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一进门留有很大一块空地,如今只摆了一张长桌。张爱国起身来到墙角俯下身,手掌下各种零食饮料化妆品吐露不断。
他缓步后退,把桌子拱到一边,至此四米宽的小山彻底成型,边缘甚至紧挨着通铺最外围。
张爱国眼看着一个小娘们动动手指,捏起一袋月饼偷偷藏了起来。
“不用藏都是给你们准备的。”张爱国拿着喇叭,眼睛瞄着通铺边上的小娘们。就见她眨眨大眼睛满脸迷茫,瞅我干啥。
“呵呵,你留着吧。”张爱国被她无辜的眼神逗乐。
说着面向全场,抬手指着墙角“参加操练的过会可以上来随便拿,其他人一律不准私自触碰!”
见一群女人眼神蠢蠢欲动,张爱国赶紧制止。“听我说完。”
“零食吃多少拿多少,不许藏着。胭脂水粉一人一套,不许多拿。”
眼见众女死死的盯着他,张爱国秒懂。“得,我的废话说完了,上来吧。”
话音刚落,一群女人直接冲了过来。
“排队,都给我排队!”张爱国狂喊,可惜没人听他的。
“你个小贱人,撒手,这是老娘先看上的。”
“凭什么,到我手里就是我的。”
“你撒开。”
“你个贱人敢拽住我头发,我跟你拼了。”
张爱国脑门青筋暴起,六十几个泼妇围在一起尖叫厮打,场面简直乱成一锅粥。
刚要有所动作,梁招弟起身拉着他就走。
门口成了清净的避难所,吕山和武松早就躲过来。
“抢购的女人是疯狂的,这时候别和她们凑热闹。一会就好!”梁招弟劝到。
张爱国散了一圈的烟,点着后眯着眼吞云吐雾。梁素贞乖乖坐着,没过来跟着胡闹,这让他很欣慰。
旋即眉头一皱,一个小不点在女人堆里左右推搡,女人们一不小心就被推了个跟头。
转眼就见他怀里抱的满满当当奔向何雨柱,连跑带颠零食撒了一路。
抢购活动终于散场,四人重新坐下。往墙角一扫,嘿,啥都没剩,特别干净。
女人们披头散发衣衫凌乱,盘着腿坐在通铺上。身前一堆零碎,捧着着开封的零食直接用手抓着往嘴里塞。
“恩哼!”张爱国清清嗓子,可惜女人们只抬了一下眼皮便埋头继续开造。
张爱国咂咂嘴感觉索然无味,本来还想说说电影的事儿,得,直接放吧!
挂上幕布,打开投影仪调试距离,完了直接熄灯。
昏暗之中可滋可滋的声音不断,仿佛屋内进了六十只大老鼠!
张爱国原定的片子是泰坦尼克号,浪漫爱情片女人都喜欢。
现在么,浪什么浪,直接寂静岭走起!
片头开始,“萨拉,喂啊右,萨拉?”
张爱国冷笑一声,起身带着梁招弟三人出门。
营地厨房后面是个储藏地窖,此时入口敞开,木制顶盖掀翻在一旁。四人扫了一眼,便跳了进去。
张爱国打开强光手电扫荡四周,地窖被粮食占满大半,逼仄气闷。
一个老汉靠坐粮袋上抬手遮挡强光,身侧锁链寸断散落一地。
张爱国蹲身拿在手上查看,这是被人暴力崩断的。
“你怎么没跑?”他抬眼看着王老汉。
“水浒大宋,乱世不远。我一个快入土的老家伙禁不住折腾。”王老汉苦笑。
“呵。”张爱国轻笑一声。“以你儿子如今的本事,让你舒舒服服过完下半辈子不成问题。再告诉你个好消息,我没那闲工夫追杀他。”
他摇着头站起身来,“你留下找死么?何必呢?”
“我知道,我都知道。活了大半辈子,什么看不透。”
“我知道他的本事,说霸王在世都是小瞧了他!”
老头捡起一根锁链,眯眼看着拉伸变形的断茬。
“我也知道您是做大事儿的,没空和他计较。”王老汉仰起头来,光芒背后隐藏着四人高大的轮廓。
“但这没有区别,这个时代没有人是您的对手。大宋,不,脚下这颗球早晚是您说了算。他能跑哪去,除非能飞出地球,否则早晚落在您手里。”
“呵呵,老头眼光还挺毒。”梁招弟轻笑一声。
“这么说来,反正逃不掉,你就干脆留下等死呗。”张爱国说道。
“不是,您别误会!”老头换上笑脸,“您不是需要裁缝么?我留下给您效力将功折罪,只求今后您高抬贵手,饶我儿一条狗命。”
张爱国打量老头片刻。
“起来吧,今后看你表现。”
成了!老头心下松了口气。想要站起身发现腿麻了,他尴尬的笑笑。“岁数大了腿不听使唤,您容我缓缓。”
张爱国叹了口气,就这老胳膊老腿能干点啥?指不定哪天就瘫了。扔下一管病毒,转身带头出了地窖。
四人刚到宿舍门口,就听里边儿的尖叫声震的耳膜发疼。
张爱国进去一看,片子正播放到学校厕所那一段。死尸翻折,痛苦扭曲,被蛛网一般的铁丝缠绕固定在厕所隔间。
此时女主罗斯双手小心翼翼的穿过层层密布的铁丝网,试图从死尸口中取得钥匙。
他会心一笑。
这段剧情张爱国第一次看过后感觉浑身不适。它不是吓不吓人的问题,而是让你SAN值狂点,恶心到抓狂!
对从没见识过恐怖类作品的古人来说,他们更直观的感受到了非人的恐惧。
三排大通铺上,女人们三五成群的紧紧抱在一起瑟瑟发抖,但一双双反光的眼睛却倔强盯着大荧幕。
电影是什么?何雨柱明白的告诉你,电影就是黑白加上主旋律!谁爱看这个,回去睡觉不香么?
可一抬头,嚯!这电影是带色儿的。
在一看,嚯!这娘们穿的真少,尤其这对大熊连蹦带跳。
何雨柱瞬间不困了!
还睡什么觉,这种电影他必须看。
清晰多彩的画面,撩人的外国妇女,没见过的高档汽车,宽敞明亮的豪宅。这一切都让他拍案叫绝,心驰神往。
连秦姐与他搭话都顾不上理会,直到电影进入寂静岭的恐怖剧情。
他一直盯着画面,怎么都看不够。压根就没注意底下字幕,剧情啥的一概不懂。
这时候傻眼了,怎么就突然冒出一群妖魔鬼怪来?
先是人皮裹身挣扎哀嚎的怪物,接着又是满地乱爬叫声渗人的火燎魔童。
他害怕了,想找人抱抱。结果就见秦姐一家和易大妈还有隔壁几个女人紧紧凑在一块。
他回身和同样光棍的易中海对视一眼,得,咱俩凑合凑合吧。两个大男人挪挪屁股,紧挨着坐一起壮胆。
电影继续,主角罗斯一路有惊无险,丈夫一路寻来。两人同在一处却被不同的世界隔开,堪称咫尺天涯。
随着罗斯趴在地上崩溃哀嚎,女人们情绪失控跟着抹眼泪。
“易大爷,电影讲的啥?咋还都哭了”何雨柱往后靠靠小声问道。
“下边那行字不是说的明明白白。”易中海专心看点影,不愿多说。
“嗨,我这不是没注意么?易大爷你就给说说呗。”
“女娃总做梦,她妈带她去乡下找梦到的地儿。结果刚到娃就丢了,妈着急,开始找孩子。”易中海不耐烦道。
“妖魔鬼怪咋回事?他男人不是和她在一个地方么,怎么就见不着面?”
“这地方着过大火,人死太多成了鬼巢,凡人一般进不去。他男人在外边,她在鬼巢里边,当然找不着她。”
“哦,原来是这么个事儿!”何雨柱恍然大悟,开始留心下边字幕。
几句话的功夫儿,罗斯被三角铁头壮男追上,却被短发女警所救,两人被困在狭窄密室。
“这娘们真彪。”何雨柱忍不住开口,“嘿,巴掌大的人脸虫子,一脚就给踩爆了。”他舔舔嘴唇,记得当时小背心下那对大熊抖的相当厉害。
“肉丝那娘们和她一比简直就是废物。”易中海此时也来了兴致,有感而发。
“呲!哗啦!”长刀破门而入一插到底,钢铁摩擦的刺耳音效在室内回荡。
画面上长刀仿佛迎面而来,巨刃在密室里纵横切割,两个女人险象环生,罗斯尖叫连连。
“嘶!”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这得刀得四五米吧,这得多大力气?”何雨柱忍不住又和易中海搭话,可惜人家压根不理他。
武松进门有一会,挨着哥哥坐下一起看电影。
画面惊险恐怖,他面上沉默如山,心里却似有惊涛骇浪。难道这世上真有如此妖魔?
看着画面上纵横的巨刃,他眼中一亮。真是把好刀,以前这把刀能把他压死,现在看来应该颇为顺手!
时间推移,电影临近结尾。在医院电梯处,女警身手利落放倒几个大汉。武松不由眼前一亮,好俊的拳脚,好彪的娘子。
等到女警束手就擒遭受毒打,他不由皱紧眉头。他听哥哥讲过故事大概,这娘子是个好捕快,手上短火铳犀利无双。如今没了火药,被恶人所趁虎落平阳。
每当画面上铁棍狠辣砸下,都像是砸在他的心上。他双拳攥紧,恨不能投身其中大开杀戒。
故事很快来到结尾,武松心心念念的女捕快被绑着推向烈火。
眼睁睁的看着她在火焰灼烤中皮肤融化,看着火焰从她体内窜起,最终痛苦死去。
武松此刻心如刀绞,他面色阴沉一言不发,起身来到张爱国身边。
“军团长。”
“太吵了,咱们出去说。”张爱国向门口使了个眼神。
门外梁招弟和吕山正和一个中年汉子一起抽烟。
张爱国打量几眼,此人正是服了病毒的王老汉。一头浓密黑发取代了斑白地中海。脸上没了褶子,个头窜到两米多,和武直仿佛。
这效果和返老还童没啥区别!
转头看向一脸阴沉的武松,“说吧,啥事?”
“军团长,武松想去寂静岭走一趟!”
“恩。啊?”张爱国感觉脑袋卡壳转不过弯。“去寂静岭?好端端的去那干嘛?”
“给伯纳特捕快报仇!”武松斩钉截铁道。
“啊?”张爱国又愣住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军团长可是去不得?若如此武松便不强求。”
“能去倒是能去。”能干的好下属第一次跟领导提要求,这能拒绝么?妥妥的不能啊。
“但是你跟谁报仇?那不都死了么。”张爱国示意武松回身看,此时正是阿蕾莎大开杀戒的一幕。
武松张了张嘴,没有报仇雪恨的快意,只有满心的失落。报仇又能如何,伯纳特捕快终究是死了。
转过身掏出香烟点上,对着深邃的夜色吞云吐雾。这东西他不喜欢,私下里从没抽过。这他第一次有了想要吸烟的冲动,也逐渐懂得它的乐趣。
心痛和香烟更配!
梁招弟和吕山离的不远,二人对话听的清楚,此时坏笑着凑了过来。
“爱国,这届影迷实在太硬核了!”
“没错,心动就行动!执行力那是真的强。”
张爱国斜了二人一眼,“你俩看热闹不嫌事大,当事人面前说这个也不怕挨揍。”
三人看看武松,沉默寡言对他们的话充耳不闻。
“寂静岭女警好看么?我觉的挺一般啊。”梁招弟礼貌性的压低声音。
吕山翻了个白眼,离当事人不到一米远,整这出有啥用。
“你觉的没用,各花入各眼,情人眼里出西施。”张爱国撇撇嘴。
“你那有没有寂静岭定位?”梁招弟问道。
张爱国没说话,递给他一件东西。
梁招弟和吕山凑在一起细看,这是个带花边的黑熊照,下面带个标签。
《罗斯!泰坦尼克号✘!寂静岭!/特么的,被坑了!》
两人面面相觑,脑海中了画面。
叶炎龙兴致冲冲带着罗斯的熊照,跑去泰坦尼克号享受阳光和海风。结果一落地迎来了寂静岭的灰烬尘埃。直接一声卧槽开门就跑!
“嘿嘿!”两人相视一笑。
“你俩一脸淫贱笑几把呢?玩够了就还我!”张爱国一把夺过熊照,收进指环。
“嗯哼,那什么,你说咱们要过去的话,会是啥时候。是剧情开始,还是几年之后?”梁招弟清清嗓子,理了理思路。
“你要去?”张爱国抬抬眼皮。
“不不不,我只是单纯的讨论下帮助二郎圆梦的可行性!”梁招弟赶紧摆手。寂静岭堪称人间地狱,哥谭与之相比都显得眉清目秀。去寂静岭?他还没疯!
“呵呵,怂!”虽然张爱国同样不敢去,但不妨碍他享受蔑视别人的快乐。
“以我几次穿越水浒的体会来说,这是个完整的宇宙,地球之外的星空无边无际。时间流上游同样有原始人,有秦皇汉武。下游民国,信息时代,一样少不了。”
“水浒剧情在其中连个水花都打不起来!”
梁招弟和吕山面露思索,武松烟头一扔转身认真倾听。
“我们相当于拿准确地图开着核动力潜艇,一个猛子扎进了波涛滚滚的大河,这才能见着活的二郎一家。不然没准会出现在未来殖民火星。”
三人越听眉头越紧,越听越糊涂。
“那我们三个是在过去,现在,还是未来?如果在过去,那我们是活着的么,我们是真实的么?”吕山一脸困惑急的直挠头。
梁招弟摇摇头,“应该说这个宇宙的地球正常发现到了什么程度,我们才能确定自己在过去现在还是未来。”
“呵呵,凡人的智慧。”张爱国轻笑。
梁招弟柳眉倒竖,“拐弯抹角说谁蠢呢?就你懂的多,怎么没见你考个大学文凭。”
“别激动,我这可不是骂人!”张爱国赶紧否认。“所谓凡人的智慧只是单纯的事实。”
“你们想啊,时间是什么?”
“时间是人类智慧给的定义,宇宙承认了吗?宇宙在乎吗?”
“有屁快放!绕什么弯子。”梁招弟不耐烦的催促道。
“马上,马上。”张爱国赶紧进去正题。
“如果我们在宇宙之外,不知道这个宇宙的地球发现到什么程度,那么这个宇宙的一切对我们也没意义。”
“只有我们涉足其中,我们所观察到的才有了意义,我们才能定位属于我们的时间。”
“薛定谔的喵?”梁招弟插嘴到。
“没读过大学,不知道。别插嘴,打断我思路了。”
“但我们的时间不是它的时间,我们定义的过去现在未来同样对他毫无意义。它不需要我们的任何定义,它从始至终都在自我运行。”
“所谓水浒即可以是它的过去,也可以是它的现在,更可以是它未来。这些对它来说都无所谓,就像一本书,所有的故事都是它的真实的一部分!”
“而水浒就是我们能观察认知且定义的那一部分,对我们来说即是现在,也是真实!”
“对宇宙来说也是现在也是真实!”
梁招弟狠狠揪着脑门。“你说的是宇宙么,我怎么听着像个真神。过去是它,现在是它,未来还是它,这特么就是个真神吧!”
“你要这么理解,也……”张爱国眨眨眼,“还真一点毛病没有,任何神和它一比都拉胯。”
“咱能说点别的么?对了,不是说二郎去寂静岭的事儿么?”赶紧换个话题吧,吕山听的脑仁疼。
没人理会他,包括武松,他更对自己是否真实存在更关心。
“那我们在这胡来它会不会管?”梁招弟继续问道。
张爱国思索片刻,“不会,我们同样是它的一部分。”
“那往外拿东西呢?”
“有人从你家光明正大拿走一粒微生物你会不会拦着?”张爱国给了梁招弟一个白眼。
“那在它家里开了个口子它总不会不管吧?”梁招弟抬手指着绿炎升腾的黑暗之门。
张爱国沉默片刻。“也不会。”
“黑暗之门在此扎根,给这个宇宙提供了新的规则,它欣然接受。”
“如今那座黑暗之门被它给扣下了。”景阳冈的黑暗之门本质是主体的概念分化,张爱国原本可以随时把它收回,用时原封不动的放下。
“嘶!”梁招弟和吕山心神一紧倒吸凉气。黑暗之门才是他们真正的依仗,若是出了问题他们全得困在这儿。
“那营地的黑暗之门还能用么?你手里的本体会不会被影响?”
“营地那座所有权和使用权都在我这儿,但拿走就别想了。”张爱国摊摊手,表情很无奈。
“好在我手里的主体并不会受太大影响,你们可以把它看成一个概念神,只要人们还能产生穿越这种念头,它就是永动机!”
两人闻言松了口气。
梁招弟突然回过神来,瞪大眼睛问道。“你接触到叶炎龙说的那什么本源了?”
“一点点。”张爱国两根手指之间分开头发丝那么大。
“这个宇宙没有超凡力量,本源力量显化的少之又少,大多潜藏起来。”
“我也是通过黑暗之门才能隐约接触一点,都是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知识,突然间就懂了。”
“这算不算是感悟大道?或者接触起源墙?真理之门?亿万关辉之主尤格泡泡?”
“做什么梦呢?”张爱国一脸冷笑看着梁招弟。“你告诉告诉我,你说的那几种招呼下来哪一样是我能活着的?”
“醒醒吧,我只是个注射病毒的凡人,以上种种哪一样都能让我死透透的。”
“也别瞎猜,所谓禁忌知识屁用没有,只是让我明白此地规矩,仅此而已!”
梁招弟和吕山感觉有点可惜,但并不失望。都是三四十岁的人了,该懂的都懂。青天白日掉馅饼,不用猜,肯定有坑!
“说回寂静岭,实际上它发展到什么时间都不重要。我们一定会出现在罗斯身边,而且八成是剧情开头。”
张爱国转头看向武松,“伯纳特警官那时还好好的活着。”
“说说吧,你有啥想法?”
武松沉默半响,抬头看着张爱国的眼睛。
“军团长,我想把她带出来!”
“她会愿意跟你走么?”
“无需多言,绑了就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