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光粼粼的海面上，两人驻足观看远方初生的太阳。

　　“伤怎么样？”

　　沈清丰看了眼方林胸前黑色火药的痕迹。

　　“没什么大碍，力道被棉甲吸收了。”

　　方林语气轻松。

　　眼前是翻滚的海浪，一只海鸥从远处飞来，一头扎进海水，两三个呼吸后，叼着小鱼飞上天空。

　　“对了，昨天那一位是？”

　　沈清丰没有立刻回答。

　　方林见状也不再强求，既然不愿意说，必然有其原因。他也没有追问，为什么昨天规则书上少了两条。

　　说到底，锦衣卫参合进洞天一案，作为神皇帝的尖刀，试图涉险去弄清楚洞天来龙去脉，其中牵扯多方博弈。有这等举措并不意外。

　　不过，眼下探索大概率是前戏，洞天之后，皇权与新生利益集团之间还会有大量明争暗斗。

　　不过，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他的任务只是探索洞天，并通关它。说到底他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一时间，双方陷入沉默。

　　昨天，食堂遭受的破坏已经在维修。沈清丰利用手上一件异物，快速甄别剩余游侠，又发现几个被下蛊的人。这些人最后都被处理掉，扔进了大海。

　　这艘配备蒸汽大炮的鸟船航行速度并不慢，又航行了一天，现在周围都是白茫茫的大海。方林也不清楚确切位置。

　　“话说蓬莱洞天到底在哪？”

　　方林没话找话。

　　“今天就能抵达。”

　　沈清丰随口说道。

　　“这么快！我还以为要在海上漂泊一段时日呢？”

　　方林有些意外。

　　沈清丰面露回忆，接着解释道：“洞天只会在特定时间才会出现。原本蓬莱洞天开启时间间隔在三个月，不过这次一个半月就开始了。”

　　“和异变有关？”

　　“至少现在说不准。”

　　“你去过几个洞天。”

　　方林有些好奇。

　　“三个。”

　　“都一样么？”

　　“不，差别很大。”沈清丰脸色不算好看。

　　方林转过身靠在栏杆上，看着高处飞檐阁楼末了大烟囱冒着白烟，衬托得更加缥缈。

　　楼上有几名军士在巡逻，方林还看见一名拿着望远镜的水手正在拨弄铜环，调试焦距。

　　“你真是为了沸金才出海探索？”

　　沈清丰也转过身，似闲聊一般提问。

　　“不像？”

　　“看你行事冷静，探索风险很高，是那种找不到出路，或是亡命徒才会干的差事。”

　　沈清丰看着甲板上忙碌的水手。

　　“有些事，是没有来由的。但又必须去做。”

　　方林叹了一口气。他也曾想过这一切，关于任务。关于怎么来到这个世界，不过这一切只有等自己完成任务才可能知晓。

　　方林突然想到什么，问道：“昨天看你伤得挺重，怎么会恢复得这么快？”

　　昨夜沈清丰与那人战斗并没有占上风，反而受了不少的伤。

　　沈清丰回忆起昨天夜里，王公公只是在他的肩上拍了一下，自己的伤势就痊愈了。但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自己从没受过伤一样。

　　或许，他手上有一件未被记录在案的异物。不过，对方作为司礼监秉笔权势滔天，有十件八件也并不奇怪。

　　“不方便说，就算了。”

　　沈清丰勉强一笑：“抱歉。”

　　方林双手枕着后脑勺，笑了笑：“你是锦衣卫百户，又是皇上钦点，没必要道歉。”

　　沈清丰想了想，随后对方林说道：“如果在洞天遭遇危险，你离我近一点，我会尽可能帮你一次。”

　　“那就先谢了。”

　　有这种事，方林不会拒绝。

　　双方都不是交浅言深的性子，话已至此，已经没什么可说的。

　　方林告辞一声，准备回到房间整理行装，既然沈清丰说洞天就在今天，绝不会无的放矢。而且，方林脑海中的倒计时也只剩三个小时。

　　他脑海中有一条规则出现，后面也有倒计时。27小时。

　　那条规则是，【可以杀害，但不可以侮辱尸体。】也就是说，规则书中这一条，会在登陆洞天的一天后，失效。

　　这算是，任务给出的友好提示？

　　另外，除了公布的五条还有两条被隐瞒下来。它们分别是【不允许撒谎】和【不许讨论朝廷】。

　　一共七条，都出现在脑海中。他能察觉很关键，但没有亲自进入洞天，对于违反的结果还有待观察。

　　方林重新把“飞靴”拿下来保养，并滴了两滴润滑油，重新装填液态沸金。

　　又把两把枪重新拿出来做了保养。

　　这个时代的蒸汽工艺，让枪很少出现卡膛的情况，但他还是要尽量避免。

　　将枪械保养后，把枪插入腰带上。

　　他当初腰带设计了不少口袋，现在都装得满满的，除了子弹还有一些野外用得上的火石，匕首之类的东西。

　　方林走出房间的时候，甲板上已经热闹起来，几百人一下子全部涌到船头，对着远处指指点点。

　　他并不需要挤入人群。抬头可见海天相连之处，出现十米高，白汽环绕的椭圆空间。

　　轮廓有点类似竖眼，中间并不是眼睛，反而更像一面镜子，向世人揭示里面的一角。

　　古树参天，白鹤飞旋。

　　郁郁葱葱的原始密林，悬空的岛屿，一闪而逝的兽影，以及在阳光下泛着黑青色光泽的沸金矿脉。

　　一条白色瀑布高悬，涌动的红色岩浆，各种在本草纲目里都找不到的奇珍异草...

　　还有更多，只不过方林看不真切。

　　方林回望指挥台。

　　发现沈清丰和那名少年正站在那里，身边除了戎装的锦衣卫还有几名水手。

　　启明号开始驱动明轮，强劲的动力让这艘鸟船如同一条飞出海面的飞鱼，拖着尾迹一路直行。

　　方林感受迎面而来的大风。

　　此时，站在甲板上的游侠们都听到了扩音器的声音。“启明号，正处于全速航行状态，所有人回到船舱。”

　　声音重复了三遍。

　　方林和那些游侠一起走进了船舱，他看着几乎所有人脸上都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冲动。

　　所有人都看见了沸金矿脉！这意味着巨大财富！

　　方林找了一张凳子坐下，等待着启明号穿越洞天。

　　当脑海中洞天开启的倒计时结束之后。

　　突然，启明号船体一震，像是撞到什么东西一样，房间内的游侠猝不及防纷纷向前跌去。

　　他抓住一根挂油灯的柱子，勉力不让自己跌倒。

　　众人起身后，方林随着众人重新回到甲板上。

　　他看见眼前是一片金色沙滩，远处还有绿意盎然的密林，清脆的鸟鸣声从林中响起。

　　众人面前赫然出现的，是刚才海上见过轮廓中的场景。

　　远处白鹤飞动，高山之上一条瀑布直流而下。

　　这里，已经不是大海，反而是一片大陆。季节也和外面有所不同。

　　与此同时，海中一片乱礁处，牟刚立在一块磨盘大的珊瑚之上，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

　　他掏出了异物“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