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中陆共武也一起在辨认这些莫有烂的化身,看哪一个才是他的本体所在,他心中明白知道莫有烂早前分出了一个分身去教孟浩天,但很确定跟他们一起站在高空的才是本体,更没想到莫有烂现在不顾一切直接把本体切换到藏在孟浩天体内的那一份分身中去了,跟陆武之一样以为莫有烂的分身一定是在满深圳乱窜的众多分身中的一个;要在方圆数十公里数万个乱窜的化身中确定一个本体所在也不是短时间可以做到的,他们师徒俩正在快速思考有没有更直接而又不怎么影响地球人的办法。
“武之,布起雷雨云团笼罩全深圳。”陆共武看了一阵,发现了端倪。莫有烂虽然化出数万个化身满城乱窜,但所有化身居然一直局限在以深圳为中心方圆数十公里的范围内活动!
如果是不顾一切的逃跑,他完全可以通过地球上的强弱电网络将化身遍布全球,起码让他们找起来难度更大一些。但他并没有这样做,陆共武推测是因为分身数量的多少和活动范围大小都会影响莫有烂的力量消耗,莫有烂自我缩小活动范围只能说明他的本体并没有选择躲藏和蛰伏,而是留在深圳区域内要去完成某件事情,所以才需要不惜体力让所有化身乱窜,目的当然就是要掩护他本体的下一步行动。
“是。”陆武之没有半句废话,飞身到数千米高空,就在对流层中化身为一个笼罩方圆数里的电离气团,一拧身整个气团沿着逆时针方向飞速旋转起来。深圳地处珠江口,周围水汽充沛,尤其是春夏之交的季节非常容易生成雷暴涡旋,陆武之这么一带动,顿时带动身边方圆数十公里的空气也快速旋转起来,形成一个庞大的低压气流涡旋,竟是凭空生成了一个小型台风的风眼,黑压压一个倒陀螺的形状直压在深圳上空,乌云密布之下整个城市一片昏暗,全城的路灯都陆续亮起,路上的汽车纷纷亮起灯光。
这种气象在深圳倒也常见,每年从春末到初秋都会遇到多次类似的短时强对流涡旋天气,民众都见怪不怪,只是不知道今天这个涡旋并非自然形成而已。陆武之双手挥动,涡旋之内乌云翻滚、金蛇乱舞、雷电交加,眼看着一场强对流雷暴即将到来。
不必等雷雨降临,借着涡旋的掩护,陆武之左右交叠,连连出手,一道道闪电扑向大地,每一道闪电都把若干个莫有烂的分身打得粉碎,粉身碎骨的感受直接作用于莫有烂的本体,犹如千刀万剐的凌迟一般令他在孟浩天的脑海中不住颤抖,孟浩天尽量收摄心神,但这种打击实在太过狠毒,强烈的撕扯感还是让他避无可避,几下就被震得脸色发白。
莫有烂见孟浩天快要支持不住,赶紧把孟浩天逼出元神之外,重新对他封闭所有感受,该体会的都体会了,话也不用多讲了吧。切断了从莫有烂化身传来的神识感受之后,孟浩天才终于好受了一点,但已是脸色发白,双手抱着胸腹,蹲下来弓着腰大口喘气。
借着雷暴涡旋的掩护,陆武之的攻击一阵强似一阵,莫有烂的分身毫无招架之力,每个分身被击中后都跟韩蒙之在孟浩天眼前的最后时刻那样,犹如烟雾一般挥散,很快就已损失过半,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这几万个化身全部都会被陆武灭掉。莫有烂见形势不妙,只好留下一个分身在孟浩天体内,将本体转移到另外一个分身上就往雷暴的边缘逃窜,本体离开孟浩天之前留下最后一句话:“如果愿意救我的话,就带上我的这个分身去往那个地方,如果不愿意,咱们就此永别了。”
此时整个深圳上空仍然被一大片涡旋盖着,地面飞沙走石,暗若黄昏;不远处的平安大厦有三分之一已经陷入了锅盖状乌云之内,乌云深处不断伸出一道道闪电向四周劈落。莫有烂的本体离开孟浩天,升到上沙村半空,看到西北方向数十公里外涡旋没有覆盖到的区域仍然是阳光普照,贴着乌云的边缘形成一道道明亮光柱,莫有烂来不及多想,往西北方向极速逃去。
高空中陆共武一直在监控着陆武之的行动,莫有烂身形晃动,马上就被他发现了。“武之,莫有烂的本体正在往西北方向逃窜,企图逃离涡旋的笼罩范围。”得到师父的提示,陆武之马上也发现了。莫有烂的本体移动有着明显的目标与路径,跟其它随机乱窜的分身稍有不同;陆武之马上停止对莫有烂各个分身的无谓攻击,从高空中分出一个化身,化为一股电离态粒子流,抢先莫有烂一步到达广州边界上空,搭上一片乌云,瞬间暴涨形成一片纵向的高压电网,迎着莫有烂逃窜过来的方向竖立在珠江河面上。
说时迟那时快,莫有烂以蜿蜒者飞速离开涡旋的覆盖区域,正到达虎门大桥上空,猛然发现前方陆武之已布下一大片高压电墙等着他自投罗网,连忙欲生生收住脚步;但既然正在以光速进行狂奔哪有这么容易收得住,眼看就要一头栽进网中去,情急之下无奈只好对着虎门大桥的桥墩塔顶上的避雷针一头插下去,化身为一个电脉冲潜入虎门大桥的桥体钢架之中。
陆武之亲眼看着莫有烂的本体藏身与大桥之内,也将自己的本体从深圳上空涡旋内核抽离出来,在珠江口围住虎门大桥。深圳上空的涡旋失去了涡核,厚厚的乌云随即发生重重压叠,变成一阵短时雷暴倾泻而下。此时莫有烂那些还没被消灭的各个分身也没人理会,随即快速汇集到上沙村汇合到一起,本体已然曝光,也就没必要再耗费精力去经营这成千上万份的分身了。
此时莫有烂被困在虎门大桥的桥体中正郁闷不与,大桥上虽然有照明、监控、通信等各种强弱电网络和线路,但可惜他是从避雷针上下来的,大桥的所有强弱电网络都做了很好的防雷设计,莫有烂无法从避雷针过度到强弱电网络从而遁走,更不能沿着避雷针进入大地,那样他的活动能力就更为受限了,只好临时躲在大桥内部的钢结构中苟延残喘,也不知道陆武之下一步会采取什么行动,他会不会也沿着避雷针钻进来呢?
捕手的行动能力永远不是他可以轻易想象的,陆武之一方面加强了广州方向狮子洋上空的纵向电网,主体却停留在南沙港对开的珠江口外海面上,正对着虎门大桥开始鼓风!
具体做法是这样的,陆武之让自己的身体在江面上正对着虎门大桥形成两层与虎门大桥厚度接近、长度相若的电离层,在两层电离层之间制造出温度差,形成塞贝克效应从而产生热电现象,但陆武之此刻要的不只是电,更主要是通过温差影响周边的气流,从而形成一股股吹向虎门大桥的阵风。
这些风并不大,只有五六级的样子,迎面吹到人体上都是温和舒适的,比刚才在深圳上空制造出来的涡旋温和太多了;可是陆武之已经对每一股风都进行了精密的计算,这一股股的阵风却能对虎门大桥产生巨大的作用。
这段时间虎门大桥上正在对吊杆和主缆进行大修,为了施工安全,施工方在桥面上放置了大量的水马,将外侧两条车道隔离开来,避免在两侧的施工影响中间车道的正常通行。而陆武之发动的阵风到达桥面的时候,迎面吹上水马,这股力道不多不少恰好能够引起桥面的涡振效应,而且为了精确控制涡振的幅度,陆武之还能及时根据桥面上正在通过的车辆大小以及正在移动的位置来调整每一个切面到达桥面的风力,确保整个桥面达到他期望的效果。
虎门大桥自建成以来从未遇到过如此景象:整座大桥的桥面上下波浪起伏,幅度达到几十厘米,肉眼可见,此时走在桥上的车辆不少,所有开车的司机都在刹那间被大桥持续起伏的一幕震惊到怀疑人生,人们在各种车辆里面大呼小叫,还没上桥的车辆紧急刹住,桥头两端还未上桥的车辆都不敢再走上桥面,从而引起了大桥两端高速公路的大堵车。
躲在桥里面的莫有烂叫苦不迭,只有他知道陆武之这一招对自己影响有多大,陆武之并不是想把桥拆了,更没打算亲身钻到桥里面来找莫有烂,他鼓起来的风除了把整座桥面吹得波浪起伏之外,还携带着大量带电的脉冲粒子流,这些粒子流伴随着大桥的抖动深入探测桥体的每一寸空间,搜捕着他本体的下落,一旦发现他的物理所在,毫无疑问下一刻陆武之就会狠狠地扑上来把自己撕成碎片。
正在彷徨间,四周骤然感到一阵压迫感,已经被一股粒子流包围了,陆武之也发现了莫有烂的藏身之处,马上收拢身形,向着目标一扑而至,莫有烂眼睁睁看着充满杀气的陆武子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到最后充满了整个视野,而自己的身体就在一瞬间灰飞烟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