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衣服款式偏女式,走在乡间小道上也不显眼。因为路上遇到很多难民,有的连衣服都穿不起,破破烂烂,更别说什么区分男款女式了。
三人一路往西走。颜妍眼神喜中有忧,掩饰不去难以消除的怯意和对陌生人的戒备,一言不发地走在前面。花童东当仁不让地骑着唯一一匹马,和心无旁骛的魏小火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
沿途到处可见逃荒逃难的平民,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无光,站都站不稳当,摇摇晃晃像僵尸一样,有些人支撑不住饿死在逃难的路上,还有不少来历不明的官兵盗匪沿途骚扰。
碰到可怜的,颜妍就会施舍钱财。看样子就像一个博爱的老好人。好像钱财不是她的,或者家里太有钱,以至于视金钱为粪土。花童东也想献爱心,无奈囊中羞涩。魏小火也没有,所以两个人就在颜妍身后站岗。
魏小火跟个仆人似的站在地上鞍山码头听候差遣,花童东像个大爷一样骑在马上瞎指挥,专门指挥魏小火。遇到危险的时候,花童东就喊魏小火去摆平,魏小火摆不平他才出手。颜妍被人骚扰的话,花童东便推魏小火上去相救,自己在后面观看。
到了晚上,刚走近一个比较大的小镇,发现小镇上压根就没多少人,四处冒黑烟,满目疮痍。一打听才知道刚遭到一伙强盗袭击,家家户户被洗劫一空,稍微有点姿色的女人都被强盗掳走。小镇的大街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没死多久的尸体和受伤无助的民众,坍塌着火的房子里面时不时传出微弱的呼救声。
花童东和魏小火早就把马拴好,投入到了紧张的救人工作当中。花童东的动作非常麻利,将受伤的人集中安置,魏小火的医术也很行,只要还有一口气的病人,他基本上都能救活。颜妍负责去发动还能干活的民众,协助花童东,拯救那些被困在坍塌房子里的幸存者。
颜妍表情庄重地呼喊着,忙活着,她想拯救所有人,却发现力不从心,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急得眼神里饱含泪水。
忙活了半夜,救助八十多人,基本上都是老人和孩子,安顿在五个院子里。他们从小镇各处搜集到了一些残存的粮食,凑合着吃了。
灾民们安置妥当,颜妍见花童东和魏小火能干又心地善良,眼神里充满好感,戒备之心逐渐放下,主动邀请花童东二人一起烤火聊天。三个人算是彼此正式认识。花童东跟他们语言不通,也没什么话聊,便叼着狗尾草躺在草堆上装睡。其实魏小火也没多少话,跟木偶一样,问一句说一句,不问就不说。
颜妍见花童东被冷落一旁,便主动找花童东搭话。可能是救命之人的缘故,又见证过花童东的实力,颜妍对花童东的钦佩之意溢于言表,复杂的神态中富含柔情。颜妍坐到花童东旁边,碰了一下花童东的胳膊,花童东睁开眼疑惑地望着颜妍。颜妍比划着手势问道:“花大哥,你是从哪里来的?”
花童东拔出狗尾巴草,摇着狗尾巴草指指夜空。
颜妍望着满天的星星,低头对花童东一笑,说道:“你是说从天上来的吗?”
花童东点点头。
魏小火也抬头望着夜空,忽然说道:“我爷爷说,这天上没有人。应该是天外天。”
花童东没听懂。
颜妍也没有翻译,因为她正痴痴地仰望星空。心里在想:“真是越说越离谱了。这俩人是傻大个没错吧?还是俺孤陋寡闻?”
三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闲话,直到夜深天凉。颜妍跟“傻大个们”告别,睡去了。
次日一早,颜妍给受难的民众留了些银两,鼓励他们重建家园,安慰他们道:“要努力活下去。一切都会变好的。”
难民们都不言语,用忧郁的眼神望着她。
颜妍只好亮明身份,鼓励道:“我是颜妍公主,请你们相信我。”
一听颜妍公主,众人无不顶礼膜拜。太乙帝国唯一公主,从建国起历经千年有且唯一。颜妍刚出生时就昭告天下了,帝国子民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正是因为千年唯一的缘故,世人口碑相传,越传越神,曾经无数男人都梦想要当帝国驸马。不巧遇到太乙帝国遭遇灭顶之灾,不好的传说也多了起来,又说她是红颜中的祸水,天使中的魔鬼。
消息早已遍地开花,颜妍也有所耳闻,对她来说是好事儿也是坏事儿。好事儿是有支持者,坏事儿是也有人谩骂。她要做的是让支持者看到她的努力,而不是被谩骂者的流言蜚语打垮。她会抓住一切拼命活下去。只有活着才有希望。她会把这份希望传递给她的支持者,那些死心塌地又混沌无知的难民们。
难民带着诚惶诚恐的眼神,目送颜妍三人离开。
离开小镇后,花童东觉得刚才那一幕奇怪,问颜妍:“你小子给那些人下蛊了吗?”
颜妍红着眼圈,注视着花童东的眼睛,忽然抱起花童东的脖子,踮起脚吻了他。然后含着泪紧张又担心地和盘托出,向花童东说明了自己的身世。
花童东被这突然一吻,惊得不知所措。听完颜妍诉说,还没冷静下来,有种忽然被贼偷的空荡和失落感。
直到魏小火喊“要出发了!”,花童东才红着脸反应过来。急忙撇下期待着什么的颜妍,追上魏小火,与魏小火勾肩搭背套近乎缓解难以平复的情绪。
魏小火则一脸平静地说道:“哥,你还没交过女朋友吧?”
花童东一听,耳朵立马火烧起来,抬起脚猛踢魏小火的臀部,骂道:“臭小子,说什么呢?我看着像没有女朋友的人吗?”
魏小火下意识地躲开花童东的脚踢,淡定地说道:“呵!当我没问。”
花童东不甘示弱,当即反问,邪笑道:“你这小子应该谈过不少恋爱吧?”
魏小火立刻红了脸,不假思索道:“曾经有过。后来不。”
花童东瞥了魏小火一眼,笑道:“豁!当我没说。”
花童东愣了一下,猛然醒悟,当即一个过背摔,将魏小火制服,控制在身下。以审问犯人的口吻问道:“名字,工作,家庭住址。怎么来的?来这里干什么?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魏小火目不转睛,胆怯地盯着花童东的眼睛,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回道:“魏小火,医生,来自北方雪原的小山村,被吴爱三抓来的,昨天跟着部队来到此地,这里是太乙帝国的中心,河东平原!”
“臭小子!答非所问!”花童东立刻掐住魏小火的脖子,故作严肃地问道,“我问你怎么会说中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