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暴雨如故
“虎伍使用能力了。”
在一处同样金碧辉煌的大厅内,一个身穿白衣的男人拿出不断颤动的小巧编钟,扭头看向一旁。
男人的脸上带着一副垂眸捂嘴,做思考状的彩色面具,看不出表情。鲜绿的嫩叶雕塑环绕整张面具而上,栩栩如生。
面具的眼睑处,分别刻着「檞」、「壹」二字。
“那就意味着...”
“计划终于开始了?”
伴随着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檞壹看着的那片空地上凭空多了一道人影。
黑衣黑裤,戴着与檞壹一模一样的面具,只是面具左眉上刻着的不是壹,而是叁。面具的颜色也换成了泛红的铜锈色。
“你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檞壹收起小编钟,看了黑衣男人一眼,随后转身朝着落地窗走去。
“你的时间不多。”
“小心不要被祂抓到了......”
檞叁微微点头,伴随着一声玻璃破碎的响动,再次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出现在这里一般。
檞壹缓步走在奢华的大理石上,整个大厅内,仅他一人。
落地窗外阳光明媚,然而随着檞壹如同一个虚影般穿过了窗户,一块脸盆大的蓝紫色鳞片从半空中缓缓掉落。
只见在大楼外,一条苍茫的大蛇环绕着高楼向上攀延。
浑身上下满是凛冽的伤口和烂肉,深蓝发紫的鳞片在阳光的照射下逐渐脱落崩溃。
一杆锈迹斑斑的长矛自上而下,穿透过大蛇的脑壳深深扎入了大楼之中,迫使着这条早已死去的巨兽只能抬头仰望着天空。
绚烂的白光从大蛇那死不瞑目的独眼中射出,穿透了厚重的云层,在无边无际的暴雨中洒下一片晴空。
“世事如棋局,善弈者谋势。却未曾以身入局。”
檞壹顺着蛇身向上走去,最后在蛇首站定,抬头看着乌黑云层中的一抹晴空。
“这一步将军,你又如何应对?”
......
“再说,再说。”
面对错断的邀请,莫诡逸摸了一把脑袋上的灰,打了个哈哈。
对此,错断也不恼,只是微微一笑,牵着雨女缓步朝还算完好的圆桌走去。
“既然如此,还望诸位积极参与游戏。算一算...”
圆桌上,颠倒的沙漏完好无损,只是上面漏斗内的黄沙所剩无几。
“时间也差不多了。”
对此,莫诡逸只是笑了笑,随后示意王风和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民俗学家等人继续去搜集雨伞,自己则是来到了错断旁边,在属于他的二号位置上坐下。
瘸了一条腿的椅子发出脆弱的咔嚓声,但最终还是坚持了下来,错断抬头看了看莫诡逸放在桌上的橙黄雨伞,忍不住说道。
“你确定就选这把伞了?不去继续找一下?”
“不去了,不去了。”
莫诡逸靠在椅子上,摆了摆手,说道。
“找伞找伞,其实哪把伞不都是一样?”
“错断老哥,我说的对吗?”
错断看了莫诡逸一眼。
“什么时候发现的?”
“也就刚刚吧。”
对此,莫诡逸直起身子,嬉皮笑脸的凑到错断跟前说道。
“雨幕中只有三把伞能够离开雨都,同时还要选择正确的属于自己的伞。”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决定因素根本就不是伞,而是人吧?”
“哦?本人洗耳恭听。”
错断眉头一挑,示意莫诡逸继续说下去。
“谜题的答案其实非常明了。”
“就和我们因为时间顺序被分为了四段时间一样,这些伞也同样被分为了四个时间段。”
“新生儿、青少年、成年、老年。”
“我代表青少年、虎伍和法医代表成年、六号和九号民俗学家则代表老年。”
莫诡逸抬起左手,依次指过大厅内所有时间线的自己,最后停留错断身上。
“你,则是新生儿。”
说着,他顿了顿,拿起放在身前桌上的橙黄雨伞。
“作为与你对应的时间,你能够让每一把雨伞在你手中诞生,经历新生这一过程。而在外面暴雨中飞舞的伞群中,肯定存在着另外三把代表其他时间线的同一把伞。”
“能够离开雨都的从来不是特定的某把伞,而是游戏结束时握在你手中的伞。”
“而我们只需要将所有雨伞搜集起来,根据新旧程度将其分为三个部分,跟着你选择同一把伞,就能成功通关这次的猜伞游戏。”
莫诡逸得意的一笑,伸手一把搂住错断的脖子,在他干净的白色西装上留下脏兮兮的手印。
“不好意思,这次是我们赢了!错断哥。”
就在这时,错断端坐在一号位置上的身影突然一晃,就像信号不太好一般,下一刻就恢复了正常。而他自身对此却毫无察觉,只是淡定的说道。
“哦?那本人就在此先恭喜你们破解了我的谜题了。”
“不过,你是不是忘了?就算你活下来,根据我们的交易,你又要如何逃过我的追杀?”
“这个嘛...”
莫诡逸放开了错断,仰头半靠在自己位置上,咧嘴一笑。
“山人自有妙计。”
“我很期待。”
对此,错断只是点了点头,就重新转过头,看着身前的桌面,好似神游天外一般。
不多时,正在收集雨伞的民俗学家和王风们就抱着一堆花花绿绿的雨伞向着圆桌这边跑来,同时根据每把伞的使用和新旧程度将其分为了三堆,依次摆在桌子上。
法医也搀扶着虎伍朝着圆桌走来,经过他的抢救,对方终于从昏迷中苏醒了过来。
只是那惨白的脸色和深深凹陷的脸颊都表明着虎伍的状态非常不好。
至于六号,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
应该是通过命运金币跳过了这场游戏。
看着法医小心翼翼的让虎伍在五号的位置上坐下,这才回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莫诡逸对他笑了笑。
“我还以为你会趁机把他刀了呢,这样就没人和你抢第三时间的雨伞了。”
法医趴在位置上喘着粗气,显然先前的急救耗费了他大量的体力。听到莫诡逸这话,他不禁翻了个白眼。
“虎...虎伍在上一场游戏里救过我,我...我可不是那种恩将仇报的畜生。”
说着,他用力直起身子,看着莫诡逸。
“希望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吧,我现在这条命就挂在你身上了。”
“安心吧...信我你还有五成活着的机会,不信你一成都没有。”
莫诡逸拍了拍法医的后背,然后掏出一个小玻璃瓶递给他。
“葡萄糖,来补充一下。”
“你可真会安慰人,下次别安慰了。”
法医嘴角抽搐的接过小玻璃瓶,看都没看就一饮而尽。
下一秒,一团黑烟从他嘴巴里喷出来。
“咳咳咳...你这什么葡萄糖,咋一股煤球味儿。”
“可能过期了吧?”
莫诡逸无辜的摊了摊手。
“嗒嗒。”
就在法医即将出口成章的时候,错断敲了敲桌面,示意最后剩下的几人安静。
“时间已经临近,命运的抉择也即将开始。”
那双上下交错的涂鸦眼睛扫过圆桌周围的四人,最后定格在莫诡逸身上。
“一滴雨,自天空坠落短短的一瞬,就将经历生老病死,完成属于它的一生。”
“在座的我们同样如此......”
“废什么话,你再拖时间也没用,快选吧!”
趴在桌子上的虎伍努力抬头,有气无力的朝错断骂道。
错断面色如常,却没有抽出任何一把雨伞。
而是转身将雨女遮盖自己面容的黑色纸伞拿了过来。
“我已做出选择。”
看着一脸惊愕的众人,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你们的选择又是什么呢?”
破碎的落地窗外。
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从未真正停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