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纯白长剑的落下,源自渊龙的诅咒和墨禹心中的迷茫,被一齐斩开。
炽白的光芒绽放,充满了墨禹的视野,在光芒之中,墨禹再次听到了那个温和的声音。
“感谢你,可敬的人类。”
“为什么要感谢我?”
“因为你唤醒了我。”
白光中的巨龙仰天长啸,悠长的龙吟传遍了整个梦境。
“我名为‘纯白之龙’,是自梦境中诞生的族裔,亦是龙族作为‘守梦者’的徽记。
“我们一族的每一片鳞片,都被人们无暇的梦侵染,于是呈现出绚烂的纯白。
“但在那一场战争中,七神用夜幕遮蔽了昊日与群星,人们的梦不再纯白,而是变得如墨般漆黑,于是我们也受到侵染,堕落为了‘深渊之龙’。
“作为梦之族裔,我们没有能力去抵抗梦境的侵染,于是就这样,过去了三百余年。
“直到你站在这里,唤醒了我。”
“你与祂……是什么关系?”墨禹指向纯白中的一点难以磨灭的黑暗,那是正在梦境中肆意屠杀的渊龙,在这片“诅咒空间”中的显化。
“我们本为一体,祂是我的躯体与意志,而我是祂的心灵、是祂的渴望与良知。
“接下来,我将协助你,去将祂击败。”
“将心灵与意志分化……你们这都能做到吗?”
“嘿,可不要小看了‘梦之族裔’在梦中的权能。”
声音远去、纯白褪去,墨禹睁开了双眼。
他看向充斥着灰霾的天空,倾听着耳边凄厉的哀鸣与风声,长剑在手中散去,化为一根魔杖。
而在他身后,一头通体雪白的巨龙展开了梦境的通路,优美的线条伸展,银蓝色的竖瞳凝视着天空中的黑龙,眼中流露出怒火。
“人类,骑在我的背上,我们去将祂斩杀!”
墨禹点头,手中魔杖挥舞,在其脚下构筑出透明的阶梯,他走上白龙的龙背,将魔杖塞入衣衫中,用仅剩的右手紧紧抓住祂背上的突起。
巨龙展翼,鼓动起狂风,同风而起,扶摇直上,直扑向那高天之上的黑龙。
黑龙也将视线投过,猩红的眸子中充斥着残忍与愤怒。
“吼——”
“吼——”
黑白的巨龙在天空中碰撞,厮杀在一起,鳞片破碎、鲜血扬洒。
黑龙张开龙首,咬在了白龙的肩胛,而白龙则伸出利爪,刺进黑龙的龙腹。
铺天盖地的龙裔在向这里聚集,它们张开或是破损、或是并未发育完全的龙翼,向空中飞来,猩红的眼眸闪烁,如同黑夜中不详的赤星。
但已经结束了。
墨禹紧抓着龙躯,在剧烈的风中稳定住自己的身体,忍受着罡风刮过脸庞的刺痛。
他嘶吼着,驱动起手臂上的肌肉,双足蹬上崎岖的鳞片,全身一齐用力。
他跃起,跃过龙背、跃过龙首、跃上苍穹,而手中,纯白的长剑展露出其形!
然后向着那张开的深渊巨口,毫无犹豫地奋力斩落!
在半空之中,炽烈的光辉迸发,凝聚成千米的剑刃,斩向巨龙的整个身躯!
墨禹构筑出一只透明的左手,将双臂的力量压在剑柄之上——
“噌——”
长剑猛然斩进黑龙的头颅,斩进祂覆满鳞片的背部,斩出火花一般的炫光!
“吼————”
黑龙发出痛苦的嘶吼,而持剑的墨禹也嘶吼着,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剑刃压下,令爆裂的火花迸溅!
剑刃斩破血肉,终于与骨骼碰撞,却难以寸进。
然而,自墨禹的手中,却突然涌出火光!
火焰攀附着长剑,涌入了黑龙的伤口!
他感受到,坚硬的龙骨变得如同焦炭一般脆弱,被轻易斩断,剑刃继续向黑龙的躯体中斩落——
斩开祂的内脏、斩开祂的超凡器官,然后,从其腹部斩出!
“噌——”
金铁摩擦的声音传出,黑龙的躯体自上而下,被整个分成两半!
借着反作用力,墨禹跃上白龙的龙首。
无穷的诅咒溢散,黑暗的潮水自祂的尸体中涌向墨禹和白龙,可墨禹却露出笑容。
“同样的招数可不能对圣斗士使用第二次。”
梦之剑再次斩下,潮水被分开。
而白龙发出悠长而动听的龙吟,如同一曲挽歌,无色的潮汐随着歌声涌动,将那诅咒之潮尽皆净化。
恰巧就在这时,墨禹的右手之上,银芒开始闪动。
“时机到了。”
“什么时机?”白龙疑惑到。
“摧毁夜幕的时机。”
他露出发自内心的微笑,在白龙的龙首之上,将千米长的巨剑对着那炉心高塔斩下。
“轰————”
剧烈的火光涌起,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在爆炸波及到他们之前,他又对空一斩,一道缝隙在虚空中浮现。
那是梦境被斩出的缺口。
“你要回现世吗?”
“当然。”
“可你的躯体……”
“不必担心,我是梦境之龙,躯体的大小不过是表象。”
白龙的身躯急剧缩小,很快便从神话巨龙,变成一只鸽子的大小,停在了墨禹的肩头。
祂抓着墨禹的衣服,飞进缝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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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世,索薇娅特城。
几乎所有市民在这一刻,都将目光投向市中心的方向。
因为他们似乎听到了剧烈的爆炸声,看到了冲天的火光,那矗立于此无数岁月的炉心之塔,在火光中彻底湮灭。
炉心爆炸了?
人们如是想着。
炉心永恒燃烧的神话破灭了,人们纷纷担忧起自己的未来,纷纷将目光投向炽白的灯泡、投向壁炉里的火光。
于是,以往涌向炉心的、源源不断的梦,在此刻中断了。
但地脉已经开始勾连,连接在重启。
在索薇娅特城的天幕上,一个光点在闪烁,如同生活在这世界的人从未见过的繁星。
光点愈发明亮、不断扩张,光的浪潮涌过夜幕,将黑暗冲刷、将夜幕撕碎,露出了其后那宏伟、灿烂、而温暖的星体。
那是太阳。
太阳重新降临在了这片大地,带来了碧蓝澄澈的天空、带来了温暖明亮的阳光,带来了万物竞发的生机。
带来了这世界曾经有过、却被黑暗遮蔽的——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