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丧门星?为何自己第一次信奉鬼神,鬼神就用最为强大的科学力量将自己的内心吹胀,天空有多大,自己的内心就被科学吹得有多大;人类的科技有多复杂,自己的内心就有多复杂繁琐。而自己却一丝一缕也抓不住。谁让自己是渺小的再不能渺小的农民呢,谁让自己无知无识。确实,自己并不是普通的凡人,因为自己摊上了这些事。夏丽萍想。她吃过晚饭,坐在炕沿上凝视着老太赐予的星尘,等待着女儿回家。
星尘正窃取着她的思绪。人类创立的每一个宗教里都有末日说、轮回说、鬼神说。即使轮回不成立,鬼神不存在,世界确确乎有过开始。有开始,便有末日。这末日正是潜伏在女儿体内的外星力量召唤来的。眼下只有我能够阻止绝世丧门星的成熟,只有我能够拯救全人类。事实上,这件事人类不知晓,也就不关乎人类的事。我只是在挽救自己的家庭。
夏丽萍关于丧门星的思绪越强烈繁琐,理不出头绪来,星尘对她思绪的吸收就越中肯。正是她的思绪里的内容唤醒了星尘这些宇宙中的粒子。星尘粒子将夏丽萍的所思所想谱曲成宇宙弦,召唤末日天狼星。
在夏丽萍面对星尘思绪纷繁时,儿媳妇鬼鬼祟祟地钻入茅厕。是怀里手机的一次震动唤醒了她诡秘的神经,令她躲开家里所有人,占着茅台不拉屎。
“妈,落叶才思归根。我走了,去远方的城市生活。一想到自己一辈子在这个乡村生活,我害怕。令我害怕的还有周围人的冷漠无情,丑陋嘴脸。我很年轻,成人,意味着我的生命才刚刚开始,而年纪轻轻的我却要背负落后乡村里那么多的恶俗。年轻人追求的是美好,并且只追求美好。脑瓜子被恶俗搅得昏天暗地的是没有前景的老农民。年轻的意义在于大有作为。所以,我去了远方,进入中国为人类呈现的那座非常非常大的城市。”
站在茅厕里的妇人毫不思索地回复:“为什么不回家告个别?有什么可害怕的?”
“妈,面对你的悲苦,我会不忍心离去。离开也是泪流满面。我们家已经有太多的悲伤,这些悲伤足够我们用余生所有的泪水来洗刷内心的酸楚。”
“你靠什么在外面活命呀?大城市拒绝没有一技之长更没有苦力的农民。就你的温顺本性,一个人在外面挣得钱还不够家里人为你操心。”
“我有爱情。”
“是谁拐跑了你?”
“年轻人向往的美好。你不也曾经有过吗?”
“骗谁呢?从来没有听说过你恋爱了。告诉我他叫什么?”
“以后你会知道的。”
“看来,你还是没有恋爱。这么说你是在逃避,逃避村民在你身上的流言风语。”
“那么,村民都说我什么?”
“扫帚星。这种事千万不能当真,更不能在乎,不然会灵验。”
“在别人眼中,已经灵验了。”
“所以说,你就是在逃避,逃避家里的不幸,逃避村里的恶俗,逃避乡村的无聊,更在逃避将要面对的订婚。”
“为什么你就不能相信我是在追求美好。难不成因为你曾经对美好的追求失败了,难不成因为你相信自己这辈子就是这样碌碌无闻了,所以认定每个农民出身的年轻人都不会有所作为,只能是农人自古千篇一律的结婚生子养家糊口,香火不断地复制下一代自己?”
“怎么跟老娘说话呢?”妇人窃喜地写出这句短信。
“天空中的星星亿万颗,最美最亮的星星是用命跑出来的,那便是扫帚星。扫帚星用自己的命来挑战整个宇宙的广袤。我信了。年轻时磨炼出不屈不挠的精神,上了年纪也是不屈不挠的状态,一生都充满了奔头。而你,大嫂,你没有了奔头,因为你悠哉悠哉地享用大哥对你的饲养,你安享对丈夫的寄生。如你一般的妇道人家认定了自己的婚姻是成功的,因为自己征服了自己的男人。头发长见识短说的正是你这一类女人。对不起,不奉陪了。如若尊重我与母亲的情分,将短信的内容念给父母听。”妇人看着短信瞪大了双眼,气得只抓头发,嘴上咕哝着,“你的口气这么绝情,我就针锋相对了。”
“不出一个月你就会明白大城市的生活不是你我这样的农民,想立足就立足的。举目无亲,混得焦头烂额的你心里直痒痒地要当妓女,来满足大城市对你这种人的要求。在大城市里,不是你为了繁华的生活背叛爱情,就是爱情出卖了你。总之,大城市的繁华腐蚀穷人的爱情,毫不留情。”
儿媳妇将小姑子送的手机放入衣袋里,气不过地自言自语:“你的文化程度不如我,阅历不胜我,对男人的驾驭手段更不如我。就凭借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心高气傲来指教我。吴家人在城里就没有一个好结果的,你一个众人眼中的扫帚星还成精了。倘若你能够干干净净心满意足地在大城市扎根,我第一个不能原谅你。”
进入简陋的客厅,内心的哀叹习惯性地嘘了出来。坐在沙发上的丈夫听闻,瞥了妻子一眼。爷爷与孙女被电视吸引。大冷天的,妇人一动不动心事重重地站在门帘前,也不关上房门,僵持了片刻,她见客厅里的三位只顾自个儿看着电视,没有人搭理她,又长叹一声,对丈夫说:
“军,你出来。”
“什么事?”吴恩军不知所以然地审视着妻子。
“陪我到商店里买东西?”妇人矫情地说。
“买什么?”吴恩军屁股动也不动。
“只有你老婆能够用得上的东西。”妇人生气了,“你不怕晚上山上的狼下来,把我拉走了?”她一面说着,一面对丈夫抛出诡异的眼神。
吴恩军中了妻子别有用心的眼神,抬起屁股走人。
转眼间西北风吹灭了煌煌星河。
“真冷,真冷。老婆,你掏不出惊喜来,可是对不住我这受风着寒。”他尾随妻子走到门洞下,妻子停下脚步回转身,从怀里将手机掏出,明晃晃的放入他手中。
“哇,手机!还是触摸的。”吴恩军掩不住惊喜。“这就送给我了?”
“你妹子留给家里的。”妻子拉长了脸,说;内心一直搅疼着,同是家里的女性自己为何就不能贡献如此高端的时尚品在家人面前显摆,反而是成全了入世不深的小姑子。
“吴琴买的,看来她这些年没少攒钱。”他像是攥着发光的金疙瘩似的,目不转睛,心里沉甸甸的惋惜自己玩弄不了高科技产品。粗笨的手指在屏幕上划拉来划拉去。妻子看着丈夫的愚钝,心里的憋屈窝屈成恼怒,爆发出来。
“你,听明白吗,你妹子留给家里的,是留给家里的。”她字字铿锵地对着手机唾沫飞溅。
“你看你,说话注意,满嘴唾沫星。崭新的手机被我们弄得稀巴烂,怎么面对我妹子。”吴恩军抬头庄重地告诫妻子。“我明白,家里就你有本事在这上面触呀摸呀。那你神神秘秘地将我叫出来------”
“你理解不了我为何说留?”
“留?你是说吴琴离家出走了?”他将手机放人妻子手中,不惊不慌地问。
“远走高飞。”
“跟谁?”
“听你这意思是支持她了。”
“小年轻不都是在城市里混吗。我妹子长得又漂亮。”
“也是,放眼望去,农村没有一个女人一眼就让男人起性,一个比一个长得糙。”妻子阴阳怪气的话味挑出丈夫的观点。
“事实胜于雄辩。她跟谁出去了,到城里投靠谁?”
“干柴碰上烈火,着得没个边际。”妻子说。“爱情虽好,吃亏的可是吴家。”
“她男朋友叫什么?”
“不知道。”
“你怎么不在电话里问清楚。快拨,拨通了我了解了解情况。不怕她远走高飞,天涯海角地混荡,就怕在家里的我们不知道谁在外面给她负责。”
“我刚跟她聊完短信,大道理我说尽了,到底还是让刚出阁的黄毛丫头给我数落了。真想不明是谁家的男孩让她有了这么大的长进。”
“你们不是在一块上班吗,平时就没有留意她?”丈夫眨巴着小眼问。
“她不是早就与冯家订婚了。”
“冯武,跟冯武出去了。”
“不可能,冯武压根就不入她的眼。谁都看出了冯武配不上吴琴。”
“逃婚,指定是逃婚。”
“呿,何止是逃婚呀。在她的观念里,农村的一切都令她万分的厌恶。怎么突然就这么厌恶起农村了?几千年来人心本就这样糟糕呀。”妻子用诡秘的眼神看着丈夫。“怎么能将别人的流言风语入心呢。即使满不在乎嚼舌妇,也应该告诉家里人到底跟谁谈恋爱。真跟原子弹爆炸似的,神人也掌控不了了。”
“明白了。不过,吴琴留下手机,就有下文。站住了脚,她会来电话。回屋吧,外面真冷。老天爷说翻脸就翻脸,天气预报越来越不靠谱了。”
妻子抓着他的手,问,“你真明白我的意思?”
“明白,手机你留着,吴琴的那点事我向爹妈传达。”
妻子脸上浮出惊喜,“看来在外面多接触陌生人,人的脑袋瓜真是越来越灵活。这份工作比炼油厂的工作更人性化吧?”
夏丽萍掀开门帘,撞上往屋里走的儿子儿媳,心事重重地问,“王静,琴琴昨夜就没有回家,今天她是怎么答复你的?”
大片大片的雪花突然从黑暗中降落在昏暗的院落里,牵住了房檐下三个人的心。夏丽萍满腹狐疑:雪片像神出,女儿如鬼没;雪花棱角分明,女儿心形莫测。
砰地一声,屋里轻如鸿毛细如风尘的天狼星星尘炸开。以何种方式炸开,后羿2空间站首先目睹,也只有它能够洞烛末日天狼星的奥秘。
乡村鳞次栉比的房屋是一代代劳苦农人的血汗竖起的多米诺骨牌。天狼星通过吴家墙上的那点星尘凸现出来,石头村这片巨大的多米诺骨牌阵势,便从吴家的这堵墙开始快速向外倒去。外星球涌现的巨大波澜。听不到爆炸声,即使石头村距离吴家最远的那户人家也听不到。层层涌现的倒塌声不容人们醒悟过来,便巨浪般压了过去。从吴家的墙倒塌波及整个村庄,只用了5秒钟,石头村成了废墟。一刻钟后,大雪掩埋了每一片残垣断壁。
老百姓明白谁也无法向灾难行贿,最大的强权不是掌握在人类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