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队人马护着銮车穿过一片树林,来到一处宽阔地带,伏寿透过轻纱看得并不清楚。
刘明骑马过来,揭开车帘,搀扶天子下车,而伏寿则由侍女搀扶着下了车。三人行至早已安排好的帐篷之内,坐定后,旁边的帐内大臣和将领们才陆续坐进去。
天子的帐篷左前方安置了一面大鼓,鼓槌被红色的布包裹着,看起来鼓鼓囊囊的。一将军立于大鼓旁。
刘明侧坐于天子旁,伏寿隔着面纱甚至都能感受到他的气息。
“陛下,因为事涉机密,事先没有禀告陛下这次的观摩会,今天来此观摩的人也是臣精挑细选过的,请陛下谅解!”刘明欠身对天子说道。
“无妨无妨,朕知道,就按照你的说法是军事机密。”刘协东张西望看着空旷的场地,“怎么不见人呢?”
“谢陛下,我们先看看弯刀队。”刘明指着空旷的场地说道。
“嗯。”刘协答道。
大鼓旁的将军有节奏得击打着大鼓,“咚咚咚”三响后,从场地的另一端树林中,千余匹马载着骑兵裹着沙尘冲进了场地。
阵阵沙尘中,只见骑兵挥舞着弯刀,那弯刀在嗍嗍阳光下闪着寒光,劈杀有力,一阵马上的俯身冲杀。大地也被马蹄震得阵阵动摇,漫天沙尘弥漫。伏寿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连忙紧捂胸口。
“咚”的一声鼓响,所有的骑兵从马上一跃而下,又翻身上马。骑兵踏地的震动同样是地动山摇。又一阵鼓响,一下子人马全部没入场地旁边的树林之中,仿佛消失了一般,丝毫不闻马蹄声。
“陛下请看,这是骑兵们用的弯刀。”刘明递给天子一把长长的弯刀,弯刀乌黑,中间有一道沟槽,“这个弯刀中加入了钨矿,比普通刀剑强韧且锋利,一般的铠甲可以轻易刺穿,稍微用力,就可以斩断其它的普通兵器。陛下请看。”
刘明手持弯刀,用力向一把普通刀剑挥砍,刀剑断成两段。
“这样的弯刀我们有五万之多,二万多的骑兵和部分步兵都有配置。”刘明说道。
“嗯,丞相辛苦了。”刘协看看弯刀,忍不住用手轻抚刀面。
一阵寂静之后,“咚咚”二声鼓响。一队约莫千人的士兵手持长矛和遁甲快速进入场地。冲在最前面的像一个铁车,周边都长满了长长短短的铁刺,看起来异常锋利。铁车在士卒的推动下移动非常快,铁车围了四层,士兵也围了四圈。其后是手持长矛和巨型长盾,长矛足有五米多长,长盾也有三米多高,士卒看起来也特别高大强壮。其后手持弓箭者,也约莫有千人。
队伍行至观礼台时,一声鼓响,全部后转,与观礼台的人面对同一个方向。又一声鼓响,士卒三人一组很快安装成了一架射弩机,一只只长约5米的巨型弓箭向远处的树林阵射击,长箭划破天空,“嗖嗖”铺天盖地地落入树林之中。
“陛下,我们的这些重箭目前有二十多万只,可以发射到五百多米远。”刘明向天子俯身说道:“待会会放射稍微短的利箭,射程可以达到八百米远。”
果然,只见射弩机发射的箭换成了短一点的箭羽,一阵“呜呜”声响彻天空,密密麻麻的箭羽射向更远的地方。
“嗯。”天子点点头,“那些排在前面的铁车有什么用?”
“陛下圣明。”刘明说道,“那些铁车是用于我方进攻的滚车,推入敌方阵营时,既可以扰乱敌军阵营。同时里面还放置了炸药,爆炸时可以重创周边的敌人。”
“那些滚车又没有张眼睛,怎么知道什么时候爆炸?”天子很是不理解。
“我们在滚车上都安置了撞针,每一个刺就是一个撞针,只要一拉总开关,一触碰就爆炸。”刘明指着不远处的滚车说,“陛下请看。”
队伍有序往树林中撤退了,只留下滚车在场地中央。
一个士兵用一个长竹竿轻碰撞针,那铁车一下就爆炸了,周围的空气发出一阵阵闷响,滚车周围的尘土飞扬,大地震动。
“陛下,我们在滚车里还安装了很多的铁砂,实战的时候杀伤力更为强大!”刘明笑着说道。
“厉害厉害。”天子站了起来,“那人岂不是要炸成肉饼了?”
“是的,陛下。”刘明说道,“完全可以血肉模糊。”
“陛下,我们现在训练的这个方阵攻击力和防御能力都是最强的,与敌方冲杀时,我们会先用射弩机发射短箭,然后根据敌军的距离发射巨型箭,待敌军更近距离时,我们的滚车就起作用了,相当于是一个地雷阵,然后才是我们的长矛阵,等待敌军乱了阵营,我们的弯刀骑兵就可以冲杀进敌营。敌军后退或者驻扎时,我们的这些阵营都可以移动,可以前进杀敌。”刘明给天子仔细地讲解着练兵的部署。
“那么重的滚车,地势高的话怎么推得动?”伏寿突然问了句。
“皇后所言极是。”刘明望了望伏寿,心想这个女人还真不简单。对帐外的士卒说道:“让蒲元先生拿一个轴承过来。”
伏寿的心被刘明说得扑通扑通地跳。
蒲元拿了个轴承跑了过来,跪地递给了天子。
刘协看着这个玩意,百思不得其解。
“蒲元先生,给陛下皇后解释下。”刘明对蒲元说道。
“陛下请看,这个轴承是按丞相吩咐制造的……这样就极大减少了车的重量带来的摩擦力,滚车推起来就不费力了。”
刘协站立起来,顿觉血脉膨胀,看到这样威武有力的军队和胸有成竹的丞相,拉着伏寿对众人说道:“我大汉王朝有望了!你们都是朕的肱股之臣!”
董惠悄悄来到伏寿身边,伏寿附耳对着董惠道:“我会向陛下建议,过几天宫里搞个聚会。你到宫里来,天子要犒赏将领。看看借此能否成全你。”
董惠含羞的点了点头,“谢皇后!”
入夜,李莈府中,李莈的一位护卫悄悄对一位黑衣人说道:“明日天子要大宴群臣。大司马吩咐了,这几日风声很紧,朝廷有人频繁来此,你要小心谨慎些。”
黑衣人点点头,窜上房顶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昭阳殿内,宫女正忙忙碌碌准备着晚宴。天子要犒赏群臣。
“皇后,所准备的晚宴是不是有点寒碜了?”领头模样的宫女对着伏寿轻语道。
“现在老百姓都衣不遮体食不果腹,我们简单点,就是给天下的百姓做表率。”伏寿说道:“多准备些酒就行了,山珍海味我们也没有,要让陛下的众臣好好饮酒,歌舞也要尽兴!还有,你叫绿儿过来。”
宫女应答退出。
“绿儿,你得天子的临幸也有好多了吧?”伏寿对着绿儿说道,“看起来,天子是真的很喜欢你呀!”
“不敢不敢,都是托皇后照顾。”被唤着绿儿的宫女连忙低头跪拜。
“你起来,我也是想多成全你,多跟天子亲热亲热,有个一男半女,你也就荣华富贵了。”伏寿推心置腹地说道,“你也知道,我到现在还没有给天子子嗣,还要靠你等呀。”
“谢皇后隆恩!”绿儿道,听皇后这样说,甚至她都感觉有点得意了。
“你呀,也不能掉以轻心,你也知道,天子也不止有你一个,其她妃子也都等着天子临幸呢。”伏寿话锋一转,“天子现在还年轻,精力旺盛,不过呢,这女人嘛,没有点新鲜的花招,要让天子多临幸也是不成的。”
“请皇后赐教。”绿儿不想皇后这样直白。
“今夜天子宴请群臣,席间免不了要多多饮酒,这天子呀,有个爱好,喜欢在野外……”伏寿突然语气低了下来,附耳对绿儿嘀咕着。绿儿听得一阵脸红,又一阵点头。
“陛下,今晚宴请群臣,我们菜品简单些,酒多一些,还有舞蹈多一些,你看行不行。”伏寿一边和宫女给刘协装扮,一边说道“还有,膳后我准备了三颗夜明珠,置于殿外,布置一个饮酒作诗小聚会,如何?”
“可以了,”刘协站起身来,抖抖衣衫,摸了摸剃得干干净净的上唇和两腮道,“一切听你的安排。你看看朕的这身便装合身不合身,还有,这胡须也不要了,是不是更加精神了?”
“当然了陛下,陛下要亲民,加之我们现在还是很拮据,用度很简陋,这样就彰显了陛下的亲民和随和。”伏寿说道,“特别是陛下的胡须一剃,更是气度不凡。那三颗夜明珠着实珍贵,陛下趁现在何不去看看如何摆放,然后提前做一首夜明珠的诗句腹稿,岂不雅致。”伏寿笑着说道。
“还是皇后想得周到,好的,朕现在就去。”刘协高兴说道。
“陛下先行,待臣妾梳妆下就过来。”伏寿仍旧保持着优雅的笑容。“小倩陪陛下先去。”
几个宫女拥着刘协,刘协看看皇后不在身边,一路上免不了个个宫女都摸了个遍,一行人嘻嘻哈哈到了布置夜明珠的地方。
只见夜明珠在当中灯座上放置着,虽还未到夜晚,绿中带蓝的荧光通透依稀可见。那绿儿身着白裙,撅着丰满的臀部,晃动腰肢,正在专心小心翼翼地放置夜明珠周边的装饰花瓣。绿儿却好似不知现在仍旧是春寒料峭,衣衫却并不厚实,白白嫩嫩的腿却不知不觉的露出一大截。
刘协看得心痒,舍了众宫女,快步走到绿儿身后,一只手顺着白白的腿往上摸,另一只手在绿儿的蜜桃臀上狠狠一拍,就要顺势把绿儿往身上搂。
“陛下,这好多人。”绿儿被刘协这一顿骚操作弄得难为情,轻声嘀咕道。
“朕的绿儿好撩人。”刘协说着,一面想努力把双手摸得更加深入些,一面又想撩起绿儿的衣衫,双手目的不一致,显得手忙脚乱。
“皇后到。”一宫女在后面高声叫道。
“陛下,今晚绿儿就在此等你。”绿儿小声道,还用臀部歪歪地顶了下刘协。
“好好好,今晚就来个野外操作!”刘协一边松开绿儿,一边整理衣衫,“记住,不见不散!”
“陛下看看这个夜明珠放置这里,周围的布置合适吗?”伏寿走了过来,问刘协道,“陛下,你看看,这周边花香四溢,沁人心脾,是吟诗作词的好地方。我已吩咐下去,在这里再做一个小帷帐,安置上座椅,陛下要觉得天寒,可以坐卧其中。”
“甚好甚好。只是这座椅最好能够摇晃的,才有情趣嘛!”刘协意犹未尽,“软的那种,软的那种摇椅。”
“陛下皇后,丞相和众臣都到昭阳殿了。”宫女提醒道。
刘协拉了伏寿,一众人往昭阳殿而来。
群臣见天子着了便服,胡子和边幅都剃得干干净净,不禁诧异。那刘协也看出来了,呵呵笑道:“朕这是要改变下形象,要亲民,亲民。”
“哈哈哈,陛下亲民,陛下亲民。”众群臣附和道,还免不了望了望刘明。这下子可好,天子跟丞相端的一下子分不清了。
“今日宴请群臣,一是犒赏丞相等辛苦练军,二是经过前段时间颠簸流离,群臣也好好乐呵乐呵。无奈用度有限,也没有什么好招待诸位的,就是酒管饱,舞尽兴就好!”刘协笑呵呵拉了李莈说道,“今日宴会上,还有一位人物,就是大司马李莈将军,也请大家多多给李莈将军敬酒,现在大家都是一家人了。”
“多谢陛下隆恩!”李莈拱手向刘协作揖。
“谢天子隆恩!”群臣拱手,各自往座位上安坐了。
“还有,今天呢是欢庆宴,大家尽可开怀畅饮,不要讲什么规矩,随意点,开心点。”刘协高声宣布。
“遵命!”群臣一起高举酒杯高声喧哗道。
一阵乐曲后,一群宫女翩翩起舞。刘协走下龙椅,举着酒杯,一边和着舞曲高声唱曰:
“宾之初筵,左右秩秩。笾豆有楚,笾核维旅。酒既和旨,饮酒孔偕。钟鼓既设,举酬逸逸。大侯既抗,弓矢斯张。射夫既同,献尔发功。发彼有的,以祈尔爵。……酌彼康爵,以奏尔时。”
“好好好,陛下好文采!。”觥筹交错中,群臣高喊,“请丞相也吟歌舞一曲!”
刘明正兴致勃勃饮着酒,看着旁边的董惠,白里透红的娇嫩身段,正陶醉其中,不想群臣起哄要自己表演。正在迟疑间,天子微微醉熏地说道:“朕的丞相也来一个。”
刘明望着董惠,董惠也高兴地鼓励。刘明起身道:“陛下,那臣就献丑了!”朝天子一拜,朝众臣一拱手,和着舞曲高声唱道:
“今日应君会,欢乐难具陈。
弹筝奋逸响,新声妙入神。
君王唱高言,识曲听其意。
齐心同所愿,壮志俱未申。
人生寄一世,奄忽若飙尘。
何不策努力,抱负男儿身。
同辅汉室兴,丹心照汗青!”
“好好好。”刘协首先高叫道:“好一个同辅汉室兴,丹心照汗青!丞相好诗句,好诗句!诸位,我们同饮一大盅,今晚不醉不归!大家都离座,到殿中共饮!”群臣听言,纷纷离开座位到殿中与天子同饮。
“董惠,你也喝点呀,”嘈杂声中,伏寿也下到宴会中,走到眼睛一直没有离开刘明的董惠面前道。又对小倩道:“你去陛下的酒盅中盛一杯酒,我要与小惠同饮。”
小倩穿过东倒西歪的人群,盛了龙椅上的酒,返身递给了董惠。
董惠连忙接住,对着伏寿一拜谢道:“谢皇后赐酒。”皱了皱眉头,还是一饮而下。
“我说的,能不能定下你的终身大事,就看今晚了。”伏寿神秘的对着董惠说道。“小倩,再给小惠满上。”
不料小倩给董惠上酒时,不小心倒到了董惠身上,“啊,”小倩慌忙跪下谢罪。
“不碍事不碍事。”伏寿高兴地说道,“今天是高兴的日子,小惠随小倩去换身衣物,我看小惠也不善饮酒,就带她先去看看夜明珠,我和陛下群臣随后就来。在那里,我有好事要宣布。”
“谢皇后成全。”董惠的小心脏砰砰乱跳,跟着小倩换衣衫去了。
刘协兴致正浓,与群臣高兴地碰酒海喝。一宫女走到醉醺醺的天子跟前附耳小声说道:“绿儿还在等着陛下呢。”
“哦,哦。”刘协醉醺醺说道,“朕这就去,这就去。呵呵。”
董惠随小倩换了一身白色长裙后,一路往夜明珠的地方走去。董惠越想越高兴,跟着皇后这段时间,虽然吃了不少苦头,遭了不少罪,但皇后对自己越来越欣赏,走得也越来越近。自从遇到刘明后,董惠喜欢上了刘明,哥哥也支持自己的选择。今夜皇后要当众宣布自己跟刘明的事情,那也就更是顺理成章了。哎,可惜哥哥不在身边。
董惠突感一阵眩晕,身体不自觉燥热起来,好像还有点迷迷糊糊的,身体还有点绵软无力。哎,是不是自己想到要与刘明结为连枝,就按捺不住了?
董惠为自己的小心思羞愧不已。
“董小姐,你有点不胜酒力,这里有个帷帐,你先休息下。”董惠迷迷糊糊中听小倩说道,点点头,昏昏沉沉躺在帷帐的摇椅之上。
“不能睡,皇后还要当众宣布我跟刘明的婚事呢?”董惠一边努力摇着自己的头,保持清醒,一边摸摸自己单薄的白裙。饮酒后被这凉风一吹,董惠顿觉更加绵软无力。
“朕的小亲亲,我来了。”董惠只看见帷帐忽然被拉开,迷迷糊糊看见酒气熏天的刘协伸进头来。她忍不住搂着以为是刘明的天子肩膀,羞愧难当之中又盼望着那一刻快快到来。
夜明珠的微光在夜里更加神秘,光亮眩晕,所有在这光笼罩下的人和物,都那么更加地激起人的欲望……
“陛下,你这是?”伏寿紧张地望着正在忙着整理衣衫的天子。
“呵呵呵,这个摇椅很好,摇椅很好。”刘协带醉意,高兴地夸奖伏寿。
“陛下,群臣都要进来了。”外围的一个宫女禀报道。
“让群臣稍等。”伏寿道,当她打开帷帐,看到是董惠时,惊讶地叫道:“啊?董惠!”
要去阻挡群臣进入院内的宫女,却被另一个宫女拉到了一旁。
“啊,不是绿儿吗?”刘协觉得酒让他头晕脑胀,拉开帷帐看着董惠很是意外,“这,这……”
当刘明与群臣进到院中时,看到衣衫不整神情异样的刘协,紧接着看见被小倩从帷帐中扶出来同样衣衫不整步履蹒跚的董惠时,刘明呆若木鸡,随后一声长啸,猛地转身向宫外跑去。徐晃见状紧跟其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