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个钉，说出的话绝不食言。

　　可当形势比人强的时候，哪怕是真是铁钉，也只能含泪咽下去。

　　梦中的杜燑便是如此，他以为自己坚决地表明要终止作弊计划后，原以为此事便到此了结，可是接下来的两次摸底考试里，他眼睁睁看着那些按照自己的计划悄悄进行作弊的卢春浩、顾加慷等人考试成绩越来越好，轻轻松松便超过自己时，那颗不安的心再次躁动了。

　　就在“种子”不断往狄亚大脑里灌输杜燑年少时期的记忆时，李界衡舰长等人与现实世界的斗争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现实世界里，茵布恩利所长正在为信号解析的阶段性成果而欣喜。“我们已经有了很大的进展！”他兴奋地告诉科研人员，“信号的解析模式已经有了雏形，就在刚刚，我们成功复原了一副远古仪器正在向狄亚大脑中灌输的情景！”

　　那是一张杜燑从教室里俯视窗外所看到的情景图，虽然茵布恩利所长等人描绘的图像比较模糊，但这已经足以证明远古仪器可以利用信号改变人类的记忆。

　　“人类意识的数据化传输……原来真的可以！”诺奥也兴奋道。

　　而被他们称为远古仪器的“种子”中的虚拟世界里，李界衡舰长等人同样收获颇丰。

　　“这些人完全没有警惕。”一名男性说，“我刚刚释放了五个陷阱，他们全部中招了，思维、情绪波动、记忆结构已经被我们破解百分之五十以上，不出两天，他们的大脑将会完全向我们敞开！”

　　这场看不见的战争，却影响了地球文明的命运。

　　“两天……太久了，他们的进度也很快，有可能在此之前破解‘种子’的秘密。”李界衡舰长判断道，“你们一定要明白，我们的对手是现实中存在的人类，他们有真实的身躯，有着数目不明但肯定异常庞大的人群，可我们呢？不过是些早已死去的‘亡灵’，借着‘种子’希望在现实中重生。可‘亡灵’是没法见光的，一旦我们存在的秘密暴露在现实人类的视野之下，那不仅仅是这一次，地球文明的复生将永久终结！”

　　其他地球人全部沉默了，只能尽量加快进度。

　　李界衡舰长不断思索着改变形势的途径。“现实世界的人类，与我们的匹配性怎么样？”他首先问那名男性地球人。

　　“非常差，都是地球文明灭绝前从未推理过的生理结构。”他回答道，“即便研究全部完成，也只能对他们的全部记忆与思想进行破解，但很难侵占他们的身体。”

　　“也就是说，如果相对现实造成影响，就只能靠‘杜燑’了。”

　　“短期内的确如此。”

　　“继续工作吧。”李界衡舰长说完，便决定抓紧时间了解关于那个“21世纪恶魔”的资料。

　　李界衡舰长迅速看完了杜燑的人生介绍。可是文字与图片都是冰冷的，他的心里有着太多的疑问。被称为“21世纪的恶魔”，那个差一点点毁灭了地球人历史的男人，究竟是什么时候变坏的？他究竟是天生的“恶魔”，还是后天因素扭曲了他的人生观、价值观？

　　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了解到杜燑最真实的形象。于是，他进入“种子”中储存的历史数据中，走进那段复写的历史情景中去。

　　而他选择的情景，是杜燑最终失败被捕，最终被法院宣判死刑的那场庭审。

　　李界衡舰长来到这里，悄无声息地走到法官身边，目视着台下那个被称为“21世纪的恶魔”的男人。在此之前，他曾经挑起过长达半个世纪的世界大战，不断挑唆战争，暗地里以贩卖情报与军火获利——当世界各国认清他丑恶的面孔，共同围剿他的军火生产基地时，他试图引爆潜藏在世界各地的核武器，根据专家推断，这将领地球的地壳和大气层受到不可修复的破坏，将会毁灭地球上的生态圈，结束地球上包括人类在内的一切生命。幸运的是，联合军部队的特工成功阻止了这一疯狂的行为，将他绳之以法。

　　那个男人已经十分年迈，脸上却带着歇斯底里的笑容，轻蔑地扫视四周，冲着法官做出挑衅的举动。

　　“你被控告试图发动大规模、足够毁灭地球的核武器，犯下历史上最为严重的反人类罪。”公诉人大声宣读他的罪名。

　　“但我放弃了，所以你们还活着。”男人不屑地笑着，肆无忌惮地看向四周。

　　“你只是犹豫了，是联合军部队的特工最终夺下你手中的启动器，制止了你的恐怖行为。另外你在过去的多年里，连续挑拨五十六个国家发动战争，造成超过六亿人死亡，世界经济大幅倒退。”

　　“哈哈哈哈……”男人居然疯狂地大笑，“是的，我做过，但你们就是干净的吗！你们这些利欲熏心的白痴，是你们自己想要发动战争，而我只是一个催化剂！”

　　在法官与列席的各国代表看来，他算是默认了这条罪名——当然，没有人会允许他否认。

　　庭审持续了整整十五个小时，依照从重到轻的先后顺序，审判了他足足两百三十余条大大小小的罪名。

　　终于，公诉人宣读了他最后一条，也是最轻微的罪名。

　　“2013年6月至2017年6月，你在中国犯下组织作弊的罪行，令一万五千名中考、高考的考生通过作弊的非法行为在考试中获益，破坏考试的公正性。”

　　忽然间，男人脸上的表情开始扭曲，他表现出难以想象的愤怒：“我没有做过！”

　　公诉人继续宣布：“根据来自当事国的记录，你组织作弊的犯罪证据确凿。事发后你潜逃出国，开始在东南亚从事贩毒罪行。”

　　“我说了，我没有做过！”男人脸色发紫，狠狠地咬着自己的嘴唇，“我在2013年中考前就已经退出了！我当时不想做个罪犯，可是那些王八蛋们，他们从一开始就伪造了证据冤枉我，他们有钱有势，把所有罪名推到我的身上！哈哈，事情不一直都是这一的吗，只要你有了钱，有了能起到关键作用的人脉，什么事情都变得非常简单……”

　　男人竭力否认这项罪名，但由于证据确凿，法庭依然认定该项罪名成立。

　　李界衡舰长如今对这个叫做“杜燑”的男人有了初步的了解。而他好奇的是，这个在法庭上几乎承认了所有罪名的“21世纪恶魔”，为什么会歇斯底里地否认这项最轻微的罪名。

　　于是，他离开了这段历史，在“种子”中找寻当年专家学者复原关于杜燑人生历史的相关记录。

　　果然，是由一些学者认为杜燑犯罪的起点，那个长达四年之久的组织考场作弊案件是一起冤案，正式这个冤案令走投无路的杜燑走向犯罪道路。

　　可那毕竟只是小部分学者的观点，正如当初的法庭一样，大部分学者更加认可法庭上出示的记录，而不是杜燑临时前的辩解，在复原这段历史时采用了杜燑曾经纠结退出、但又经不起诱惑继续担任作弊组织头目的方式。

　　而这件事是杜燑犯罪的起点，也正式因为出狱后没有生活途径，他开始在犯罪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

　　至于李界衡舰长怎么认为？其实不重要了，历史中有太多的迷点，尤其是这种没有实据的事情，两种情况都有可能存在。

　　他唯一关心的，就是如何让目前的情况对自己更加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