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寻求真理的孩子们
接下来的几天里,大家逐渐见识到星为实践自己志向所采取的行动。
面对日常的战斗训练,星始终抱着可有可无的态度。有空时她会做几项测试,但若是懒癌发作,谁也没法把她从床上拽起来。如果有人硬要拉她起床,她甚至能让自己和床铺融为一体,物理上的那种。
不过她也不是完全无所事事。实际上,她一周内睡觉的时间加起来也不过几个小时,远少于其他战姬的睡眠时间。她昼夜不分,想睡就睡,其余时间大多在翻阅达克斯的藏书和研究报告,或是动手发明些小玩意儿。
然而对她而言只是“小玩意儿”的东西,对达克斯和吉特来说却非同一般。
“天啊,原来铠甲的结构还能这样改造,真是太惊人了!”吉特捧着星随手画出的铠甲设计图,连连赞叹。他手中那几张发黄的旧稿纸上,是星为了打发时间、废物利用画的新设计。
“这个魔法阵也很巧妙,虽然威力不大,但实现了有效简化,所需魔力量大幅降低了。”达克斯同样拿着一张稿纸认真端详,整张脸几乎要贴到纸上。
“这比我想象的还要夸张啊。我从前可是太空站的设计负责人,这种还停留在冷兵器时代的铠甲,稍微改良一下并不难。至于那个魔法阵,只是我随手拆解着玩的,虽然也花了些心思,但本质上只是消遣,本来也没什么大用。”
星默默想着,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她确实是个科学狂人,但在其他方面并不傻。如果真把自己的底细全盘托出,恐怕就别想再过安稳日子了。
被抓住解剖倒是其次,最让她这个一心想当咸鱼的人担心的,是整天被两个好奇宝宝缠着问东问西。
尽管起初大家都不理解星之前说的那番话,但在见识到她在科学上的天赋后,其他战姬也都放下心来。两位科学家更是如获至宝,恨不得把星供奉起来。
“不过这瓷娃娃一样的躯体看久了还是挺可爱的嘛。”
星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还特地调整了一下视觉。她发现,只要不介意那些非人的细节,把自己当成一个玩偶来看,这具躯体其实相当精致。
一个没有生命的瓷玩偶。
“主体,你让我调查的有关神明的资料,我已经整理出来了。”A606久违地出来汇报工作。
跟随吉特来到东帝国已有数日,这些天里,星一直在尽可能记录各类资料,再交由A606整理成完整的历史。她似乎对这个世界的神明产生了浓厚兴趣,尽管并未投入全部心力,但相关调查确实在稳步推进。
“嗯,我已经接收到了。”获取最新资料后,星简单回应了A606一句,继续慵懒地趴在吉特的办公桌上。
在她尝试睡过的所有地方中,吉特的办公桌是最舒服的。不仅采光好,正午时分还有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冰箱里也不错,安静凉快,狭小的空间也带来一种舒适的包裹感。
星眯着眼睛想着,完全不在意自己这些行为在旁人眼里有多么荒唐。
“哦哦,这还真是不可思议。”
星只用几秒钟就解读完所有信息。之后,A606观察到,或者说感知到,一向对什么事都不上心的主体,竟流露出一丝……疑惑?
意识状态的星缓缓开口道:“都过了这么久,难道真让我遇上了?”
由于星没有开放权限,A606并不知道她具体想到了什么,而它也不打算过问。
之后一切如常,只是星常常独自一人低声自语,仿佛在思索什么。
“好了,是时候去外面一趟了。”星躺在地板上悠闲地说。回归日常生活后,星换上了改良的白袍,为了保险还在“睡袋”里多备了几件。
闲暇时,她一直尝试与A606一起改良躯体的供能系统。为了能持续有效地行动,星决定将躯体改造成能承载任何能量的万能能量转换机。
虽然听起来不可思议,但这种技术的概念早在星还是罗凡的时候就已经提出并发展。就是罗凡身上装着的能源核心,嗯,已经炸掉的那个。
“当初要不是情况紧急,那种半成品我根本不会装上去。”星自言自语,很自然地抱怨起往事。不过现在这些对她已经无所谓了。
如果她以前的同事听到这番话,恐怕会惊讶得合不拢嘴。那个被所有人称赞的超级能源核,在她眼里不过是个半成品。
趁着吉特和其他战姬还没起床,星跟熬夜的达克斯打了声招呼,在太阳刚刚升起时出了门。
“话说回来,这还是第一次认真看太阳呢。”
推开门,世界在星的眼中瞬间变成白茫茫一片,片刻之后才逐渐清晰。依旧是那片令人眼花缭乱的色彩,不过星已经适应了这种视觉。
A606问道:“需要将视觉调整回以前的样子吗?”
“不用了。”星摇了摇头,拒绝了它的好意,“现在这样就行,习惯之后也还不错。”
从这种视角观察世界别有一番风味,能发现许多以往注意不到的景象。这么想着,星熟练地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了最近发现的宝库——垃圾场。
“所有不被人们需要的东西,最后都会汇集于此。在这里面往往能找到些有趣的玩意儿。”
星一边在废纸堆中翻找,一边与A606聊天。
“看,这个新型魔法的方程写错了,但大致方向是对的。”
“主体,以我们现有的知识储备,这种东西没什么用处。”A606提醒道。
或许是受从前身份的影响,星把分类和整理当成了一种娱乐。这些天里,星与A606一起整理了所有能找到的资料。在堪比超级计算机的计算速度下,大部分能找到的魔法方程都已被他们解析分类。
也就是说,星现在已经掌握了达克斯藏书中记载的上百种魔法。这是大部分人类一生都达不到的境界,不过星对此并不在意。
“确实,不过这很有趣。作为一个外来者,而且还是前任科学家,研究这些东西本身就是一种不错的消遣。”
说着,星又从垃圾堆里翻出一叠论文,轻轻拍掉上面的灰尘,打开翻阅起来。读了一两页后,她稍稍加快速度,很快记下了整篇内容。
“捡到好东西了,这上面记载的内容如果实现,可以暂时解决这具躯体的能源问题。”星看着手中的论文说道。按理说她现在应该很开心,但奇怪的是,从她的表情到语气,都看不出丝毫喜悦。
论文主要内容是对太阳能的解析,但真正吸引她的是后面提出的猜想——一种高效利用太阳能的全新方法。
“地底考古……学派?”星努力辨认着论文上的字迹。这篇论文只署了这个组织名,没有具体作者。
“真想知道这篇论文的作者是谁,可惜没有署名。”
“主体,就算你知道了对方是谁,也不会登门道谢吧。你很怕麻烦,不是吗?”
“哈哈哈,说得对。”
星笑着把论文收进白袍里。
“好了,回去试着做个新型太阳能发电机吧。”
“主体,你能别把这种事说得像玩一样吗?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呢。”
“科学就是一群天真的孩子在未知世界中不断玩耍呀。”
星解释道:“那些孩子在泥坑里蹦跳,在悬崖上攀爬,在一望无际的荒原上尝试栽种花草,多么勇敢的孩子啊!
这是一个种族脱离野兽本能的证明!而那些生活在安逸世界中的大人们,自以为成熟,为了那点利益和无聊的自尊,将孩子们的行为视为幼稚和愚蠢。
可他们从来没想过,他们所在的安逸世界正是由这样一群人创造出来的。最初的开拓者,不是那些表面风光的大人,而是那些不被理解的天真孩子。”
星在脑中与A606对话,A606也静静倾听着。它知道,这是主体宣泄压力的一种方式。
“有时候真希望自己能一直当个孩子。”星说出这句话后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起来,“不对,我已经变成孩子了呀,哈哈。”
几声轻微的笑声在小巷中回荡,随即又回归寂静。回去的路上,星没再说话,A606也没再提问。
回到实验室,星换上一身合身的工作服,开始制造启动用的聚焦器。几块太阳能光板,加上堆在后院闲置的钢管和胶带,凭借A606的计算能力和实验室内的工具,足够星制造出太阳能收集器了。
“这个方法最大的障碍是接收太阳能的电池无法完成。这个世界还没有合适的材料来制造它。”
星一手拿着论文,一手扶着固定用的钢管,悠闲地推算着最佳的转换结构。A606也在不断调整躯体内部,尽可能组合出能承载最大能量的结构。如果此时能透视星的身体,就会发现她的胸腔内正在形成一种类似电池的装置。
“幸好躯体可以随意变形,用上源方程把材料补足应该就没问题了。”
星固定好大致的支架后,准备把它搬到外面组装。按照她的计算,这个仪器应该会相当巨大。至少这间实验室是装不下的。
“主要以耐高温材料为主,加入一些特殊合金后应该能承受很高的温度。”星在意识中告诉了A606电池的基本构造。
随后,她拖着搭了一半的框架,背上背着几块比她整个人还大的太阳能光板,爬上了屋顶开始安装装置。
“没办法,总不能把这么碍事的东西放在大街上啊,放在室内也没用,只好放屋顶了。嗯,这很合理。”
星漫不经心地解释着,开始“装修”起达克斯的房子。后来,达克斯再也不用担心自己的房子装修老土了,直接变得过于新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