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叶钱自己对范青城这个身份适应的这么快,自己都会感到诧异。感觉昨天还因赵璇的事而感到愤怒,今天就突然不在乎了般,感觉那件事只是很久之前的事情,被时光冲淡了一样。屈辱还是有,但不浓厚了。
看着这个类似于从天而降的妻子,叶钱,因为完全继承了范青城的记忆,范青城看她眸子里永远透着溺爱。说来也是,叶钱对范青城的为人可以说是非常敬佩,虽然贵为王侯之子,但平日里没有架子,不贪恋于美色,也不好金银,及冠已经两年有余,家中也只有云锦这一位妻子,除了是个武痴且不喜读书之外,似乎也没有什么缺点。
“坏人,你是家中嫡子,迟早也要继承父亲庆安侯的爵位,就算不为家里考虑,为我考虑考虑还不行吗?你要是不听人家的话,以后可就不依你了。”云锦娇嗔道。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这段时间先不比武了,可以了吧。”范青城笑眯眯的说道。“别以为你受伤了我就不会打你昂,快把药喝了。”云锦捏紧了拳头,假装威胁范青城,实则准备去拿在一旁桌子上的药。
在云锦的服侍下,范青城喝了药,又乖乖躺好了。云锦见范青城闭上了眼睛,以为他要休息了,便打开门出去。
范青城开始整理自己的记忆。目前是一个名叫皇朝的国度,据东部,临海。皇朝的北方是一个马上政权,北凉。西侧则是大理国。这些年来大理内斗不断,逐渐示弱。北凉则是出现了几代明君,均重练铁骑,国力强盛。北凉先后对大理和皇朝展开了数次讨伐。大理是屡战屡败,皇朝则是输多胜少。因此有了北凉铁骑天下无双的称号。
皇朝的皇帝姓范,范青城自然也就是皇亲国戚。范青城的父亲范宁华,是当代的庆安侯。原本庆安并非是侯爵,而是王爵。范宁华的祖父当时还是庆安王,原本掌燕州一州之兵权,但一场对北方北凉的出征的失败,庆安王被废王爵和兵权,降两级,成了庆安侯,并且离开其封地,举家迁往南方沿海的青州。
整理好思绪,范青城在一刹那间有了些许恍惚,他诧异的不是自己如此迅速的便是适应了自己的身份,而是他居然有似曾相识的熟悉感,感觉自己好像经历过这样的事情,而且那个紫衣老头说过一句话“又见面了”,为什么说“又”?范青城怎么想都想不明白,最后摇了摇头决定既来之则安之。
范青城足足在这个房间躺了三天,才可以通过云锦的搀扶下可以下床走一走。这个房间并不是范青城和云锦的房间,而是其偏房。因为觉得主房间不太适合养病,因此才在偏房,也就是范青城的储存简单兵器的房间修养。
期间范青城的母亲姬云来过,见到自己儿子的这副样子便泪眼婆娑,足足念叨范青城将近半个时辰才肯作罢,只是为了劝他不要再与人里生死状比武了。范青城只得点头答应。范宁华不在府上,每年的夏季都会在在千里之外的清凉山上修道。
范青城其实也很高兴,自己有一个名叫范清漪的姐姐目前已经出嫁燕地的刺史之子和一个叫做范清涟京都求学的妹妹,虽然各自天各一方,但毕竟有了更多的亲人,更何况自己是家中嫡子,从小就得到了父母几乎大部分的疼爱,这让叶钱狠狠的羡慕住了,但自己如今是范青城,他可以好好的更要好好的体验这种家人的亲情。
范青城被云锦搀扶着,在院子里闲逛。虽然庆安侯府在两代之前失势,可到底还是皇家,院子里青砖金瓦铺路,门窗黑漆油饰,红瓦挂顶,还有一处池塘,里面锦鲤红鲤白鲤聚集在一起,身穿青色丝绸的女子,手持紫金罐,纤细的手指不断从里面掏出饵料,洒向池塘中,庆安侯府可谓是奢靡到了极点。
范青城越看看着云锦娇憨的脸蛋越觉得好看,庆幸范青城挑了个好老婆,而且从记忆中得知,云锦对自己是真正的一心一意,青梅竹马相伴这十好几年的情谊可不会轻易改变。云锦察觉的范青城正深情的望着自己,娇憨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羞意,小小的拳头轻轻的捶打范青城的胸口,说道:“臭二狗,看了十几年了,还不厌啊~”“啊,好痛!”范青城眉头紧皱捂住自己的胸口说道。
这一举动可给云锦给紧张坏了,大惊失色道:“没事吧,人家也不是故意的。”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轻抚范青城的胸口一边说道。范青城突然握住她的小手,笑眯眯的说道:“骗你的,唤我一句相公听听。”
“好啊你,又骗我!我才不依,我去给娘告状!”云锦嘴上是这么说,还是扶着范青城的手臂,深怕他摔倒。
两人继续在院子里散步,属于是范青城的老年康复运动了。云锦对范青城说道:“你真不打算读书考取功名,或者参军嘛?”范青城轻点云锦的额头说道:“当然不行,我只有做一个毫无建树的米虫,京城才会安心。不论是考取功名还是参军,将来都会参政,这是京城不愿意看到的,我现在这样就不错,痴迷武功,而且自不量力的经常向那些高手挑战,一身伤病,对权力还不感兴趣。你没发觉爹明明是一个十分朴素的人,却照样把家里弄得金碧辉煌是为何?”
云锦轻摇头:“我当然也知道这些,我也想你一生就可以和我一人厮守,不必去经历那些贫苦苦难就能安享荣华。可我总希望你能为了心中的理想而去拼搏一次。”范青城听到这话,很感动,如果是以一个古代人的思维来看,这番话感觉有些超前了。
“不然你以为我练武是为何...”范青城话只说了一半,云锦听得清清楚楚。范青城比了个“嘘”的口形,示意云锦别再问下去。“只要不是危险的事情,我都支持你。”云锦说道。
两人漫步到凉亭下面坐下,刚坐下不久,范青城的母亲姬云来了,见到范青城已经可以下床走路了,急忙加快了脚步,一边走一边说道:“青城,身体感觉怎么样,刚才你们两个应该是在散步吧,刚活动一会累吗?”
云锦见到姬云来了,立马起身去迎她。“娘,我很好,不算累。就是自己一个人还站不起来,不能迎您。”范青城说道。“还用你迎我,你有这份心就行了。”姬云说道。
挽住云锦的胳膊说道:“正好你俩都在,虽然你俩才完婚一个月,还属于是新婚的范畴内,我的一个朋友,是青州刺史的夫人,儿子和你一般大,孙子都会说话了,我可告诉你俩啊,我不见到孙子不撒手知道吗?青城你也是,难道喜欢练武连婆娘也不照顾嘛?”
云锦一听原来是让他俩要孩子,羞得脸通红,摇了摇姬云的胳膊撒娇道:“娘亲别羞臊我了,等到青城养好身子,一定...”说着说着云锦说不下去了。姬云见到云锦这样说了,把目光看向自己的儿子。
范青城一看,得了来问我的。“娘,一定让你在密友前有面子行了吧!”姬云见目的已经达到,也就不打扰小两口说话了。闲聊了两句后就离开了。
范青城其实心里还是有抵触,云锦比他小五岁,更何况还是按虚岁来,在上一世那个年代还属于没成年,更何况自己前不久刚受到过情伤,虽然因为范青城的记忆冲击下,不再那么强烈了,但依然左右着自己的情绪。可以和云锦亲亲我我,但造人这事得缓缓。范青城脑子里又想起赵璇的那句话:“你满足不了...”,一股子窝囊气充斥着自己的大脑。
三个月过去了,伤筋动骨一百天差不多也到了。范青城的身体好了很多,时间也从初夏到了初秋。
范青城这日,从偏房中拿出了自己最喜欢的佩剑,自己给它取名为雨裁。吩咐下人备好马车,准备秋日出行。一行人人数不多,庆安侯世子和世子妃,两名护卫,分别叫做丰裕和张启,丰裕善用刀,张启善使弓。由丰裕驾车,张启骑马随行。
范青城原本不愿让云锦随行,云锦拒绝了,说出行总要有个女人照顾你,又不愿意让别的女人伺候范青城,只好自己随行。范青城还开玩笑说:“那看来还得纳一房,不然只让你伺候我多累。”气的云锦少不了拧范青城的软肉。
迈出颇有些金碧辉煌的庆安侯府,一车一骑虽然不太像是世子出行,没那么有气势,但还算是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一骑在前面行,一车马在后面行,青州百姓的白眼和鄙夷的声音均出现。更有胆子稍大些的说道:“这个庆安世子,又不知道要去哪里作死呢,好好的等到自己爹死,继承爵位多好,非要整那些幺蛾子。”
范青城曾酒后对一帮酒肉朋友说过:“范青城从不为天下人而活。”可下一句谁都没有听清他说的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