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明人不会将自己置于险地，所以只能让不太聪明的中年男人代为赴死了。

　　古宅静谧，随着刺耳的‘咔嚓’声响起，一股淡淡的腥甜气味蔓延开来。

　　“没想到楼上的男人会先动手，他一个人面对我们四个人做出这样的决定，是故布疑阵，还是自信？”

　　“这纸人好像是昨晚端菜的那个，想必是被某种能力控制了。”

　　“挺强的能力，就是有点沉不住气，越强大的能力副作用越强，他应该选个更合适的目标，而不是一个能力废了大半，死不死都无所谓的废人。”

　　三人退到大堂门边，神情淡漠的看向楼梯口方向，沧桑的地砖血液潺潺，中年男人的脑袋被纸人丫鬟拧了个180°，脸上残留愤恨与不甘，死状凄惨。

　　他想逃，但双腿不听使唤，老大爷走之前留了份大礼给他，身体关节多处硬化，所以从一开始他就失去了逃跑的机会。

　　不过死之前，也让众人看清了纸人丫鬟的厉害之处，力量极大，轻飘飘的小手一扭，脑袋便转了个圈。

　　解决掉中年男人后，纸人丫鬟动作僵硬的返回楼上。

　　脸色苍白的肺痨男喘息好一阵才费劲说道：

　　“也许不是沉不住气，而是无法精准的控制攻击目标，现在是个不错的机会，要不要上去瞧瞧？”

　　“不止准头不够，消耗应该也很大，纸人没有继续攻击我们，说明他的能力进入了冷却期。”

　　烟瘾极大的青年又掏出一根烟叼进嘴里，但这次没有点燃，看着空荡荡的烟盒，他的脸上浮现一抹烦躁。

　　“草，没烟了！”

　　只是减员一人，并不能改变双方在战力上的差距。

　　不过对顾命而言，已经是非常大的帮助了，同时也锻炼了一下己方三人的协同作战能力。

　　杀人可不是拍拍脑门就能做出的决定。

　　在此之前，顾命与瞿蔓、哚喵两人商量过一番。

　　如果对方暴露敌意，那么哚喵会在第一时间发动能力，找到最容易击杀的一人，瞿蔓顺势开枪发出信号，震慑对方，顾命听到枪响后适时补刀收尾。

　　这样做既不会戳伤瞿蔓的圣母心，也能达到削减对方战力的效果。

　　一次又一次的冒险，是非常不明智的选择，不过谁让顾命偏爱圣母姐姐呢。

　　“画皮强是很强，就是消耗太大了......”

　　大脑阵阵眩晕，眼前出现七八重残影，顾命感觉像是刚毕业那会为了讨好领导一口气连抽三杯老白干一样，冲的头脑发胀。

　　使用‘遗物’会消耗精气，精气在玄学里是比较玄乎的东西，放医学里则是指构成生命的基本物质和功能体现。

　　总之特别重要，所以顾命早已做好被画皮猛吸一口的准备，但他没想到这一口差点把他的魂都给吸没了。

　　“还好瞿蔓临走前分给我一颗精气丸，否则问题就麻烦了。”

　　摊开手掌，一颗红色小药丸出现在掌心中，顾命顶着巨大的眩晕感，将其缓缓送向嘴边，这一过程他不敢太快，因为手抖得比顶级大厨颠勺还夸张。

　　【雨后笋、腐殖土、黄牛泪，外加大量致病因子经九九八十一天凝练而成，原材料和技术含量都比小丸子卖的脑嗨丸高级不少，我称之为‘脑梗丸’，吃完后有没有一种脑子堵在高速上的感觉？】

　　【提示六：少吃点，小心脑残。】

　　【提示二：配合脑嗨丸一起吃，也许有神效。】

　　【提示一：老二闭嘴。】

　　思维运转起来确实有些迟缓，不过相较效果这点副作用就不值一提了。

　　顾命咽下丸子，长出一口气，激荡的脑浆缓缓平复，耳边也没有传来‘哐啷哐啷’的水声。

　　使用画皮的代价解决完。

　　接下来他还要面临更严重的副作用。

　　一阵瘙痒从胸口处传来，起初只是一个点，接着像癌细胞一样疯狂增生，顾命先是隔着衣服挠了挠，随后又急不可耐的把手伸进衣服里面抓。

　　一下又一下，一次比一次用力，顾命知道自己可能把皮肤抓伤了，可他没有办法，那瘙痒的感觉像是发自骨髓，所以不把皮肤抓烂，连缓解都做不到。

　　“顾大哥，你怎么了？”

　　一旁的盲眼少年都看呆了，只见顾命脸色发狠，仿佛在和什么东西战斗，定睛一看，胸口已是血肉模糊。

　　体恤被撕烂了，皮肉翻卷满是纵横交错的抓痕，饶是如此顾命仍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拿起屠刀对准胸口。

　　“停停停！快停下！！”

　　盲眼少年惊骇欲绝，差点因为太激动当场去世。

　　可他哪知道顾命此时正遭遇什么。

　　瘙痒只是表象，恐怖的东西缓缓显现，那是一张千娇百媚的美人脸蛋。

　　“滚出去！”

　　顾命目光阴沉，握着屠刀威胁道。

　　画皮逐渐变得清晰起来，鼻梁挺俏，眉眼如黛，娇艳欲滴的红唇勾勒起一抹笑意。

　　哧——

　　顾命也是狠人，二话不说将人脸一刀两断。

　　笑意收敛，五官失去神采，彻骨的瘙痒也在退去。

　　顾命犹豫了一下，没有划下第二刀，他知道画皮这是在和自己谈条件，她选择退让，无非是想赖着不走。

　　屠刀可以伤到画皮，这是可以肯定的，但想彻底赶走它，恐怕要将整张脸皮都割掉，而且还要考虑画皮的反噬。

　　先不说自身失血问题，光是破坏画皮，老实讲，顾命有点舍不得。

　　缠人归缠人，但好用也是真好用。

　　纸人丫鬟不是画皮的上限，它还能控制更强大的鬼怪，所以代价和后患大一点也不是不能接受。

　　换个角度想，他要是找不到降低病变值的方法，满打满算还能活14天，往后的事根本不需要考虑太多。

　　“接下来再杀谁？”

　　战斗才刚刚开始，但瘙痒、疼痛、加之第一次杀人的复杂情绪，让顾命进入到了某种无法形容的状态里。

　　不同于普通的打架斗殴，这种超凡力量之间的碰撞让人莫名期待，并为之兴奋。

　　大脑疯狂运转，每一根神经都拉扯到极致，海量信息被抓入脑中，顾命感觉自己此时就像一个高速运转的计算机，声音、气味，甚至空气的流动方向，皆在掌握之中。

　　人格们一阵大呼小叫，连经常潜水的老二和老三也被炸了出来，它们都感受到了顾命的情绪，高涨，热切，像一团火。

　　杀人，就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