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公安局门口的值班室里。

　　敲门声打断了室内三人的对峙。

　　小张被敲门声吓了一跳，他扭头看向值班室的门，脸上带着茫然、语气也结结巴巴，

　　“这、这么晚了，是谁？”

　　许半城和文向年齐齐看向屏幕上的监控，了然一笑，异口同声说道，

　　“开门吧。

　　钱局带人来了。”

　　小张顺着他们看向的方向看过去，就见拍着值班室门外的监控画面上，一脸严肃的钱局和一大帮子警察，正站在门外。

　　板着脸的钱局、正背着手站在人群里，他正好抬起头，盯着监控。

　　那双威严的眼睛，仿佛透过监控、瞪着值班室里的三人。

　　小张警官心里一怵，脖子一缩，几乎是跳了起来，手忙脚乱去开门。

　　等门一打开，小张警官眼前一花，随后感觉自己被推到了一旁、后背狠狠撞在墙上。

　　嘈杂的脚步声响起，警察们一窝蜂涌进值班室，就跟沙丁鱼似的，把狭窄的值班室塞得满满当当。

　　等小张缓过神，他已经被挤出值班室了。

　　值班室里。

　　文向年环顾一圈把他们包围的警察，下意识伸手护住了许半城。

　　他看着背着手走进来的钱局，咧嘴一笑，

　　“师父，你这阵仗，有些大啊。”

　　许半城站在文向年身后，瞄了眼钱局一眼。

　　他读高中，放暑假的时候，见过钱局一次，他感觉，只过了两年不到，钱局比以前老了许多。

　　钱局是个长相严肃的中年男人，他头发斑白、梳着大背头，脖子上还有一道狰狞的疤，昭告着他当年也是警队里鞠躬尽瘁的一员。

　　钱局走到文向年面前站定，他耷拉着嘴角，眼神里透露着威严与凝重，就像是一只即将迟暮的老狮子，威风不减当年。

　　他往许半城和文向年面前一站，值班室里的氛围陡然凝滞。

　　钱局上下打量了眼文向年，脸上面无表情，声音淡然、但能听出他压抑着的怒意，

　　“你好意思叫我师父么？

　　文向年，你当了二十多年警察，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心里没点数？

　　落到今天这一步，你就不嫌臊得慌？

　　你给老子一个解释。”

　　说到最后一个字时，许半城能听出，钱局声音里藏着的失望。

　　许半城没吭声，只侧目瞥了眼文向年。

　　刚才还嬉皮笑脸的文向年，隐去了笑容。

　　他搔了搔头，叹了口气，仍然含糊说道，

　　“师……咳，钱局，

　　这……你也知道我的性格，

　　我不撞南墙不回头啊，

　　我就是想调查这事儿，把这事儿调查个水落石出。

　　我的解释就是，总之，我和半城是清白的，

　　你们调查我们就是了。”

　　听到这个回答，钱局的脸又黑了几分。

　　这次，钱局压抑不住心里的怒火。

　　他往前一步，伸手、用手指指着文向年，指头都要戳到文向年的眼睛。

　　钱局眼底翻腾着怒意，扯着嗓子吼道，

　　“清白个屁！

　　他妈的你老老实实蹲家里陪媳妇儿是要你命了怎么的？

　　非得趟这趟浑水！

　　老子告诉你，这事儿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吼完，钱局扭头冲刑侦队的副队长下令，

　　“给老子都铐起来！

　　压审讯室！

　　搜身！”

　　副队长是个身材瘦削、蓄着胡子、长相平庸的中年男人，他点点头，朝身后的队员一扬手，咧嘴笑道，

　　“铐起来。”

　　几个队员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复杂的情绪，但谁也没动。

　　副队长见状，脸色一沉，加重了语气，

　　“干什么呢？

　　不听命令？

　　还不快行动！”

　　文向年见状，笑容又重新回到他脸上。

　　他绕过钱局，往前一步，转过身后、把手往背后一身、笑嘻嘻调侃，

　　“老李，你啊，平时还是得把花在领导身上、拍马屁的时间匀出来点儿，

　　多和我们基层拉近距离啊。”

　　一听这话，李副队长脸色一僵。

　　他脸上浮现恼怒的表情，从队员手中夺过银色的铐子，大步走过去，亲自给文向年拷上，

　　“文队，哦不对，文向年同志，

　　现在我们以‘雨夜杀人案’主要嫌疑人的身份，强制传唤、拘留你。

　　请你配合！”

　　“咔哒”一声，银闪闪的铐子合上。

　　文向年一挑眉，脸上不见任何慌张，反而砸吧着嘴说道，

　　“以前的案子怎么不见这么快就下指令了？

　　这还不到三个小时吧，文件就批了？

　　哎，其他案子也得一视同仁啊！”

　　李副队长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容，他凑到文向年背后，低声嘲讽，

　　“文向年，你别顾着得意了。

　　我知道队员们只服你，

　　他们私下给你递了不少消息吧？

　　不过，你以为光凭目击者就能抓你了？

　　呵呵，文向年，人在做天在看，

　　你等着法律制裁你吧。”

　　说完，李副队长把文向年往前一推、推向了前方的警察堆里。

　　文向年踉跄了下，差点摔倒，好在前面的警察扶了一把、控制住他。

　　旁边，许半城也没反抗，乖乖转过身，把手背在身后。

　　钱局见状，脸色缓和了些。

　　他是知道文家有个没血缘关系的孩子的。

　　文向年不止一次在他面前吹嘘，说这孩子脑袋瓜子聪明、成绩名列前茅，还以第一的成绩考进了南湖大学。

　　平时也乖得很，比队里的那些奶狗崽子还要乖。

　　现在仔细一瞧，还真是。

　　长相端正，温温和和的，看起来还有点好欺负。

　　这时，一旁警察要上前给许半城拷上，钱局摆摆手，拦了下来，淡淡说道，

　　“这孩子就算了。

　　带回去吧，仔细查查。”

　　被往外推的文向年扭过头，冲着钱局喊，

　　“老钱，今晚你们记得加班啊。

　　半城他明儿还得去读书，别耽误孩子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