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祥之兆
只用了一天半的时间,徐金根就彻底融入了这个新家,适应了这个新身份。
要说这个家和以前的家有什么不同?
那就是完全没有不同!
父母还是那个父母,性格一模一样,至于日记本上记载的“老爸漂洋过海躲债”去了?
假的!
老爸就和上辈子一样,明明在家里。
难道说我有两个爸爸,一个穷爸爸一个富爸爸?
或者在大胆的推测一下,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能看见一些“看不见”的东西,所以那个“躲债”的爸爸根本不存在?
又或者这样写在日记里,只是为了拿我寻开心?
可能性很大!
因为昨天中午,他偷偷问了父母,妹妹是不是亲生的?当即就迎来了父母一顿胖揍,他知道他们一定是想歪了!或者前身生活习惯太烂了!
因为这件事,导致那天中午饭推迟了两个小时,当时父亲直接拉着妹妹去了亲子鉴定中心。最后鉴定结果出来,白字黑字写着,徐金宝系徐雨馨为遗传学上的父女。
那七页白纸黑字的鉴定书砸他脸上飘落,在纷飞的纸中,徐金根迎来了父母的组合双打,耳边回荡着拳拳到肉的声音,以及父母的敦敦教诲,“看见没,亲生的,不要对你妹有想法。”。
徐金根当时只有一个想法,前身真的太烂了,烂到父母竟会对他产生如此逆天的想法。
……
中午十二点。
客厅里,徐金根和妹妹正为到底是点外卖,还是继续等父母买菜回来做饭辩论时,门铃响了。
“就近原则,开门去吧。”徐金根很客气的说。
听到这话,徐雨馨赶忙拿起书桌上的高二期末试卷,认真的看了起来,一边看一边说:“哎!……这道题不该做错的。”
半分钟后,门自动开了,人还没进屋,声音就穿过玄关传到了客厅里:“你们两个小兔崽子,为你们伟大的老父亲开一下门,就那么难吗?”
“嗯!?”
父亲长的不是很高,确凿的说他们那一代人长得都不是很高,不过父亲声音洪亮,发福的小肚子向前一挺,配上中气十足的声音,还是有几分威势。
徐雨馨头也不抬,一脸专注的看着试卷,轻声道:
“爸,你干嘛呢,那么大声,我写作业呢。”
这时,徐金根感觉一道蕴含威势的目光扫到了自己身上,他淡定的看向妹妹手里的试卷,“老妹啊,知不知道这道题错在哪儿?哥给你讲讲解题思路。”
客厅里,空气顿时变得有点尴尬,一向自诩“一家之主”的徐老父亲又一次被无视了。
“就你还给妹妹讲题?看看你的高考成绩,明年复读!”
这一道冷厉的声音,是伴随着高跟鞋的声音一起出现在客厅里的,徐金根不用抬头,就知道是女强人老妈。
徐金根一直觉得,老爸用女强人来形容老妈并不太合恰当,应该用“女狠人”更恰当一些——她不仅对他和妹妹严厉,对自己更严厉,生活自律得像上了发条的钟一样,书柜里堆满她从小到大的各种奖状和证书。
面对母亲严厉的目光,徐金根拿过妹妹手里的试卷,又拿了纸笔,讲起了那一道打✘的数学题该如何解答,思路之清晰,钢笔跟着在草稿纸上行云流水。
徐雨馨听完他的讲解,顿觉醍醐灌顶,看着试卷上的那道三角函数题,说:“哥,我悟了。”
一向冷厉的母亲看着徐金根,懵圈了半刻,眼睛里突然噙了泪光,“宝贝儿子,今年高考时就考了这一道题,你怎么做错了?是高考失败后又认真看书了吗?是不是准备复读?明年一定得复读!”
听到“宝贝儿子”几个字,徐金根感觉一阵牙痛,今年他已经十七岁了,不是七岁,这个称呼实在让他头皮发麻。
“复读?复读是不可能复读的,一辈子都不可能复读……你看大表哥211大学毕业,现在还不是成了一名家里蹲。”
“你那大表哥只是一个例外,你看看他的同学,是不是都混得很好。
“谁知道我是不是下一个例外呢?”
“你真的不愿意复读?”
“真的。”
“那好吧,我拖关系给你申请了一所外国贵族大学,已经通过了。”
听到这句话,徐金根整个人惊呆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老妈,我们家是不是很有实力哇?”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时间不早了,我先去做饭。”
望着母亲系好围裙走向厨房,同以往无数过普通平凡的日子没有任何区别,徐金根心头却是一阵恍惚。
我们家什么时候有这样厉害的实力了?
我们家不就是一个普通的家庭吗?
迟疑了一会儿,徐金根很坦然接受了这个现实——他已经不是以前的他了,是一名堂堂正正的穿越者,理论上来说,父母也不是以前的父母了,尽管外貌性格一模样。
大概一点钟,饭菜终于做好了,母亲端着炒好的菜,放在餐桌上。
父亲负责拿一家人的筷子,徐金根负责盛饭,徐雨馨则放下作业,洗手吃饭。
“爸,今天回来是堵车了吗?”饭桌上,徐金根随口说道,这是他记忆中最迟的一顿午饭。
“我和你妈从公司回来时,路上有人发生了车祸,一辆泥头车发生了侧翻……”
父亲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母亲打断了,“快吃饭,别说这事,倒胃口。”
很不巧,客厅墙上挂着的大电视上,刚好开始播放午间新闻,说的正是这件事。
“昨天早晨九点,海州市区,一辆泥头车发生侧翻,压扁了旁边的一辆白色轿车,车内四人当即死亡。”
“专家呼吁,行车需注意,远离泥头车。”
母亲赶忙拿起遥控板,换了一个台,车祸现场虽说打了马赛克,但还是容易让人脑补出那惨烈的画面。
刚才电视上放的那一个监控记录下的车祸瞬间,同徐金根脑海里的画面一模一样。
“哥,刚才那一家人太惨了。”徐雨馨说。
“嗯,太惨了,一家子整整齐齐,谁也没落下。”徐金根说完,一阵唏嘘。
……
饭后,父亲负责洗碗,母亲匆忙下楼,开车去公司了;父亲工作很闲,在地方志工作,属于‘终极咸鱼’的那种编制单位。
徐金根站在阳台上,眺望着下面蛛网交织的街道。午后的阳光特别炽烈,烘烤着城市,街道上行人稀少。
他看见母亲的小车沿着花园开出了小区,开上了宽大的街道,混进了熙熙攘攘的车流中。
他的目光追随着车流,飞速向前,仿佛可以无视障碍物的遮挡,看见很远的地方。
这种离奇的视觉体验,让他感到十分惊奇。
“啷个回事?”
徐金根用力揉了揉眼睛,再一次向远处看去,目光仿佛穿透了一座座高楼大厦,看到了城市的边缘。
白色的雾气从城市的边缘升起,挡住了他的视线,雾气越来越浓,开始向城里扩散。
徐金根心头明白,现在可是三伏天,正烈日当空,是绝对不可能下雾的,就像他绝对不可能看到城市的边缘一样。
“所以说……这一切都是幻觉了?”
这时,他看见茫茫大雾中,一辆火车驶来,稳稳的停在了月台前。
火车门开了,一个个青筋暴露,面目狰狞,似人非人的怪家伙,张牙舞爪的拥挤着出来。
这一列火车里装的仿佛全是怪物,没有理智,力大无穷,它们用血肉之躯敲碎着钢玻璃窗,一只只从窗户口爬出来。
不仅如此,他还看见一辆辆小车从大雾里疯了一般冲出来,全是马路杀手,车撞在围栏上,撞在马路边的树上,或者相互撞在一起,而那些从车上的人仿佛是不死的怪物,从撞得稀烂的小车中爬出来。
“幻觉,幻觉,一定是TM的幻觉。”徐金根嘴里不停念叨,看着浓雾向城市中卷来。
这时,徐金根忽然想起了那个日记本上记载的内容——我看见过沙漠下暴雨,看见过哭泣的佛像,看见过一只怪鱼吞掉万吨巨轮。
“尼玛,这么说来,我现在看见‘大雾中冲出来许多怪物’岂不是很正常?”
“我一定是继承了这具身体的这种怪能力。”
“一定是这样!”
“……”
忽然,徐金根感觉一只手放在了他的后脑袋,还轻轻揉了揉,吓得他立刻转过头去。
大雾突然消失了,怪物也同时消失了,他的视线从遥远的城市边缘收了回来,聚焦到身后几厘米的地方。
徐雨馨就站在他身后,距离很近,脸几乎貼到了他脸上,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他,透露出一种迷惑。
“你是没见过帅哥吗?”徐金根说。
“哥,你刚才动好奇怪?”
“怎么奇怪了?”
“你刚才在一直在自言自语,怪吓人的,阳台上这么热,要不回屋里去。”徐雨馨说着,雪白柔软的小手又放在了徐金根脑袋上。
“臭丫头,你在做什么,把手拿开。”
“我在安慰你呀!你看动画片都是这么演……”
“你是不是搞错自己的角色定位了,以后别随便摸男生的头,小心挨揍。”徐金根说着,向客厅里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