答。

　　眼睛渐渐习惯了强光，海登侧头眯着眼看到了桌子对面互相对视的两个男人。

　　……

　　另一边，莫迪也是同样的待遇，只是审问的人换成了一男一女，比之海登这边的阵仗，两个滑不溜手的老油条。

　　他面对的审问者似乎还带着初入社会的稚气，条件也要好一点，起码还象征性的摆上了一杯咖啡。

　　不过任由杯子中热气缭绕，却没有任何一人去注意。因为有更值得付诸注意力的剧目。

　　“警察先生，我是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睁眼就入了局子，我也是惶恐万分啊！你们要钱吗？要钱全拿走好了，这过得是什么日子啊！”

　　不等对面的人按照规章审问，莫迪自己就泣涕四流的交代了‘一切’，一副骂天骂地的泼妇样。

　　监察室内，海内特看着屏幕内两间审问室内的发展，只是静静的站在操作台前工作人员的之后的过道上。

　　虽然他的像是在看着屏幕，但肉眼可及的，即便是不熟悉的他的人也看出他的视线焦点并不在屏幕上。

　　踏踏~

　　高跟鞋与地板碰撞的声音传来，仿佛铁石敲击。戴着眼镜的女文书走了进来，将情况告知了等待已久的海内特。

　　“[欺诈者]似乎并不对窃取情报、危害国家安全的罪名予以否认……流程的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完全可以进入审判流程了。”

　　跳过寒暄，韩雪将所有的过程悉数描述，详尽的程度不下于身临其境。

　　因此整个过程花费了足足半小时，等到这次单方面的交流结束，屏幕上有关海登和莫迪的审问已经结束了。

　　《报告.有关于[欺诈者]案件词缀的文件的人员——海登-Excalibur和莫迪-布兰迪》

　　——经过审问与测谎流程，判定两人属于二级犯罪者。

　　——审判，判处两人作为特勤处人员完成服刑，以上。

　　——通过.

　　——通过.

　　——通过.

　　……

　　文件归档完成，昏暗的档案间内，硕大仓库大门处的一角，有一叠档案纸张被堆积到一处。

　　旁边是为灰尘覆盖的大堆同出一源的纸张，每一张都盖着大红的印章。

　　<确认死亡>

　　<确认死亡>

　　<确认死亡>

　　<确认死亡>

　　……

　　海登与莫迪的档案正被放在最新的那一叠的最上方，也最靠近大门。

　　那代表他们是最新的特殊服刑人员，散乱的文件无人问津。至少要在几个月后才会有人再次来理会它们。

　　那个时候，它们或是被盖上同样的印章，或是被挑出带到另外的地方。

　　那代表他们是有价值的，还活着的。

　　生命之重与轻书写于单薄纸张的一体两面。

　　海登此时就充分的体会到了这一点。

　　基地所属的特殊监狱内，海登躺在二层的牢房小隔间内，百无聊赖的看着头顶混凝土板材表面的污渍。

　　牢房内除去一张板床，再无其他。连上厕所都要申请，简直够了。

　　海登直接被剃了个平头，条纹型牢衣还是相当耐用的，起码他们给的是新衣服。

　　入狱脱责是在他的计划中的，只是没有想到政府下辖的新体系行动力这么强，抢先一步上门。

　　精神链接中，莫迪默不作声，只有海登一人在发言。

　　海登：放心，我的朋友，一切尽在计划之中。

　　莫迪：……

　　海登：虽然不是原先计划中的那样，让无面人形和持锯怪人带头抢银行出头，我们还能顺便搞批黄金。其实，现在的局面也不错！

　　莫迪：……

　　海登：喂，你说话啊！

　　同一层相隔七八个房间的牢房隔间内，莫迪沉着一张脸，正在墙壁上打磨一只勺子的勺柄。

　　不时还停下来观察工作的成果，确认柄端足够尖利。

　　值得一提的是，旁边不远处就有守卫在执勤，却对此视而不见。

　　而打磨的声响在这寂静的监狱内，其实还挺响亮的。

　　长久没有得到回答，还躺在床上的海登一跃而起，双手抓向铁栏，整张脸向外挤出。

　　他大喊：“别以为我没听到啊！莫迪，你又在打磨你那根勺子了是吧！我告诉你，你下次训练时也干不掉我。”

　　回了一口气，他继续大声道：“勺子杀人狂是不存在的！”

　　吼出这意义不明的话后，他似乎偃旗息鼓了。

　　莫迪没有管海登发的神经，只是用海登的房间刚还能够听到的声音回答。

　　他一面专注于手上的工作，一面说：“海登，你坑了我个大的——咱俩没完！”

　　语毕，再不发话。

　　只留海登在房间内鬼吼鬼叫。

　　而戴着头盔看不见面容的守卫似乎转动了下视线，但只是坚守岗位。

　　在轮班后，守卫将他们所纵容出现的情况告知了上级。

　　——大家都是戏精！

　　海登在演戏，守卫在演戏，这所监狱的特殊属性也纵容了这种情况的发生。

　　管理者需要犯人作为炮灰，但也不需要他们和睦相处，为了保持特殊犯人们的‘活力’，暗中挑拨矛盾都很常见。

　　比如，个人训练成绩最为优异者才有的奖励。

　　基本的培训还是有的，毕竟虽然说是炮灰，但文件上写得还是要他们去解决超凡事件。

　　下面的人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拿人命当消耗品，一切都是潜在的规则。

　　对了，还有莫迪，嗯……他好像真的生气了。

　　天诺躺在板床上，思考着怎么在下午的集合训练中，在法师的手上‘保命’。

　　其实，一般而言法师并不是那么容易生气的人。

　　只是这一次情况突发，莫迪的实验素材和药剂未完成品，法术研究记录……地下空间的所有积累都被收缴了。

　　不论是否还保持着完整，至少弄回来的可能性是不大了。

　　那些符文加密的记录还好说，精神链接中的临时数据库里就有备份，素材成品和药剂为完成品是真的难搞了！

　　海登都头疼的攥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