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姑娘,酒肉,赵二要了!”
第二天,老板一回来就嚷嚷开。
大厅里吃酒的人都不禁看向了后院,门开了,李秋君走了出来。
一个布袋被她抛给了老板,老板颠了颠份量,立马喜笑颜开。
似是不在意所有人的目光,李秋君径直出了门,往赵二家赶去。
几天前,还有很多小孩在身后跟随,指指点点。今天,他们却只敢远远看着,似乎有些惧怕。
“你来了,进来吧。”赵二知道李秋君要来,就站在门口,等着她。
“打扰了。”李秋君抱拳,回了一句。
孩哥偷偷看着,李秋君与他四目相对,嫣然一笑,孩哥脸红地低下头来。
“坐。”
李秋君跟着赵二来到了屋内,赵二示意李秋君坐下。
她依言而坐,微微转头环视一周,就见屋内很杂乱。
“喝酒吗?”赵二又问了一句。
“喝!”李秋君回道。
三人坐定,孩哥就给两人倒满了酒,他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李秋君。
赵二没有急着喝酒,思索了片刻,说了一句。
“我可以教你刀法,但有一个条件。”
不待李秋君开口,他接着说道。
“和孩哥儿拜把子。”
“好!”闻言,李秋君看了看孩哥,笑了。
“先吃饭吧。”赵二听后很高兴,也笑了。
就这样,喝完酒,李秋君先和孩哥结为异姓兄弟,之后正式拜赵二为师。
赵二全名赵无极,他早年闯荡江湖,结了不少仇家,这几年他一直隐姓埋名,因在家行二,故得名赵二。
孩哥,全名赵海戈,只因谐音被人错当成了孩哥,赵无极将错就错,也未曾纠正过来。
就这样,父子俩一直隐居此处,也算安生。
如若不是因为眼前这个少女,也许生活会一直这么平淡下去。
一个女人要学刀,在赵无极看来,原本是异想天开。
但见识了那一剑,他有点动心了。这个女人是个学武的好材料,他可以教她。
赵无极担心自己时日无多,当日就开始將自身所学传给了李秋君,并娓娓道来。
至此,李秋君方知内力为何物。
内力一途,需根骨俱佳,需持之以恒。
修炼紫之镜神功,要先修出气感,此第一难。
待气自生,气韵醇厚,方可冲穴,此第二难。
穴位破开,作内循环,内力就可沿着穴位在体内循环往复,冲刷其身。
穴窍通明时,方能尝试内力离体,待内力可放可收,外循环方成,此第三难,这一步也可谓最难。
世间多少奇才都止步于此,抱憾终身。
至此,外循环成,无极刀出,以气推刀,以刀带气。
正是因为紫之镜神功的特殊性,运功时,人需端坐于地,双手向前伸出,作半握状,按经络穴位运行内力。
内外两路中,内循环由内力从丹田向椎、脚、肩、手共计三十六处穴位行功,经经络最后再汇聚丹田,称作小周天。
而外循环则是内力离体,通过双手之间传递,周身运转,以达到循环的目的,称作大周天。
其中,仅手部就有少商、商阳、中魁、少泽、中渚、阳谷等几处大穴,途径外关、支正、小海、青灵......一直到涌泉,每处穴位都需运转两次,方能汇入丹田,以竟全功。
第一次接触内力,李秋君整整花了半个月才练出了气感,此后突飞猛进,一个月后开启小周天,两年后开启大周天,让赵无极直叹妖孽。
赵无极曾说,练成大周天他花了整整十年,孩哥也花了七年,都已算天才,而李秋君只用两年,可谓天人之资。
在这两年间,李秋君并没有只修内功,关西无极刀她也一直在练。
无极刀在外行看来,套路好像很简单,既无刀光掠影,又无破风之声,可是行家自会看出它的厉害之处。杀招全在出刀和最后一击,要以气推刀,以刀带气,紧要处,手一抖,嚓,看不见刀出鞘,刀尖已经击中敌手,变化全在一个气字上,没有过硬的内功,学不来这一招。
无极刀说是刀法,其实是从拳掌中得来,李秋君恰巧学过拳掌,这也让她有了将刀法转化成剑法的心思。
为了完善自己的剑法,她时常向赵无极请教,也时常游走于生死边缘,通过理论和实践,终是练成。
这套剑法被她命名为无极剑,不同于无极刀的劈砍为主,无极剑更注重抹和刺,更为狠辣。
神功大成日,剑法终成时。
两年的忘我,两年的沉淀,似乎让李秋君忘记了时间,忘记了之前的阴霾。
她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在荒漠中感受着那份粗犷,在风沙中绽放出手中的剑。
可惜,月未缺,花未谢,人已在天涯,赵无极的生命似乎也即将凋零。
早年游侠西北,常年厮杀终是留下了暗疾,赵无极常常有咳血的症状,近两年却咳的越发频繁,导致人日渐消瘦。
到这时候,李秋君已经知道赵无极时日无多了,为此她尝试着用现代的药物进行治疗,却无甚作用。
赵无极只是说了句药石无用,就不再让李秋君浪费。
终于有一天,赵无极再也无法下床,人也处于弥留之际。
临死之前,赵无极回光返照,自己坐了起来,他将李秋君二人喊到了床前,安排后事。
紧紧抓着两人的手,叠在一起,他一一嘱托。
对孩哥,他念念不忘的,一是早年定下的娃娃亲,二是死后与妻同穴、与刀同葬。
对李秋君,只是希望以后,她能帮衬下孩哥,就再未多言。
随后,他最后一次拔出了刀,嘴里念叨着。
“头不离肩,刀不离身,老伙计,该上路了!”
说完,刀垂手落,溘然长逝。
看见父亲病逝,孩哥流下了眼泪,李秋君也面露哀伤。自那日他病倒起,赵无极两人都已经料到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当这一切真正来临,离别还是让人倍感悲戚。
赵无极是个纯粹的刀客,生以刀为友,死以刀为伴。
窗外风沙刮过,呜咽难明,似是述说那首诗:
魂归九天里,刀离关西镇,昔年游侠客,今立坟冢冠。
一代刀客,落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