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零漂泊在各个次元之间,沐浴了知识的甘霖,目睹了科技的力量,感受了人间的疾苦,体会了人性的底线,遭遇了生命的变故……他再也不是那个想逃离遗忘岛的无知少年了。他长出了坚硬的胡须,四肢变得结实粗壮,五官的轮廓愈加分明。他走遍了数百个次元,依然没有见到青田的影子。
在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阿零在山涧小溪边打盹儿。青田突然出现在了他的梦境中。
阳光刺眼,白茫茫一片。漫天飞雪,刮着呼呼的冷风。
这是阿零从未经历过的奇异景象。寒风瑟瑟,阿零搂紧了自己的胳膊,上下牙齿不停地在打架,睫毛上堆了厚厚的霜露。
“我没有找到我梦中的那片海岛,我找了它很久很久。”青田对着阿零说。
“那片海岛曾经是我成长的地方,如今我也回不去了。”阿零颤抖着,结结巴巴。
“请告诉我,该如何到达那片海岛?”青田用近乎哀求的语气。
“你的父母在欲望集市等你,一个叫做灿烂画馆的地方。”不管过去多久,阿零始终记得这个地方。
“灿烂画馆?”
“是的,是那里。”
“我不去那里,我要去那片海岛。那片海岛叫什么?”
“遗忘岛。”
阿零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已经被一群小鸟包围着,小鸟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他们直愣愣地看着阿零,像是在商讨着什么计谋。
“书上说,这七颗神石加上咒语就可以上知远古,下知未来,可是咒语究竟是什么呢?”阿零摆弄着手上的珠子,自言自语道。
阿零翻出了那本久而未还的书,从第一个字开始仔细地阅读。
世界本为共生,所有生灵和谐相处于一个次元,任何人都会做梦,都能通过做梦到达另一个人的心灵深处,因而所有人都没有秘密。然而悲剧也由此产生,私欲、贪婪、霸占、威胁,每一个都觉得自己的处境岌岌可危。无尽的噩梦随之而来,梦中被追赶、被杀戮、被残害,人心惶惶,人们疯狂地逃窜,不敢睡觉,很多人活活困乏而死。本来是一种超能力,却成为了人类疯狂和灭绝的工具。于是世界的统治者就收回了这样的超能力,把人根据善恶心性分在了七个不同的次元,把做梦的超能力赋予给了心底最纯良的人群,用以各次元间的互通交流。可是人性何以用简单的善恶划分?于是各个次元间的人都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而不断流动。
在次元分裂之时,诞生了一条上古手链。上古手链,独一无二。由七颗行星撞击羽化而成,坠落于深海,拥有者加上咒语便可上知远古,预知未来,拥有永世记忆,凭借梦境去到任何想去的地方。亦可满足七个愿望,每实现一个愿望,则有一颗神石将会化为灰烬……上古手链属于深海,拥有手链者将最终与大海融为一体,守护整个世界。
阿零心头一惊,不知道这条手链到底来自于哪里,更不知道它最终属于谁。继续读这本书,每一个字都重重刻在阿零心上,仿佛在昭示他的命运一般。
手链的咒语需要集齐七个次元的灵气,这些灵气分别是清晨太阳升起的第一抹光亮、枯枝中长出来的第一片树叶、沙漠里下的第一滴雨、婴儿出世的第一声啼哭、哑巴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失明之人看到的最后景象、将死之人的最后一句话。把这些灵气聚集在手链中,手链的秘密就将被打开。
阿零在溪边静心冥想,用意念去到不同的次元。
先到的是真理城。阿零根据印象回到了图书馆,把偷盗出来的那本书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找到了一位失明的老婆婆,“老婆婆您好,您可以告诉我您失明之前看到的最后景象是什么吗?”阿零讪讪地问道。
老婆婆泪眼婆娑,说道:“我目睹了我刚出世的孙子的笑脸,弯弯的眼睛,小小的嘴唇,两个酒窝一深一浅,看到我就不停地笑。我抱着他,无时无刻不在看他,我要把他的样子刻进我的脑海,因为我失明以后就再也看不到他了……”
阿零又到了欢乐界。这里的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脸。他们走路都在唱着歌,头发似乎都在空中飞扬。到这里找什么比较好呢?阿零走到了医院,在产房外面,一个男子在焦急地来回踱步。阿零赶紧趴到了产房的窗边,“哇啦啦”,一声清脆的啼哭从产房内传出来,门外的男子喜极而泣,冲进了产房,抱着自己的妻子给了一个深情的吻。阿零泪眼婆娑,心底似乎被什么揪住了一般。
冷漠都阿零之前是没有去过的。此番前来,在这里找什么比较好呢?寒风裹挟着暴雨,不期而至。在街角垃圾桶旁边,一个浑身上下盖着报纸的男子靠着墙壁在瑟瑟发抖,脸色苍白,奄奄一息。阿零赶紧去买了热粥给这个男子吃,可是他太虚弱了,根本吃不动。他双目凄怆,但是却饱含感激,对着阿零说:“谢谢你”……之后便没了声息。阿零呆立在街角,说不出一句话。这是他第一次直面死亡。他帮流浪的男子盖好了报纸,对着他深深地鞠了三个躬。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