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俊看着徐漫的脸色，嗫嚅了半天，然后露齿一笑：“过年好！”

　　徐漫这才知道，这一天已经是大年初一了，大华的习俗是大新正月……不伤和气。

　　在拐角处捶了齐俊一顿后，徐漫的心情好了一点。

　　“说吧，怎么就知道我一定在这个航班？”

　　“胡星月派人告诉林老和杨老的，他说你一定会在这一天回来，所以我一早就过来等着了。”

　　胡星月……

　　徐漫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儒雅的中年人了，他到底是在下一盘怎样的棋啊。

　　“等我做什么？还钱！”

　　齐俊愣住了，这货咋这样啊，这个大年初一，先挨揍，后要账，这一年还能顺当么……

　　原来徐漫的一时兴起，竟是让大华和美狄国的情报人员全体出动，毕竟，徐漫可能是有史以来最来历不明的外星人啊。

　　当然，不排除有人在这里推波助澜。

　　“我们内部可能有美狄的间谍。”齐俊吐了口痰道，“高大云应该就是！尸检的时候，我们从那花臂里取出了一张特殊材质的小条，上面有个地址，在美狄的纽阳。”

　　“和你在一起，我的素质终于接地气了。”徐漫离齐俊远了一点。

　　二人刚走开，就有一个机场的工作人员走了过来，用卫生纸揩去了齐俊吐下的痰，低着头离开了。

　　打发走了齐俊，徐漫联系了林墨寒，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祝福话，然后提出了要给林卫国拜年的想法。

　　下午六点，林卫国、徐漫和胡朵朵围在一起吃着老铜锅。

　　林老爷子开了一瓶过期很久的白酒，和徐漫喝了起来。

　　“每年过年，都是我和墨寒一起，习惯了这种清净，所以正月里是不喜人来的，但哪有如愿之事啊。”

　　徐漫吃了一口羊肉：“您这是嫌我来啊，再说你这话说的，前茅后盾，狗……难懂的，既然是习惯了清净，又怎么说是不如所愿？”

　　林墨寒听出了徐漫的停顿，不过也只是蹙了蹙眉，然后放下筷子，走进了书房。

　　林卫国眼睛里的悲伤一闪而逝，然后笑着道：“小娃娃出了次国，一点礼貌也没有了。”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徐漫双手给老爷子端了一杯酒，郑重的站了起来。

　　“祝老爷子春节快乐，健康长寿！”

　　看着林卫国一口饮了，他从兜里掏出个红包放在了桌子上，“孝敬您的。”

　　林卫国也不推辞，端起料碗蘸着麻酱一顿猛吃。

　　吃到中途又提议了一杯，一口喝了，闭着嘴砸吧砸吧几下，连肉带菜还有酒下了肚。

　　“墨寒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父母，我也在那时失去了老伴，爷孙俩就这么一路过来，早些年过年确实清净，也就老杨经常过来一起做饭吃饭喝酒聊天，当时不适应，后来适应了，却又没办法清净了。”

　　徐漫望了一眼书房的门口，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我觉得你应该回京西一趟，漫遥网络也被有心人算计上了。”

　　“难道只要和我有关联的人，都会受到影响么？”

　　林卫国点头道：“差不多。”

　　徐漫忽然很愤怒：“你们到底要怎样？”

　　林卫国皱眉道：“连个情绪都控制不住，还怎么去面对这些事情？”

　　徐漫提起酒瓶喝了一大口，一旁林老爷子心疼的眼皮都跳开了：“少喝点，少喝点，这个年份的就这么一瓶喽。”

　　“我已经和你们合作了，为什么针对我的事情不减反增呢？还有，106宿舍，中文系，大榆整个学院，大榆市，明着暗着的还有多少要对付我的人？”

　　“吃，吃，我刚下的毛肚，煮老了就不好吃了。”

　　徐漫在锅里转圈一捞，夹起了林卫国煮进去的所有毛肚，三两口就吃完了。

　　“对嘛，这就对喽，管它是谁的锅，谁的肉，只要筷子在手，该抢抢该吃吃该喝喝。”

　　徐漫道：“老爷子，你的意思是我应该胆大心黑脸皮厚？”

　　“不是，我是说，在艰苦的环境中，能吃一口算一口……咦，小漫子，去哪里，不吃了么？那你别连锅端走啊，我还没吃饱呢……”

　　林卫国难得的小孩子了一回，喝茶的时候还乐不可支。

　　“老爷子，你这样显得我过于成熟了。”

　　林卫国忽然长叹一声道：“我当年要是有你这么潇洒就好了。”

　　接下来的时间，林卫国再没有开玩笑，喊出了林墨寒，讲了一些事情——

　　形势很复杂，初步看来，大概有四股势力：林卫国杨再兴为首的正道力量，胡星月为首的另一股势力，外国势力，外星人势力。

　　但是很明显，这个划分过于粗了，正道力量里难免有其他势力的渗透，而胡星月这一方不清楚背后还有没有人，也不清楚他到底所谋为何，外国势力也是错综复杂，大大小小有分成好几部分，最拿不准的是外星人势力。

　　据林卫国他们的分析，外星人势力应该已经分为两派了，一派是以有形为首的正派，希望与人类和平共处，另一派是以无踪为首的反派，目的是侵占蓝色水晶星球，有形与无踪，当然是林卫国他们给起的名字代号。

　　隔云山的无根之火，大概率是无踪的手段，只是谁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徐漫道：“看来我也得学学这个无踪了。”

　　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师兄，吃火锅不叫我么？”

　　杨再兴来了。

　　进屋看到徐漫，杨再兴收起了笑容：“知不知道就因为你一个人，上千人连年夜饭都没吃。”

　　徐漫起身行礼，表达了祝福和歉意，杨再兴也不好再发火，坐下问起了迈阿米之行的一些细节。

　　徐漫模糊而答，很是让两个老头生气。

　　林墨寒忽然起身道：“徐漫，你陪我走走。”

　　华都每条大街上，都有不少行人，氛围还不错。

　　“爷爷说的不对，其实哪有那么麻烦。”

　　徐漫奇道：“怎么讲？”

　　林墨寒紧了紧围巾：“只有两股势力，一股是你，另一股是别人，不要相信看到的听到的，你要做的是打破现有其他势力形成的利益集团，对手乱，就是你的安。合作是永恒的主题，希望你利用好你的优势，不然被别人吃的骨头都不会剩。”

　　徐漫吸了一口寒冷的空气，点头道：“与其防着别人，不如主动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