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鬼和兽的相生同质性
“他就这么把伞给我们了?”
窗户外,数百把颜色、材质各异的雨伞在暴雨中飞舞着,却始终没有飘远。
大楼内,虎伍看着手上这把普普通通的黑色雨伞,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们说...这把伞是那三把能够离开雨都的雨伞之一么?”
虎伍眨了眨眼睛,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莫诡逸、法医、王风等人,迟疑开口。
如果是,那错断为什么会轻易就把伞给他们?
如果不是,那那家伙又为什么会把这把伞拿在手上?
是在误导他们吗?
还是在反误导?
虎伍烦躁的抓了抓头发,看了破碎的落地窗外一眼。经过八号一事,也没有人想不开打算和错断作对,几个拿到不错道具的莫诡逸们已经开始披着外套,想着办法从暴雨中捕捉飞舞的雨伞了。
其中要数四号最为轻松。
这种对身体具有强大灼烧性的雨水似乎无法影响到无人机这类机械造物,而错断提供的无人机质量又极为优秀,能够轻松的在暴雨中穿梭。
他与拿到了黏鸟胶的七号合作,通过在无人机的底部涂上黏鸟胶来粘黏空中的雨伞。短短几分钟就成功将一把透明的白色小伞带回了大楼内。
“不用想了,这就是把普普通通的雨伞,和离开雨都毫无关系。”
莫诡逸半靠着餐桌,拿起一个甜甜圈不急不缓的吃着。
在刚才拿起这把黑色雨伞的时候,他就通过命运骰子给予他的掠夺权限观察了这把伞的词条,不说蓝色的特质,就连绿色也仅存在「坚固·淡绿」、「防水·青绿」两种一看就和离开雨都无关的特质。
这就是把质量不错的雨伞罢了。要不然他也不会在拿起之后递给虎伍了。
“既然如此,那你们为什么还不去抓伞?半个小时可是很快就会过去的。”
虎伍斜着眼睛看了莫诡逸和法医一眼,将黑伞放到了一旁,两只大手从餐桌上各拿起一条烤后腿肉就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就这把鱼枪,我抓伞还不如毁伞算了,不如等四号他们拿到足够多的伞,我再去抢他们的就是。”
法医抱着鱼枪翻了个白眼,然后将不怀好意的目光投向了正在积极参与游戏的四号等人。
莫诡逸则是在吃完甜甜圈后,意犹未尽的又拿起一块香草蛋糕,狠狠地咬了一口。
“你不是也不着急?”
“不要用问题来回答问题啊。”
虎伍无奈的摇摇头,目光看向蹲在餐桌旁的另一道身影。
“那你呢?”
“我...我吗?”
那道身影赫然也是来自某一条时间线的莫诡逸,只是与其他人不同,这个莫诡逸穿着羽绒服,看上去高高瘦瘦的,脸上还满是惶恐之色。而在他的身边,甚至没有其他莫诡逸标配的王风挂件。
此时听到虎伍冷不丁的询问,居然直接被吓得跳了起来。
“我...我抽到的是烟花,其他人也没打算带我的样子。”
“不是,你真的是我们的平行时间同位体吗?”
看着这人唯唯诺诺的样子,虎伍吐出一根光溜的骨头,无语的问道。
“抱...抱歉,是...是我拖了我们的后腿......”
“好了,可能他和我们的时间线隔得稍微有点远了,所以差异才有点大。你看穿着就能看出来,我们的时间线都在夏天,而他好像是在冬天的样子。”
眼看着这个莫诡逸都快将脑袋垂到地上了,法医连忙出来打圆场。
“我记得你似乎是九号吧?如果不介意,这场游戏你就跟着我们吧。”
“谢谢...谢谢。”
九号莫诡逸看上去有些激动,都有些热泪盈眶了。
“我的职业是一名民俗学家,这其实是我遇到的第一场死亡游戏。原本我正在安岭附近的一座小村庄考察有关人熊的民俗传说,结果在傍晚回招待所的路上不小心撞到了那位错断先生身边穿着旗袍的女人,结果就来到了这里。”
说着,他顿了顿,略微有些犹豫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错断,见他正拿着儿童望远镜观察着四号捕捉雨伞的无人机,便压低声音继续说道。
“其...其实,我对于傩戏和傩戏里的十二兽吃鬼歌也有些许的研究。”
“虽然因为年代久远的缘故,十二兽的相关记载大部分都已经缺失,只剩下雄伯、伯奇、强梁以及穷奇还有比较详细的记载,但我在太行的朋友曾经参加过一个协会组织的地宫文物抢救性挖掘的活动。”
“其中,他曾发掘出一面地宫主人遗留的有关十二傩兽的壁画,虽然因为盗墓贼的破坏,这面壁画的几乎只剩下一点残骸,但他还是从些许的蛛丝马迹中翻译出了一段内容。”
九号咽了一口唾沫,再次紧张的看了错断一眼,见对方的注意力依然放在大楼外,不禁松了口气。
“方相斗十二兽,败兽伤亡,乃食鬼以全性命之缺。”
“这是我那位朋友从中补全出来的唯一一段原文,根据他的研究,这段话的意思是古时有一位名为方相的神人为了降伏十二傩兽,将傩兽们打的大败而逃,而为了弥补身上的空缺,傩兽们就开始吞噬鬼来修复自身。”
“通过这段话,再结合他剩余的部分研究。我那位朋友认为,十二傩兽或许与对应他们的鬼们存在一种相生同质性。而这种同质性,能够让我们对于十二兽的真实面目更进一步。”
“就拿错断来举例。”
“在十二兽吃鬼歌中,错断食矩,也就是规矩。根据相生同质性,那错断本身也具备着规矩的力量和束缚,或许那位错断先生,就是通过规矩束缚那位女士来间接影响着雨都。而他本身不对虎伍先生出手,或许也是受到了规矩的束缚。”
“民俗学家,没想到你还挺有两下子的嘛。”
莫诡逸咽下最后一口蛋糕,有些意外的看了九号一眼。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么我大概对这场游戏的真正玩法有些明白了。”
“你明白了什么?”
虎伍扭头看向莫诡逸,面露疑惑。刚才讲的不是有关错断能力的类型吗?怎么你就给拐到这场游戏上去了?
大家都是莫诡逸,脑子差距有这么大么?
“第一,假设错断通过规矩的力量束缚了无...额,还是叫人家雨女吧。”
莫诡逸稍微犹豫了一下,就想起了先前错断所说的见雨女无面,很快就认同了无面女郎的新名字。
“通过束缚雨女,他间接控制了雨都,并以此设计了猜伞游戏。”
“第二,假设错断因为规矩的束缚无法直接攻击你,又不能拒绝你的合理要求,这才选择了将黑伞交给你。”
“那么我是否能够再次假设,在规矩的束缚下,错断本人并不能在游戏规则上做出任何的欺骗行为,不然就违背了他自己设下的游戏规则。”
“原本我就一直在疑惑,游戏规则本身是否能够存在一定的欺骗性。如果将欺骗的可能性排除,那么猜伞游戏这个名称就非常耐人寻味了。”
莫诡逸眼睛微眯,看着不远处那个身穿白色西装的男人的背影。
“为什么不是抓伞游戏、找伞游戏或者辨伞游戏,偏偏要叫猜伞游戏呢?”
“这是否说明,这场游戏的本质其实并不是寻找和分辨,而是猜谜和解密?”
法医抱着鱼枪若有所思,最终却还是皱了皱眉头。
“我有些明白了,不过你的这一切推论都是建立在民俗学家那套口说无凭的相生同质性上,你根本无法确认错断是否真的需要遵守这些所谓的规矩不是么?”
“不是?你咋也明白了?有人能给我说说么?”
虎伍左看看法医,右看看莫诡逸,再看看边上同样一脸懵逼的挂件王风们。有些恼火的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
莫诡逸却没有理他,只是抬起左手,指着不远处的错断笑道。
“既然不确定,那就去试探试探呗。”
“你们没发现,那位错断的手上...”
“又多了一把雨伞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