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夏侯惇眼看射中了枪头,把弓箭递给了身边的士卒,高兴地一挥战袍,得意地看着刘明。
刘明高声问道:“夏侯将军的箭是否射倒了枪头?”
“夏侯将军的箭是否射倒了枪头?”士卒传了刘明的问话给验靶的士卒。
“射中枪头,枪头未倒!”远处的验靶士卒高声回答到,一阵阵传了过来。
“枪头未倒,请问曹公这算得了胜吗?”刘明问曹操道。
曹操略一沉吟说道:“嗯,确实不算,要枪头倒掉才能算胜!那就要看看丞相的了!”曹操并不气恼,按须晗笑,只等刘明来射。
场内鸦雀无声,曹清和董惠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只见那刘明从主帐中走出入了场内,卷了长袍系于腰间,持了弓箭,搭箭拉弓,正要射时,只听得“砰”的一声,箭弦断裂!
刘明高声道:“这弓箭这般无用,如何射之!”说完,转身拿了站立于旁士卒的长枪,也不言语,退后几步,再往前一冲,往那百步之遥的箭靶上一掷,大吼一声:“着!”
长枪划破长空,飞驰而出,远远看见长枪正中箭靶,强大的冲力把那箭靶连带插于其上的枪头撞倒于地!验靶士卒也不知如何报告,一下子鸦雀无声。
不知是胜是败,众人正疑虑时,刘明兴奋地一展战袍,安然入坐主帐,手掌一挥,朝曹操说道:“曹公,宣布吧!”
夏侯惇在场下气呼呼嚷道:“这能算吗?没有用弓箭,也没有射中枪头!”
“呵呵,战场上弓箭断了,就不能射枪了吗?规定只要枪头倒了就胜,这枪头倒了没有?”刘明望着夏侯惇说道。
“哇塞!丞相真棒!”董惠听到远处主帐那边刘明的解释,高声叫道,“丞相赢了!”高兴地鼓起了掌。
“这也算?”曹清皱眉说道。她看着鼓掌的董惠,怎么都觉得这个董贵人没有正形,心中不免有点恼怒。
“怎么不算?你没有听见丞相说什么吗?”董惠停了鼓掌,骄傲地扬了扬头,“射倒枪头者胜!”
曹清一想,确实也有道理。“请问贵人,你刚刚叫唤的那个‘哇塞’是什么意思?”
“没有意思,只是丞相家乡的口头禅。”董惠说道。
“哦,丞相是哪里人?”曹清追问。
“嗯,是……丞相是宗室皇亲,哪里人不重要。”董惠担心说漏了嘴,连忙说道,“再说,英雄不问出处嘛,我想大小姐更有体会吧。呵呵。”
曹清从小饱读诗书,不似董惠这么刁蛮,即使有点恼怒,在言语上也占不到董惠半点便宜。再说,曹家的身世确实拿不出手,也说不得,只得咽下不语。
丁夫人看见这两个小女子唇枪舌剑地在斗,只轻轻吁了口气,嘴角边不自觉漏出了一丝担忧。
曹操听闻刘明之说,仔细一想,确有道理。再细一想,这年轻人天赋神力,就一张弓,没有千钧之力休想拉断。许褚箭稍微轻了些,不够力道,典韦力道过大,但失之偏颇,夏侯惇的箭虽射到了枪头,但也是强弩之末,动不了箭靶上的枪头分毫。这刘明掷出的长枪,力道极大,气势贯虹才能击倒箭靶,撞倒枪头。虽说有点投机取巧,只是这力道,恐怕世间也是少有了。
“好,这局丞相胜!”曹操高声宣布道,“下局,丞相马战对阵夏侯惇,步战对阵典韦。”
“啊?”董惠远远听见,大声对曹清说道:“这也太不讲比武规矩了,两个人打一个人!”
“这也不吃亏呀,只要战胜一局,丞相就胜了。”曹清回答道。“这丞相不会射箭,不会连马都不会骑吧?”
“你说对了,他就是不善骑马。”董惠赌气说道。
“啊?这……”曹清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惊讶地望着董惠。“不会骑马,这次可不能再有投机取巧了。”
“谁说是投机取巧了?丞相靠的是实力!”董惠可不卖帐,嘴上不输,心里却替刘明七上八下。
“好嘛,那我们就看看丞相的马上实力吧。”曹清不想与董惠争论,把眼神都望去了远处的主帐。
“好!马战夏侯将军,步战典将军。”刘明也不谦让,“只不过要借曹公的绝影一用,不知曹公舍不舍得?”
“有何不舍,就借绝影与丞相一用!”曹操兴起,高兴地说道,突然又提高了音量补充道,“比赛规矩是,落马即为败了,取胜必须在马上!”
骑马对于刘明而言,确实不是他擅长之技,平常只是用于代步还行,要在马上打仗,对于刘明而言那确实太勉强了,何况现在面对的是曹操第一大将。
只见将士牵过绝影,那一看就是匹好马——只见绝影通体黝黑,形如狡兔。刘明手持弯刀,跨上绝影,刚一蹬上马镫,绝影却不配合,突然前蹄高高跃起,就要把那马上的刘明摔下来。
“哈哈哈”众军士高声笑了起来。
曹操看那刘明骑马的姿势,也知道刘明不善骑马,心里暗自想道:“我看你这次怎么玩!”
那边夏侯惇威风凛凛,手持长枪跨上坐骑骅骝,一阵烟似的策马绕场,军士大声为自己的将军叫好,只等看刘明的败像。
“绝影呀绝影,你可不能给我撂挑子。”刘明低声对绝影说道。望眼前方,五十米开外,那夏侯惇早已迫不及待要冲杀过来,只等曹操一声令下。刘明奇怪绝影一直原地打圈就是不跑,突然明白是自己太过紧张,双腿使劲夹着绝影的肚子,因此才这样。
正迟疑间,只见主帐外曹操亲自拿出了令旗,一声“开战”,号令一下,令旗一挥,那夏侯惇如脱兔般飞驰而来,携裹着阵阵烟尘,“啼嗒啼嗒”强劲有力的马蹄声迎面向刘明奔来。而刘明这边,绝影丝毫不前,只是在原地打转。
董惠和曹清紧张地看着刘明,觉得自己的嗓子眼都要掉出来了,不知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样的人间惨剧。
刹那间,夏侯惇策马已到刘明跟前,往刘明头上就是一枪,刘明还没来得及熟悉这绝影,根本没有办法接招,看看夏侯惇从左面来,也不管绝影,只得抱住绝影的脖子,往右藏于绝影右侧,躲过夏侯惇一枪。那夏侯惇一看,刚想回枪刺向绝影,一想那是曹公的马,不敢造次,而刘明又躲在绝影一侧,两匹战马在那里团团转,两马交错,夏侯惇刺又刺不着,只能是干着急。
曹清一看这情形,不服气地高声说道:“这马战不迎战,只顾躲藏在马的一侧,真没有见过这样的马战!”
董惠却笑了起来:“嘿嘿,那马兀自在那里,你家将军自己不打,如之奈何?”
正说间,绝影突然跃起,往前一奔,一下子甩开骅骝,只顾往前跑了。夏侯惇立刻跟上,无奈骅骝速度比绝影慢了许多,只见刘明骑着绝影越跑越快,把夏侯惇远远抛在后面。
借着这些许空档,刘明尽量拉开与夏侯惇的距离,熟悉绝影,挥舞几下弯刀,找到发力点,才醒悟在马上主要要靠腰部发力,光靠手臂的力量是不行的。“回去后定要让徐晃教自己练练这马上功夫!”刘明自言自语道。
绕场奔驰的刘明只听见众军士大声吼道:“夏侯将军冲过去,冲过去!”
刘明勒转马头,突然返身向尾追过来的夏侯惇反冲了过去,逼近夏侯惇时,却手摸怀中,朝夏侯惇一挥。
那夏侯惇看得真切,只道是刘明不守规矩,要发飞镖,情急之中往旁一闪,却是虚晃一招。
说时迟那时快,刘明的绝影已到夏侯惇马前,一手拉了缰绳,刘明往下一弯身,用尽力气挥刀砍向正在往后仰的夏侯惇坐骑。那夏侯惇也不敢怠慢,长枪迎住弯刀,一声巨响,夏侯惇只觉得虎口剧痛,大吃一惊,没有想到这刘明如此之大力。两马错过,看自己的长枪,有了深深一道刀痕!
夏侯惇回望刘明,只见刘明又是一挥手,夏侯惇不敢不躲,眼睛却紧紧盯住刘明手中黑黝黝的弯刀。夏侯惇心想,自己在马和武器上远远落后了刘明,刘明又不正面迎击,只是往骅骝上一阵招呼,虽然绝影漏洞百出,主公的绝影又不能刺杀。这样下去,只怕要吃亏了。
这下夏侯惇不再冲刺,静等刘明过来,只想着找机会不让刘明近身,利用自己长枪的优势保持好距离。刘明也是看出了夏侯惇的意图,此时也只是在那里原地打圈,并不急于进攻。
众军士又是一阵吼叫:“夏侯将军冲呀!”
夏侯惇按捺不住,只得纵马冲向刘明,眼看到刘明站在原地打转,却突然策马迎来。那绝影如脱弦之箭,瞬间就到夏侯惇跟前,急忙中,夏侯惇挺枪刺向刘明头部,那刘明又是如法炮制,侧身躲过,一只手抱住绝影的脖子,俯身一刀砍向骅骝前蹄。夏侯惇勒马跃起,躲过刘明弯刀,轮过抢头,用枪尾隔开弯刀,往刘明抱住马头的手扫了过来,一枪刺破刘明手背。
“啊!”曹清和董惠双双叫喊起来,只见刘明手背鲜血直流,也是那夏侯惇担心伤了曹操坐骑,不然,手都要被夏侯惇剁掉了。
刘明策马跳开。夏侯惇见伤了刘明手背,更是得意,不等刘明立定,乘势返身杀了过来。刘明没有硬碰硬,趁两马交会时,翻身又躲于马的另一侧,突然勒住绝影,夏侯惇冲过了马头,急切回枪时,不想刘明弯刀一晃,直挑骅骝的屁股。那骅骝吃不住痛,前蹄高跃,把那夏侯惇高高抛起,刘明迅速用刀面重重拍在骅骝的屁股上,骅骝吃痛往前一冲,失了前蹄,一下子连带夏侯惇翻滚倒地。
刘明立于马上,董惠和曹清看见些许鲜血顺着弯刀滴于地上。
“丞相胜了!丞相又胜了!”董惠一跃而起,由于太过紧张,双手紧紧握在一起。看看刘明的手受伤,恨不能跑上前去给他包扎。
其实曹清刚开始她也很是为刘明捏了一把汗。刘明胜了,可她始终不明白,刚刚还跌跌撞撞骑在马上的刘明,怎么就战胜了军中数一数二的夏侯将军。望望主帐外的父亲,只见父亲愤怒地握着拳头,狠狠砸在案桌之上,转眼间好像又平静下来,只是看不清父亲的脸色。
只听见典韦高声对曹操说道:“主公,这不算胜,丞相只顾杀马,还佯装使暗器,夏侯将军吃了大亏!”
刘明这才跳下马来,对典韦说道:“典将军言之有理!”又转身对曹操说道,“这场马战我占了便宜,不算胜。”
曹操没有想到刘明如此一说,自己的大将被打落下马已经让他颜面尽失,他很清楚,这刘明充分利用了夏侯惇不敢杀绝影的顾虑,才使夏侯惇顾忌重重,占尽先机。听刘明这一说,顿觉心头一热,高兴地说道:“丞相果然大度,胸襟非常人可比,那就依了丞相,算平局。与典韦步战,这步战只能是双方使手中武器,不得用其它手段干扰对方,点到为止。”
刘明笑了笑说道:“我看这样吧,典将军臂力过人,手格猛兽,乃曹公军中名将,如果一定要分个胜负,扫了今天阅军的兴致。不如我与典将军过五十个回合,不分胜负即为平局。”
“就依丞相之言,五十回合!”曹操说道。转念一想,这刘明一战已胜,二战已平,三战再平,不就胜了吗?“哎哟,上他的当了!”可是已然说出的话,怎么也改不了了,只求典韦能够在五十回合中击败刘明。
董惠看见刘明没有包扎受伤的手,担心着刘明的伤势。一听刘明之言,心下才安,也明白了刘明的意图,只是默默笑着。曹清看着董惠在笑,问道:“贵人所笑为何?”
“你父亲着了丞相的道了。”
“又着了什么道?”
“丞相一战胜,二战平,三战再平,谁胜?”
“啊?”曹清这才想明白,知道父亲已经发话,后悔不得,这丞相年纪轻轻,真是大大的狡猾!嘴上却道:“那也得看他抵不抵得过典将军的双戟!”
“哎,我说大小姐,看了半天,也不明白你的立场。我且问你,你是希望你父亲胜呢还是希望丞相胜?”董惠调皮的问曹清。
“当然是父亲胜!”曹清不假思索地回答到。
“那为何替丞相紧张不已呢?刚刚丞相受伤,你叫唤的声音可不小。”董惠笑道。
“谁紧张了?”曹清满脸通红。
“如果是仅仅是来看比武的,这也稀松平常得很,大小姐不必来呀。听说大小姐还未嫁,莫不是来考察这文韬不错的丞相,是不是也武略如何呀?”
“贵人这是……”被人说中了心思,曹清无言以对。
董惠眨了眨眼,假意咳嗽一声,老气横秋地说道:“所以嘛,我看大小姐是看见自己的爹爹输了,就站在爹爹一边,看见丞相危险了,就站在丞相一边。这是不是就是没有立场?”
曹清被董惠说得哑口无言,正恼怒时,却见丁夫人眼神淡定看着自己,只得按下心里的不高兴,装作神情自若往场中望去。
刘明右手握了弯刀,左手执了盾牌,走出主帐来至场中。只见雄壮伟毅的黑脸典韦,身着黑甲,批着红色战袍,手执八十余斤的双戟,黑塔般矗立于前,双戟一挥,阵阵疾风,杀气腾腾!曹操比武口令一出,典韦疾步朝刘明奔了过来。
刘明不等典韦双戟使出力道,盾牌着地,身体弯曲,滚地而迎,弯刀朝典韦腿部就是一扫。那典韦疾步中看见刘明滚地而来,早有防备,跃身翻滚躲过。刘明不想这典韦这般伟岸身材,却也十分灵活。
场中军士齐声高吼。
刘明不敢怠慢,站立后返身向典韦扑了过去,高举弯刀斜劈,典韦只一戟格挡,另一戟朝刘明大力横剁,刘明盾牌挡住,盾牌被击得巨响,刘明被横空击飞,翻滚了一圈才勉强站立。刘明很清楚,绝对不能给典韦重力劈杀的机会,不然,这盾牌哪里挡得住这双戟之力。
典韦借着双戟之重,反复劈杀,都被刘明闪身躲过,眼看三十余招已过,却还没有沾到刘明分毫,不禁着急。着急归着急,他也不敢过于冒进,刘明的弯刀劈杀让他很不适应,看见手起,却不似普通刀剑那样好判断刀刃落点,格挡或者躲闪时,都与经验有那么点差异,就是这点点差异,对于高手交手而言,就已是极大的被动了。而典韦的主动攻击,均被身形十分怪异的刘明轻描淡写般避开。
看见典韦不再主动攻击,刘明改用弯刀刺击,刀尖与刘明手不在一直线上,忽左忽右,典韦防守判断起来很是费力,只得把那双戟舞得密不透风,像一只巨大的风车,在场中呼呼直响!
眼看五十回合即将结束,董惠终于放下心来,心情愉快对曹清说道:“大小姐,你看,这丞相有没有实力?”
曹清确实心里很复杂,特别是她感觉这贵人与那丞相关系不一般时,更是平添了几分疑虑。但身形俊美的丞相,又让自己喜爱不已。嘴上却说:“丞相人中龙凤,文韬武略非常人能及!经此一场比武,更是名声大扬,普天下都将知道这能文能武的丞相了!不知会让多少女子魂牵梦绕。”
“是呀,有这样的奇男子做夫君,真是福气。”董惠说道,话语中略带醋意。往场中望去,只见刘明飞身而出,朝典韦一拱手,典韦也极不情愿一拱手。双方战平!
程昱走到曹操跟前,低语道:“主公,不能再犹豫了,此人必除!”
“不得多言,我已把大小姐许了给他,我们现在是联姻了。”曹操信心满满地说道。“明日,我就送丞相和清儿前往长安。仲德,多一个朋友比多一个敌人好呀。”
程昱听闻,大吃一惊,见事已无法挽回,只得摇摇头道:“主公,你这是放虎归山呀。”
曹操置办了曹清嫁妆,大大小小箱子装满了十多辆车辇,亲自送刘明出兖州。
刘明对曹操连连拜谢后,骑了曹操赠与的绝影,带着董惠、文姬、华佗和郝昭,一行人离兖州而去。
程昱到曹操跟前说道:“主公,望三思呀,现在还来得及!”
“哎,你这仲德,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休得再言!”曹操对着探出车帘的曹清摇着手告别。
郝昭跟上刘明,兴高采烈地对刘明说道:“丞相在兖州一战成名,兖州早已传得沸沸扬扬了。丞相和贵人终于可以回长安了。”
刘明正要说话,不想董惠揭开车帘对郝昭说道。“你家丞相是抱得美人,衣锦而归呀。”
刘明笑道:“这空气中似乎弥漫着酸味,郝昭,你闻到没有?哈哈哈!”
郝昭只是笑。“丞相和贵人经过这场磨难,哪里还有什么酸味,有的都是高兴的味!”
刘明对郝昭说道:“我们还不能高兴得太早。郝昭,你留下几个探子在兖州,有情况立刻通知我们。还有,前方也要多打听,不能大意。”
“是,丞相!”郝昭躬身领命。
曹操回了府中,正待休息,侍从高声叫道:“主公,陈效来报!”
“陈效?”曹操想起,满庞跟陈效派往长安。连忙说道:“快请!”
陈效疾步到曹操跟前,跪地说道:“主公,满将军劫了天子,正往兖州赶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