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谷将车子往前继续朝上山的方向开了一小段,绕过一个转弯后,才将车子停在路边。
三人下了车,钟谷朝远处看了看,发现那儿正好是一处悬崖,悬崖深不可测,黑魆魆的崖底云雾翻腾,时不时会有一丝儿云雾飘上崖顶,被冷风撕成碎片,又坠往崖底而去。
两轮月亮挂在天上,像是隔着一层发黄的毛玻璃,边际模糊。
钟谷沿着马路往回走,感觉身上一阵刺骨寒冷,应该快要变天了。
晴儿一蹦一跳跟在身后,问道:“叔叔,怎么还没下雪呢?”
钟谷这才想起,上次停好车后,立马就遇上了一场大雪,心想晴儿定是认为这是游戏设定,玩家到了这儿,都会遇上大雪纷飞。
他说:“可能是你爸爸还没上来吧,在火云居,你爸爸才是主角呢。”
晴儿说:“哦,你说得也对,要是遇上大雪,爸爸的车子上不来,那剧情就走不下去了。”
钟谷说:“嘿,你还真入戏了呢。晴儿,我看你都快要成为玩家了,一点都不像游戏人物,满脑子都是玩家思维。”
晴儿认真地说:“叔叔,你才是玩家,我只是你背包栏里的游戏人物,任你调用。”
钟谷说:“嗯,所以我们的想法在慢慢趋同。”
走到火云居的入口处,钟谷又见到了那块巨石。
巨石上刻着“火云居”三个大字,黯淡的月色下,三个字充满着不可言传的神秘色彩。
晴儿朝钟谷瞅瞅说:“叔叔,上次我们在这儿守候,你是不是差点就冻僵了呢?”
钟谷点点头,说道:“我们这次得换个地方,要不然等下你爸爸来了,准会看见我们。再说,等会儿天空估计又要下大雪,那时候我又要冻僵了。”
晴儿说:“说得也是,等会儿爸爸开车从我们身边经过,发现我们莫名其妙地躲在这儿,他定是奇怪死了,说不定会带走我,那剧情就全变了。”
钟谷朝四处瞅了瞅,火云居透出淡淡灯光,照亮楼后方的斜坡,斜坡上像是有个山洞,便指着那儿说:“晴儿,我们去楼后看看吧,我看那儿要是个山洞的话,躲在那儿藏身不错。”
绕过巨石,翻过一片土坡。钟谷爬到斜坡上,见那确实是个山洞。他朝洞里探了探脑袋,见里面黑咕隆咚的,就钻了进去。
钟谷进了山洞,摸到洞里的地面有些干草和荆棘条,就坐在了上面,软软的倒也舒服。
他朝洞外瞧去,发现在这个洞里观察火云居,简直是再好不过了。
火云居就在自己的视野下,可以透过玻璃墙看见一楼的整个大厅。
老妖婆此时正在二楼弹奏古琴,琴声悠扬古朴,从小楼里飘出来,划破寂静的夜空。
“原来这老妖婆还真会弹琴呀。”晴儿说。
“谁说不会呢?你外婆不也会吗?”钟谷说。
“老妖婆的火云居是琴棋书画,到了她孙女苏梦的手里,火云居变成了宝德山庄,宝德山庄已然成了图书馆,他们家文化很多呀。”
“怎么,你羡慕人家有文化了?”
晴儿说:“可是,有这么多的文化,怎么也会杀人呢?”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人心可畏,这跟有多少文化没有关系。一个人变坏了,什么事都干得出,就算她很有文化。”
“我本以为有文化就不会害人了。”晴儿嘟囔道。
“你看他们一家就是,老妖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算是有文化吧?可是她杀人不眨眼。而苏梦呢,天天泡图书馆,运作大公司,跟她奶奶就完全不同,不见得会那般狠毒吧?”
晴儿说:“叔叔,你不是说人心可畏吗?谁说苏梦就不会学她外婆?”
正说着,远处听到了汽车的声音,钟谷说:“你爸爸到了,我们准备看戏吧。”
晴儿说:“可我不想再看我爸爸被老妖婆打到湖里去了。”
钟谷一听急了,说道:“你可要记住了,这次我们要做到全程不干预,看老妖婆到底会干些啥。”
晴儿微闭眼,说道:“我就怕我控制不住。”
阿布拉说:“控制不住也要控制住。”
汽车的声音越来越近,钟谷看到了夏志国的车子大灯照了过来,将洞口照得通亮,急忙将脑袋缩进洞里。
这时候,老妖婆还在二楼弹奏古琴,琴声好像刻意调配的,变得杀气连连,暗藏危机。
夏志国将车开进黑冰结界,然后拐到火云居门口的停车坪,停好车熄火。
他手里提着那只皮箱下了车,朝火云居走去。
到了火云居的大门口,夏志国摁了门铃。
“叮咚……”
门铃响了,老妖婆的手指在琴弦上停住,琴声戛然而止。
钟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了,他虽然知道这是游戏剧情,但夏志国毕竟已经成了他的朋友,还有杜芳娟、红姐、晴儿这么多的亲人在背后。
夏志国站在门口等着,老妖婆从古琴旁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她拿起身边的拐杖,不紧不慢地往楼下走去。
钟谷见她手里虽然拿着拐杖,可其实只是习惯而已,因为哪怕是下楼梯的时候,也没见她用过一回拐杖。
下到一楼,老妖婆面带微笑去开了大门,夏志国进门,客气地和老妖婆握了握手。
老妖婆将夏志国引到客厅中心的茶几边,招呼他坐下。
钟谷上次来的时候,剧情就是从这儿开始的。他见两人聊起天来,具体聊什么确实听不见。
晴儿忽然说:“我还是很好奇,爸爸的皮箱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钟谷说:“我猜是空箱子。”
晴儿说:“可是按照游戏设定,皮箱里应该是阿布拉的头颅呀。”
钟谷说:“话是这么说,但这妖宇宙里,阿布拉应该只有一个吧,既然阿布拉在我们这儿,怎么可能又会冒出另一个阿布拉呢?”
阿布拉说:“我就是我一个,箱子里不会有我了。”
晴儿斜眼道:“那咱们打个赌?”
钟谷说:“怎么赌?”
晴儿说:“要是箱子里是空的,算你赢,要是箱子里是另外一个阿布拉,算我赢。”
钟谷点头表示同意,问道:“那赌注是什么?”
晴儿哈哈一笑道:“可乐呀,赢的人可以得到一杯可乐。”
阿布拉说:“你们打我的赌,不管输赢,我都要得到一杯可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