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不知道多久,感觉从地下深处传出一些微弱的声响,是特别的哀哭,也许不是哀哭,因为根本就听不出是不是人类的声音,这个声音从我的耳朵挤进了我的身体。顿觉心跳加速,脊背发凉。被这个声音推动着,身体很轻地飘飘忽忽地从床上飘起来,起来一下就飘到了外面,飘过了有暗雾笼罩的牛头酒吧,飘到了城堡外。飘进了城堡黑漆漆的长廊,我怕极了,可身体完全不受我控制。直到飘到了那个壁画前。这时的壁画还是那个美女,只是她的面容似乎透着和善。我心稍稍静了一些,身体似乎也稍稍自主了一些。恍恍惚惚间坐在壁画前的条凳上。只是眼睛仍一刻不离的盯着那个美女。这个美女的面容现在是如此和善,眼神里似乎也含着垂爱众生的善意。这种善意我有时在去教堂时能体会到一些。只是现在这种感受更强烈一些。就像完全放松,内心平静而欣喜。我觉得自己泪流满面,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对眼前这个女人,满是崇敬,愿意为她做任何事,完全是一种陶醉的状态。我正在享受这很久以来没有的宁静时。那种从地底深处传来声音逐渐变得凄厉起来,而且越来越凄厉,越来越高。那种深深恐惧感又来了。我脊背发凉,心脏狂跳。我怕极了,想用手捂住耳朵,却一动也不能动。而那美女的脸也不再和善,而是渐渐变得面无表情。平静的可怕,而那双眼睛犀利无比。我的恐惧已经达到了极限。我拼命挣扎,突然能动了,我大声喘着粗气。原来是一个梦呀。我发现额头身上全是汗。我正坐在床沿,正对着是那副墙上的水渍。
但水渍似乎又有了变化,头发,眼睛都更清晰了起来,我越看越像在城堡里看到的那个西方美女,漂亮的出奇,表情平静的出奇,而又恐怖的出奇。那地底传来的声音,音量变低了,而音调却越发的尖锐而且凄厉。像一只钢针插入我的耳朵迅速把恐惧的寒意传遍了全身。心跳在一直加速。似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我周身微微有点发抖。说不出话来,也动不了,直勾勾地看着那团水渍显现出的人形。
直到阿标跑了进来。用手摇晃着我,我才从惊恐中稍稍平静。但那种凄厉的声音仍在。
我问阿标:“你以前听到过这种声音吗?”
阿标说:“什么声音,我什么也听不到呀。”
“你听不到吗?”
“是呀!”
我又叫起来其它屋的人,一样也听不到。难道我出现了幻听,或者耳鸣?反正我是不再敢在这个屋子住了。
我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告诉自己是自己幻听了,什么事都没有。我知道旁边有一个性价比很高的民宿.我准备在那里对付几天。我走出华龙餐厅,耳中的凄厉的声音随着我的远走渐渐地远离,在我走出约100多米后,这种声音就渐渐停了。如果这样就不是幻觉,我又往回走,这凄厉的声音就又响了起来。华龙餐厅的门柱上盘着的雕龙在夜色笼罩下狰狞恐怖。稍稍缓解的恐怖感又从我的后背爬起。这时候虽然餐厅人还很多,而且大部分灯还亮着。我还是对于往回走充满恐惧。
我决定今天不回去了。就定了旁边的民宿。没有了凄厉的声音,没有了那个西方美女的脸,我的心情稍稍平复了一些。我把房间的灯打开,也把电视打开,播放着英国正在热播的英国达人秀,但我一点也看不进去。但不能否认,这里的灯光和电视的声音确实让我的心情平复了不少。
这个民宿视野较好。我忍不住就又往华龙餐厅看了看。远远的,大部分灯都熄了,只看到二楼有两盏灯还亮着。应该就是阿标的房间和我的房间。因为视野比较开阔。我可以看到华龙餐厅的远景。天色很黑,但仍然可以看到华龙餐厅的上面笼罩着诡异的迷雾。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
是呀!一般来说,像迷雾这种现象一般会随着其他的自然条件的变化而变化的。比如风,气压,温度的变化可以不断改变迷雾的形状。但华龙餐厅的迷雾似乎形象是固定的。似乎每次看到的都是同一团迷雾,而且每次看到的都是一样的。一定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难道华龙餐厅和牛头酒吧一样,都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因为现在从这两个地方还有霍恩镇城堡我都能体会到那种莫名的压迫感。
一种对未知的不安感又开始占据我的胸口。我极其厌恶这种不安。这种不安感总能让我想起我孩童时期常做的两个梦。一个梦是一个经常可以被现实场景诱发的感受。是我坐在一辆卡车上,经过一段弯曲的土路,下到谷底然后一个u形的转弯又向上弯回。如果不看前因后果,完全不应该觉得恐惧或不安,但每次从梦中醒来,就只记得这个场景,但觉得出奇地恐怖和不安。以至于我在清醒的时候坐车,看到类似的场景都会引起我极度的恐惧和不安。甚至有一次由于恐惧导致意识不清,朋友看我脸色苍白的厉害,还把我送到了医院。
另一个是我梦见年少时回家没钥匙。去父母工作单位找她们。我找到父亲的办公室,推开门,没有看到预想中的桌椅板凳等办公用品。却像来到了室外。我就站在连绵起伏的山脉脚下。当时不安的感觉和现在一样。山上没有大树,满山遍野都是一些齐腰高的灌木。我就沿着小路往前走,走到半山腰,觉得这些灌木在动,仔细一看,动的是这些灌木的枝条和叶子。确切说,不是叶子,全是纠缠在一起的粗粗细细的毒蛇。我当时还是一个10岁不到的孩童,那种恐惧,无助,绝望。但最强烈的情感还是不知所措。那种惶恐和无助我想每一个母亲看到都会无比心痛。
这梦我做过很多次,但从来不知道结果。要么茫然无助地从梦中惊醒,要么就是混混沌沌忘了最后结果如何。但当时那种不安,那种无助,那种冷森森的遍布全身的恐惧是真实的,持续的,任何情况下都不想再经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