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困局
回到国内,傍晚的时间很漫长。这晚的日落究竟何时到来?
19:30——天外的一颗卫星旁的烟尘还未消散完,另一颗卫星上又甚嚣尘上。流星坠落的轨迹越来越清晰可见,闻导与一剪梅都看着手机上的时间。
19:40——招商被押到23层
“毁掉阿高卢,你、我、他都自由!”王川的脸不是他的脸,那张脸说话的声音也不是他的声音。他背对着他的手下,面对着控制中心的数百台计算机,右手食指和中指点在模拟系统的表盘上。
招商走过那条他曾经被绑在轮椅推过的走廊,再一次进入控制中心。看着王川穿着整套西装的后背,他深呼吸了一下,挺直腰杆说:“我来了!”
王川左侧嘴角上扬着,转身过来哈哈大笑着……
19:40——进入了电机房发电机组的蜜蜂小队,悬浮在各自的位置,把背着的电容器对准原来的电容,一起倒数“3-2-1”——新的电容并联到原来的电容上——蜜蜂背着电容的背带断开——新旧两个电容即时被烧糊掉。
及时松开背带——他们的翅膀差0.01秒,就陷进极微小的电墙当中。
接连的电容被一一销毁,后备组件也跟随故障应急逐个开启。但销毁的速度终究比重启的速度快。短路的即时,始终成功令到其中一个电机冒了火星……一发不可收拾,各个电机都冒了白烟。
蜜蜂们完成第一个任务,随即飞到天花板上——与硝烟比赛——数只蜜蜂用身体堵着离电机最近的烟感器。
电机的小火星由于没有得到及时的喷淋,星星之火便燃烧起了小火。
“起码需要烧5分钟……”蜜蜂小队出发前,躲在紫外线毯子下的阴阳不断提醒他们。“白烟不行,一定要等到有明火,才能让火警铃声响起来!”
“呜呜呜呜呜……”基地电机房的火警铃声响了,提示有一级火警警情。
基地内的局部区域在监控中被标示“绿色”:带电设备/线路类火警。电机房喷淋头启动,正常作业。
两台无人驾驶的喷淋车启动,出发待命。
张天一收到信号——“开干!”——他扭开了控制手柄,他藏身的云梯车悄悄跟随喷淋车出发!
三台车出发两分钟后——“紧急提示!消防安全系统故障!消防安全系统故障!”云梯车不在系统自动识别处理事故的安排流程内,基地保安系统警报响了。自动危机处理系统的监控人员,反复操作停止云梯车的自动驾驶系统,却无法停止云梯车的启动。张天一所藏的云梯车,快速驶向基地核心区域。
监控保安巡逻队伍接报,迅速前往拦截。
负责23层的保安队也接到警报,逐层向上通报。王川身旁的保安靠近王川的耳边报告突发情况……
19:47——张天一控制云梯车躲过了追上来的保安队的拦截,直接冲向基地正门,由于大门通电,一声声的爆炸接连响彻原来安静的徬晚!
“快!”闻导与一剪梅立刻对焦镜头!
“即时连直播信号!”闻导爬上直播信号车顶,对在场媒体大声喊:“快直播出去!”
封莉收到闻导的通知——举起手机的直播镜头,对着严局长——“你拖延不了的,出警吧!”
基地保安按照之前上级下达的命令,截断了保安系统与外界的火警实时互通信息报告。
市内消防、警察、医疗部门虽收到了多个对于天川卫星基地火警报警,但都是来自基地外的目击者报警——“基地本身有报警吗?!”之前跟严局长通电话的副市长在电话里说:“研究基地内部有消防保安系统,并非我们管辖的范畴!”
严局示意在场忍不住看直播的警员放下手机,说:“基地没有报警,谁都没有权限命令出警!工作时间,看什么直播!”
早就想到王川他们打算只手遮天,可确没料到他们如此猖狂!
封莉、辛小彤和廖蓁一行人在报警大厅呆站着……
19:50——坐在办公室,看着监控的马腾,手放在从主机房拆下来的主板组件箱上,“啪”的一下盖上箱盖子,站起来对身边的人说:“走!”这群人离开了办公室。
由于有特殊许可,马腾的车,从没有被张天一控制的云梯车冲撞的出入口驶出基地。
19:50——早就进入主机房的阴阳一下一下小心翼翼地逐步靠近蚂蚁们标记好的主机。
“找到了!”阴阳扭掉了机箱盖子上的螺丝,打开箱盖——“主板呢!?”——
阴阳的眼睛都要蹬掉了!没有主板在!?被拆走了!主板被人拆走了!
阴阳顿时冒了一头一身的冷汗!怎么办——“快出去通知大家!”他想离开,但一阵阵急速的脚步声自远而近,主机房外面全是人,他只敢哈着腰蹲着。
“来了就好......你们不会没有动作的!”王川看着招商说。他脑内的另一把声音在说着:你们防得了王川,却防不住我!
这是一把让王川愤怒的声音!他痛恨被控制,被贬低……他恨不得把这把声音掐死……
“把人带上来!”王川让手下把杨穿越从门外带进来。
“嗯嗯嗯嗯……”一进门,眼前站着的骨瘦如柴的招商,穿越愣了!他究竟经历过什么?被胶布封住的嘴,安静了几十秒。早就哭红了的双眼,涌出一滴接一滴难过的眼泪。
穿越头发大概扎了马尾,双手被绑住,左右两边被挟持,她继续“嘤嘤嘤……”地对招商喊着,似乎有话讲。
从立秋醒过来那刻开始,招商情绪都不对。尽管他逼迫着自己逃离基地,又逼迫自己尽快康复,到今天徬晚出发……他无法解释内心的失落与莫名的难过,始终逼着自己冷静重复与大家商量好的计划。直到这一刻——
穿越再次出现在他眼前,他才恍然大悟!
——他是多么的想念眼前的她!多么在乎眼前的她!
不由自主地,他一再往穿越的方向走去——他的眼中只有她——身后的多名保安见他上前,都严阵以待,其中最靠近他的,直接伸手拦着他!他却没有在意,继续往前,直到被用力制止,他才停下来。
张天一躲在云梯上被围攻,他只好跳下来,躲在车后。保安拿着枪围上来,火力太猛,他拿着枪也回击不了,快避无可避!
19:55——
一路往前爬的那只蚂蚁,身上的时钟00:05'-00:04'-00:03'-......一个站在基地2层走廊,等待上级下达命令的踱着步的人。这个人边踱步,边观察着走廊四周,以他的视觉为圆心,0.01米到走廊尽头的每一寸位置。也许他是个强迫症,墙身上的一丝微尘也被他踢掉。
当他步向墙边,扭头180度转身,他的鼻尖与墙面的距离50cm。正好经过的蚂蚁的时钟倒数最后的0.01秒——瞬间消失在与他视觉域限的边缘接触前。
19:55——招商进入基地前,为两只反方向走的蚂蚁,做的时间设定结束。
张天一在云梯车后头早暴露,一直没有还击。一个站在火力最前的人举起手,做了个停火的手势。
十多个人包围了云梯车,最近的一支枪,直接指在张天一的太阳穴上。他只好缓慢地站直走出来......
这班人拿着枪指着张天一人,但并非毫无防避他,极有可能有同伙在附近。早在预计中的下一幕,实在出现得太令人震惊——凭空出现的小小柴一个跃身,一双前脚直接踩到,这个拿枪怼着张天一头的人的双眼上!
一阵没有预警的“龙卷风”席卷这个区域,把一众携枪的人吹得退缩——除了张天一!
张天一微微的眯着眼睛,用手肘挡住口鼻呼吸。翼龙拍翅膀扬起的风沙,不止让眼看不清前方——快呼吸不了了!
大透明骑着小拉从天而降,小拉盘旋着展翅。他的翅膀把好几个人掀飞了!
最终落在云梯车上的小拉,双脚的爪子,用力钳住车身时,车被压成两半。那个举枪指着张天一的人,目击怪兽一样的史前生物,喊了句——“WK!”随即本能地逃开好几十米!
小拉站稳了,仰头长叫了一声,继续拍打了几下大翅膀!在场的人,胆大点的目瞪口呆,一步一步往后退,胆小点的直接跑路!
大透明抛给张天一把M1911和一杆M1冲锋枪。自己扛了一杆M2重机,从小拉身上跳下来——“怎么封莉他们还没来?!”大透明问!
“小拉!飞高点!”张天一喊:“可能动静要再大点!”
小拉一直往塔顶飞——媒体区的摄像师纷纷对准他——
“那是什么!?”拿着手机在直播的人喊!
“他们来了,快把直播链接再次分享出去!”闻导说。
一剪梅不断复制新闻直播间的链接,粘贴到不同的平台的粉丝群里......
小小柴袭击那个人之后,便一个劲地往裙楼3层的主机房跑去。
一只柴犬的出现,此时此刻确实不能引起大家的注意。巨大的翼龙,完全吸引了在场人所有的目光。
小小柴奔跑上3层的过程中,躲在主机房的阴阳早被发现了。三四个人在机房内搜索他,机房门口的人等着他逃出来。小小柴见正门都是人,后退两步,做好准备,加速从人群的缝隙中冲进主机房!
“有条狗!”——
“开枪!”——
“捉住它!”——
他们发现了小小柴。机房外与机房内的人都向小小柴开枪。由于他们不能打到设备,小小柴目标太小,在机箱间的缝隙穿来穿去,他们开了几枪就不敢再开枪!
小小柴有嗅觉优势,迅速跑到阴阳躲着的位置。阴阳一把抱住小小柴,从他的脖子的袋子里掏出两个代码器。
“不行啊!他们把主板取走了,现在有代码器也没用!要立刻知道主板在哪里才行,否则所有努力都白费了!快去告诉招商!”阴阳跟小小柴说——“他应该在23层,快去!别管我!”
小小柴听懂了,但那些保安都围过来了,个个拿着枪,还有拿着叉子和竹竿的。小小柴怎样才能逃出去?
20:00——Mriya在四名乌国机师的操制下,获得了起飞的准许,开始滑行。尬总与联邦的机师本来扭打在一起,结果都一起躲到了驾驶舱后面的机械间里。
谁也能想到,只有乌国的机师能取得起飞许可。尬总与联邦的人目的——在飞机起飞后才劫机!
飞机起飞,在机械间的几人,连忙捉紧身旁就手能扶稳的东西。联邦两人中的一个大个子,原本用手肘箍着尬总,用脚钳住他的腿,飞机离开地面的一刹那,他失去重心,抱着尬总两人一起倒在地面。
乌国的四个机师,除了机长,同时回头看驾驶舱后面——
一个拳头过来!两边协助驾驶的信号员,和副机师被狠狠地锤了好几下。其中一个信号员开始挡了两拳,最后仍是被制服了。机长专注在控制飞机爬升,即使枪口贴着他的脖子上的大动脉,他亦纹丝不动,按章准确操作着每一下!
尬总和联邦的人借着这个谁也不敢怠慢的时刻,成功控制了驾驶舱中的四名乌国机师......
20:00——
23层中,犹如恋人暧昧而压抑的气氛,被窗外一头翼龙长啸飞过打破!
“小拉!”穿越被堵住的嘴也发出了这个音节!
王川早识破招商想拖时间,一手撕破了穿越外衣——露出绑在她身上的定时炸弹!
“5分钟倒数!”王川指着炸弹上的显示屏提示招商,接着说:“你考虑的时间越短,往后,你是会感谢你自己的。否则你拖时间越久,你会越后悔。”王川说着说着,脸上出现了一个如怪兽狰狞的表情——
穿越身上炸弹在倒数——04:59-04:58-04:57......
“你在等什么?”王川笑着看着招商,牙齿露出的数量让人在迷糊中觉得不可思议的多!
“不会有人给你发信号的,看看你的那帮朋友在干嘛!”王川一指身后,控制中心一面监控屏幕墙依次开启,分别播放着——
——大透明和张天一与基地保安驳火处于下风......
——躲在机箱后的阴阳,不时抬起头到处张望,手拿着Ukey,无奈而焦灼的表情;机箱后妥妥包围他的保安......
——塔楼顶端安装的两个捕兽网发射器,还有数发麻醉药长杆气枪,等待着不知身处攻击范围内的小拉......
——基地方圆15km范围内,除了媒体区的人,日落前的沙丘,荒凉荒芜没什么都没有.....
——23层的招商面对着王川,被绑上炸弹的杨穿越,一言不发一动不动的招商,两人在镜头中被特写......
穿越身上炸弹在倒数——04:01-04:00-03:59-
“你浪费了一分钟了!”王川指着倒数对招商说。
“你放过所有人吧!我愿意照着你的意思做!”招商说。
王川听到了这句话,皱了皱眉毛,“哼”了一声,打了个手势。几个镜头中,似乎分别有人收到了指示——
媒体区的照明突然被关闭了!“————!”高分贝的声呐,把现场的监听设备一下子就灭掉,所有直播信号被中断。
第一张捕兽网射出,准确无误地,迎头罩在小拉的头上。第二张从小拉的侧面袭来,网底的固定索随着射出的角度,惯性地绕上他的左翅膀。小拉仍然挣扎着飞——接下来两根锋利的长矛,分别擦伤了他的后腿,和射中他右边翅膀的前端——
小拉即时被打得飞不动了——
为了挡住张天一和大透明被围攻,他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尽力张开双翅,滑翔往他们的方向。
幸好掉下来的小拉,及时挡在前面。连发的子弹被小拉插着长矛的翅膀挡着——
“呀呀————”翼龙痛得惨厉地惊叫!
阴阳反抗能力为零,一瞬间就被压倒在地上,手被踩着,手上握着的Ukey“刷”地被抢走。同时,他还被往脸上狠狠踢了一脚,分不清是鼻子还是口腔,喷出一滩鲜血!
眼见翼龙被打下来,走远的人全部回来,集体向着他攻击——
“打开电源!”——另一队扛着电枪的人似乎是早在等待小拉。一连数枚带有特制长刀刃倒刺的电插头,“戳戳戳”地钉进小拉身上——只见小拉身体上火花闪了几下,伴随着他那尖锐的叫声——原本还在拍的翅膀就冒起烟,耷拉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