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进满面春风告辞返程,不想途中三名随从脱身隐匿,昼夜疾驰直奔东京汴梁城。
数日后,皇城紫寰殿。
“简直欺人太甚!”
“砰!”
龙纹大袖鼓荡间,一丈大小的翡翠玉龙凭空抛飞砸落,霎时流光溢彩金玉满堂。
“不知,不知,还是不知!”
“朕要这一问三不知的衮衮诸公有何用?”
男人长发披散无风自动,咆哮在空旷大殿中激荡,候在一旁的三五宫人两股战战噤若寒蝉。
猛然间他转身掐住女侍的脖子,不顾女人的挣扎,拎在眼前。
男人凶相毕露,目光欲择人而噬。
“暴君领妖人兴风作浪,划地自封。可这满朝的国之柱石却言之凿凿绝无此事!”
“你来告诉朕,我是这大宋的皇帝,还是个任人愚弄的傻子?”
半响无人答话。
宫人们埋头在地缩成一团。
而女侍面色青紫两眼翻白,此时早已没了呼吸。
“噗通!”男人皱眉,挥袖扔掉尸体。
“滚出去。”
宫人闻言如同大赦,从地上爬起,躬身带上尸体退出大殿。
“砰!”门扉再次紧闭,男人闭目静坐如同雕像。
直至日落时分,他开口轻唤。
“奉先吾儿!”
大殿并未掌灯,突然阴影中火焰凭空绽放坍塌,一个魁梧的身影迈步而出。
头戴凤翅紫金冠,身着兽面吞头连环铠,肩抗方天画戟。
身影沉默不语,抬头直视御座之上的男人,眼眶中的烈火熊熊燃烧!
“奉先吾儿。”
“夷平暴君领,鸡犬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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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怡妹子,别紧张。咱们今天只是随便唠唠家常。”
新建的办公室里孤男寡女,张爱国笑容和善打量着对面拘谨的女人。
不施粉黛秀色撩人,齐耳短发脖颈白皙。绿色猎装难掩凶兆,腰胯比例惊人,笔直的大长腿拢在一侧。
“是,家主。”女人牵强微笑。
“你喜欢现在的生活么?”张爱国问道。
“奴家喜……”女人应的痛快张嘴就来,却被张爱国摆手打断。
“我不是老鸨,也不是权倾朝野的相公,用不着你说好话迎逢。”
“我对你们有所图不假,但亦将你们当做子女对待,世间好处从不吝啬。”
“你当知我并非刻薄之人,勿有顾虑,言你心中所想便是!”
女人闻言沉默片刻,垂首开声。
“奴家,……不知。”
“如今吃的好,用的好,无人欺辱,不用强颜欢笑迎来送往,应是极好的活法。”
“可奴家不知是否欢喜,仔细想来却也并不厌恶。”
“若给你自由,你想做什么?随便想,随便说。”张爱国微笑着倒满一杯阿萨姆,推到女人面前。
女人抬头小心打量张爱国的脸色,犹豫的开口。
“若奴家还是凡人,定会找个憨厚男子嫁了。”
“可如今……”女人拳头攥紧,衣袖撕裂崩碎。看着碎布条下筋肉纵横的恐怖手臂,她满脸迷茫。
“如今,还有哪个男人敢娶奴家……”
这是强大传统观念带来的现实问题。
嫁人,生娃,这就是古代女性人生的全部意义。
这是社会大环境潜移默化灌输给她们的概念,刻在骨子里,红尘女子也不能例外。
女人们拥有了强大的身体,但受过伤的心灵依然脆弱。无论张爱国对这些女人们有多么好,她们依旧彷徨无依。
一个完整的家庭,一个值得依靠的男人,才是她们心灵的归宿!
灵光乍现间张爱国恍然大悟,他神色放松靠在椅子上。
“紫怡妹子,一直以来我很担心你们。”
“红尘半生,任人欺辱,此非你等所愿,难免心中郁结。连日来我苦思冥想,如何才得开解。”
“如今听你之言,我总算明了。”
“千般手段不及给你们一个男人管用啊!”
女人本是八面玲珑的,奈何初来乍到便差点闯下祸事。虽家主连日来并未追究,但两人独处终是心中忐忑。
此时听出话里的关心之意,便放下心来,恢复本性。
“家主当真是个难得的好人呢!”女人眼眸轻抬嘴角带笑,点点风情流露,最是撩人。
“慎言,我非是什么好人!”张爱国摇头笑到。
“您在我们姐妹们心中啊,便是这天下最好的人儿。我们这一群残花败柳谁会在乎?也就是您把我们当成宝养着。”
“吃最好的,用最好的,还为了我们的心结费心。”
“唉,从小到大连亲爹娘都没对我们这么好过!”
“按理儿说我们这群没人要的贱货本该知足,但这女人要是没个男人依靠,就不上不下的安不下心。”
说话间女人眼波流转瞄着张爱国,瞳力全开,勾魂摄魄。
“嗯哼!”张爱国清清嗓子坐直身体。“你对营地的三位统领怎么看?”
“家主是要牵红线么?”女人眨眨眼,“这合适吗?”
“梁副统领和吕副统领还有武二郎都是单身,且品行不坏,你若有意……”
“不算家主您么?”女人目光灼灼,开口打断。
“不算。”张爱国语气一顿,“你对我有意思?”
“您对我没意思?”女人撑住桌面弯腰俯视,凶器逼人。
“你好大的胆子!”张爱国鼻息粗重,嗓音低沉。
“我的胆子有多大,您一摸便知。”女人得寸进尺爬上桌面,红唇微张,声音轻柔仿佛呢喃。
“放肆!”言辞苍白无力,他怒火中烧霍然起身。
“大胆妖孽,我要你原型毕露!”
“话说有一女妖出世,大德禅师法海闻听大惊失色,带上法宝金刚伏魔杵前去降妖。不料这女妖道行高深且水性惊人,一时间竟然奈何她不得……”
“哥!”梁素贞进门就见自家大哥正给三个宝宝讲睡前故事,她满脸委屈,眼泪不争气的往下掉。
“跟哥说,谁欺负你了?”梁招弟见状火气上涌。
“呜呜呜,爱国哥被女妖精把魂给勾走了……”
一把抄过妹妹手中的符文剑,梁招弟二话没有,出门而去。
此时正是开饭时间,只见一群女人端着饭碗,安静的围着一间木屋两眼放光。
木屋疯狂颤抖,仿佛随时会散架崩塌,里面正进行着疯狂的搏杀。
“妖孽看剑!”
“狂野使人畏惧!”
“接受正义的制裁吧!”
梁招弟停下脚步,浑身颤抖面色发青。
“砰!”符文大剑狠狠的插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