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两个，跟我走。”

　　赫里诺夫站起来，几乎要顶到办公室的天花板。

　　周暮一直觉得自己179cm的身高不能算矮，但此时突然产生了一种自己还是个小孩的感觉。

　　看了一眼站起来同样只到赫里诺夫肩膀高度的沃克，周暮莫名有了种平衡感，毕竟沃克在自己眼中已经算得上壮硕，但此时经过比较，他与赫里诺夫就像是站在狮子面前的橘猫。

　　看着只到赫里诺夫肩膀高度的沃克，周暮憋住笑，跟在两人后面离开了驻地。

　　或许是赫里诺夫高达lv.6的【梦兽】能够让他闻到空气中游行队伍残留的味道，三人精准快速的找到了尚在顺着街道高声宣读教典的游行队伍。

　　一路上周暮发现，沃克总是会将视线投向赫里诺夫手里的那颗暗红色珠子。

　　将视线集中在那颗暗红色珠子上后，周暮发现自己同样可以看到这种特殊物品的信息：

　　名称：怨魂之球；

　　品质：白色；

　　介绍：由某个枉死的怨魂聚合而成的特殊物品，可以用于追踪被怨魂血液标记的人。

　　原来是个魔幻版追踪器，说到怨魂的话……

　　周暮从体内幽暗河流里抽出一点河水，引导其流向耳朵，模仿出【亡语】的效果。

　　然后他就听到了赫里诺夫手里那颗珠子发出的惨叫声。

　　赶紧解除掉【亡语】的效果，周暮感觉自己脑子里一片嗡鸣声，甚至有点影响到步行时的平衡。

　　但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异样，因为赫里诺夫和沃克都将注意力集中在不远处诺伦德博物馆外的广场。

　　游行的队伍在那里停下，这些逐渐狂热的信徒将闻声出现的保安控制住，就要闯进还未营业的博物馆。

　　而赫里诺夫与沃克只是默默站在远处，目睹这一暴行发生，前者冰冷的脸庞上甚至出现了愉悦的神情。

　　“通知所有人立刻过来。”

　　赫里诺夫视线不动，向沃克下令道。

　　沃克沉默着抬手放在眉间，身上散发出黑色与金色混合的光辉，下一刻，他就用似乎压抑着的声音说道：“他们在赶过来的路上。”

　　赫里诺夫好像没有听到沃克的话，独自一人走到广场前的长椅上坐下，周暮似乎听到了金属制造的长椅发出了哀嚎。

　　沃克顿在原地一秒，最后还是跟上去，站在长椅之后。

　　周暮则是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些变得愈加疯狂的，互相推搡着，拼命想要挤进博物馆的冥神信徒们，心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很快，其他人也都赶到了这里。

　　然后气氛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赫里诺夫坐在长椅上，似乎并不准备有所动作。

　　而他的三名下属则围绕着长椅而立，并隐隐有将沃克包围的感觉。

　　外勤三人组则是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有罗索注意到了问题，想要往沃克的方向靠近，却被爱丽丝拦了下来。

　　“夜神的眷者，收起你那些无谓的想法。”赫里诺夫注视着那些被踩踏受伤后倒在地上的冥神信徒，腥红的血液在地面上淌动，那对金色竖瞳里流转着克制的兴奋。

　　“沃克，成功总是伴随着牺牲，”爱丽丝推开赫里诺夫的下属，走到沃克身边，抓住他的手腕，“这只是短暂的痛苦，今天过后，亚连就可以在主的神国中安眠。”

　　沃克挣脱开爱丽丝的手，看向她的眼睛里溢出厌恶。

　　赫里诺夫将手里的暗红色珠子放在长椅上，看着它在倾斜的椅子表面滚动，快到边缘时又将其握住。

　　“这是他的荣幸。”

　　而周暮躲在旁边观摩这一场看似突然的闹剧，这才知道赫里诺夫手里的怨魂之球原来是由亚连的怨魂聚合而成。

　　“为什么，你不也荣幸一下呢？”沃克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了这段话。

　　赫里诺夫第一次看向了沃克，嘴角咧开慑人的笑容：“我当然愿意，只是我主暂时不需要我的牺牲。”

　　见似乎要爆发冲突，爱丽丝赶紧站到两人中间，说道：“唤醒仪式应该已经准备完毕，可以开始镇压了。”

　　赫里诺夫抬手将怨魂之球丢给沃克，在后者惊愕地目光中说道：“我要去镇压那些异教徒，就由你来监控你的疯子同胞们。”

　　说完，赫里诺夫从长椅上站起来，往博物馆的方向走去。

　　每走一步，他的身躯就会更加壮硕一些，璀璨的金色从他体表迸发，每一个动作仿佛能够掀起狂风，身上的白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周暮第一次意识到等级六的强大。

　　在他的印象里，等级六应该就只是比那晚遇到的【傀儡师】强大一些，却没想到现在看来，等级六和等级五好像已经不再是一个次元的生物。

　　周暮真的开始怀疑，赫里诺夫会不会能够以一己之力改变自己的计划。

　　应该，不会吧……

　　周暮咽了一口唾沫，看着变得近三米高的赫里诺夫乱发狂舞，浑身闪耀金光，就像是神话中降临人间的半人半神。

　　赫里诺夫一个人走进了博物馆。

　　留下其余人在原地不知道是跟上去，还是就在这里等待。

　　大约过了十秒，赫里诺夫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博物馆门口，而他已经恢复了正常的形态，似乎刚才那种状态对他也是一种极大的消耗。

　　他站在门口的阴影里，微微偏头，示意所有人过去。

　　只花了十秒钟就镇压了那些冥神信徒？

　　周暮眉头微皱，随即又松开，他自己也体验过等级五的爱丽丝释放威压的感觉，那些冥神信徒基本上都是普通人，面对等级六的威压应该会直接昏迷。

　　高等级就只能交给高等级来处理了……

　　周暮一边思考，一边跟着众人一起走进了博物馆。

　　一进门，周暮就看到那些身着深青色披风的冥神信徒们躺了一地，而很多放在展柜里的展品都被这些人敲碎玻璃取了出来。

　　博物馆大厅正中央，鲜艳油彩与昂贵的彩色玻璃共同形成的壁画下，冥神信徒们用那些展品与自己的血液构筑出了一道巨大的仪式法阵。

　　“去检查一下法阵是否完整，”爱丽丝向赫里诺夫的三个下属命令道，接着转头看向外勤三人组，“把法阵周围的冥神信徒全都搬开。”

　　恢复正常的赫里诺夫站在距离周暮与沃克都不远的位置，将双手背在身后。

　　沃克盯着手里的怨魂之球出神，而周暮则是一副对什么都很好奇的样子，在角落里打量着大厅里的一切。

　　很快，白袍人中的一名就走到赫里诺夫面前向他点头，示意大厅中央的法阵已经构筑完整，随时可以启动。

　　后者的视线随即放到了爱丽丝身上。

　　爱丽丝点头，走到沃克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可以开始准备仪式了。”

　　沃克此时像是突然惊醒，茫然地环视一圈后答应了一声。

　　接着沃克走过去，将怨魂之球还给了赫里诺夫，并深深看了他一眼。

　　空荡的大厅里突然响起了念诵声。

　　一抹幽暗的人影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法阵中央的阴影里浮现，晦涩生僻的尊名在他口中响起。

　　爱丽丝瞪大眼睛看向另一边，看到原本被特意放到大厅角落里的威廉，身形迅速融化，最后变成了一只半人高，拥有三颗头颅的黑猫。

　　“永暗冥河的奴仆，不朽国度的守卫，死亡的引导者，最初的八人之首。”

　　周暮体表的幽暗颜色逐渐褪去，与之对应，地面上的法阵开启亮起幽光。

　　“睁开注视众生的眼睛，幽冥与死亡之神。”

　　法阵幽光冲天，像是一道连接天地的壁障。

　　有什么正在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