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唐逸深深呼出浊气，睁开双眼迎接这悬浮于九界空间之上的最后一轮光球。这最后的光球依旧维持着此前的大小，却依旧如同最初的九月同辉一般，对抗着四周无尽黑暗的侵蚀。

　　“当你熄灭之后，究竟是被黑暗吞噬一切，还是重获新生？”唐逸口中喃喃自语着，没有理会在不远处如雕像一般矗立的监管者。

　　在这感受不到时间流逝的九界之内，唐逸不知自己究竟凝望了多久，转而看向监管者问道：“怎么这次没有呼唤你就出现了，来跟我道别的吗？”

　　“如果在这最后一次穿梭中你没能完成试炼，那此番确实便是永别，如果你完成了，那我们还会再次相见的。”监管者平淡的语调听不出任何感情。

　　“那么对你而言，希不希望与我再次相见呢？”唐逸盯着监管者眼中的深邃问道：“如你此前所说，如果这次试练以失败收场，你们将会出手干预地球的生物进化。那么依你所见，这所谓的干预对于我们人类而言，到底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

　　“这个问题我无法给出确切的答案，不过既然我们母文明推崇自然进化，那必然有其所据。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对于这场由外力所推动的进化，你能确定最大的受益者，会是你们人类吗？即使是，那获得断层式进化的你们，又是否还能被称作人类呢？”带着似有深意的目光，监管者问向唐逸。

　　“这最后一次，希望我的选择是正确的吧...”唐逸心中默念。

　　“试炼进展如何了？你们可只剩一次机会了。”监管者打断了唐逸的思绪。

　　“蓝色灵魂已经找到了，试炼之谷的位置这次回去也能确定下来，相信完成试炼还是有几分把握的。”唐逸顿了少顷方才开口，似乎是还未从此前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那么关于我的另一半灵魂，有什么消息吗？”监管者继续问道。

　　唐逸皱了一下眉头，思索片刻说道：“最近的精力都放在试炼上了，倒是把这件事忽略了，抱歉。”

　　“寻找残魂本就是我自己的事，你不必道歉，当务之急还是以完成试炼为先。”

　　“嗯，那我这便出发了。”唐逸语罢，指向了空中仅剩的光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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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如同以往的光影交错，但唐逸却明白，这或许是自己在这个世界最后的十八个日夜了。唐逸视线逐渐恢复清明，发现自己此刻又坐在了学校班车之中。从记忆中得知，车上的众人正是前往主校区参加预答辩的优秀毕业生，而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内，也没再发生什么措手不及的意外。

　　唐逸在车厢内举目四顾，有一种恍如轮回的感慨。关于九界的一切，皆始于此，而自己穿越之旅的最后一站，也在这同一个盛夏的校车上拉开了帷幕。只是射入车窗的几缕暖阳，以及最前方消失的那抹倩影，都昭示一切的截然不同。

　　柔和的阳光在脸上斑驳的变换，唐逸透过窗户看到了当年发生车祸的地方，“周而复始，故地重游，而我早已经不是当时的我。九场芳华，真幻难辨，究竟这一回，是终结，还是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