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韩柳起床,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精神轻松,好像自从爷爷去世以来,昨晚是第一次睡得那么沉、类似的休息效果已经好几年没有体会过了。
伸了一个懒腰,打开手机,再次收到了孟浩天的通报邮件,她不知道孟浩天这封邮件不是跟平常一样用手打的字,而是他再次化身网络信号,“钻”到电脑里面,用意念打开邮箱,一瞬间就把整封邮件都输入完毕、发送、收工,整个过程用时一秒钟都不到。
虽然邮件的内容很简单,也没有什么复杂的操作,但将自己的化身与电脑融为一体、让电脑真正拥有一个人的大脑,实现真正意义上的“人工智能”,在一瞬间就做完一件事情,感觉非常爽,孟浩天已经在考虑是不是明天上班的时候也用这种方式来写程序和调试接口了,会不会吓到身边的同事以为闹鬼了呢?出神的时候肉身坐在座位上安不安全呢?想到这里,孟浩天撇了撇嘴,算了吧,这种事情还是躲起来做好,惊世骇俗的事情还是不能随便干。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写”这封邮件的全过程已被莫有烂全部收入眼底,而在勾陈一的实验室那一端则是另外一幅场景:莫视夜等人看到绿灯的再次亮起又熄灭,一个个都乐开了花。
机票是来之前就定好的,今天就要离开深圳,这次过来虽然在工作上毫无收获,但在爷爷的事情上取得的意外突破却让韩柳感到更大的振奋与安慰,结合这两天的情况,出现了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的全新视角,该回去爷爷的书房再仔细检查检查,看看有没有进一步的线索,孟浩天昨晚未能再次进入那个特定的梦境也不算很意外,毕竟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一个场景中。韩柳给孟浩天回复邮件简要说明了一下,就启程回家去了。
下午回到家,放下简单的行囊,韩柳就直奔奶奶家。奶奶是英语系的退休教授,退休前跟爷爷服务于同一所大学,身体还非常硬朗;爷爷出事后奶奶搬来跟他们住了一段时间,不过由于韩柳的父母和韩柳自己白天都要上班,平常还是老人家一个人待在家里,还不如住在学校里面更习惯,所以在一段时间心情慢慢平复后奶奶就还是一个人搬回学校去住了,韩柳和父母也都经常过来看望老人家。
奶奶看见韩柳过来特别高兴,“好几天没来了,又出差去了吗?这段时间工作累不累啊?今天买了一袋XJAKS的苹果,溏心的,特别甜,给你试试!”一边说着一边去厨房拿水果。
“AKS冰糖心是吗?奶奶最疼我了。让我来,给奶奶也削一个。”韩柳说着跟了进去。
俩人吃着苹果聊了一阵,韩柳差点就想说起这次到深圳的重大发现,看着奶奶花白的头发和殷切的目光,终于还是忍住了,还是等水落石出再说吧。
“奶奶,这次到深圳看了文创展的一些作品,触动了我的一点灵感,想设计一套融入中国古典元素的茶具,其中的文化元素我想借用甲骨文或者小篆来表达,文字的内容嘛最好是直接引用古籍里面能够体现天人合一思想的一段文字,所以今天要翻一翻爷爷的古本找找灵感;不过翻书好累的,不如奶奶直接告诉我一个灵感好了!”
“嗨,小丫头,搞设计也来折腾我这老嘎嘎,自己到书房翻书去。晚饭想吃点什么啊?别老顾着减肥!”
书房的摆设没怎么变化,依旧是7字型摆放的两张书桌,背后立满两面墙的书柜上各种书籍摆放得整整齐齐,韩柳走到爷爷的书桌后坐下,学着爷爷的样子双目微闭,向后靠着椅子的靠背,眯着眼睛周围看了几圈,所有的陈设都是那么的熟悉,实在是没什么新感觉。
脚下一蹬,椅子慢慢向后,转向后面的书柜,各种各样的书籍看得头晕,既然刚才说了翻古籍,就翻一翻吧,心念到处,韩柳站起来打开书柜门,映入眼帘插在最顺手的位置就那本爷爷经常翻阅的《道德经》,韩柳抽出来打开,发现有一页是折着的,打开这一页,在第十六章的文字:“复命曰常,知常曰明,不知常,妄作凶。”下面划了一根波浪线,一个箭头顺着波浪线指到页边栏,然后在页边栏是竖着的两列熟悉的字体,第一列:“不知常,妄作,则凶。”,第二列是“探究灵魂是知常?是妄作?”最后一个问号下笔很重,显然爷爷在写下这两行字的时候心事很重。
韩柳猛地坐回椅子,然后再站起来,拉开书柜门,踮起脚模拟着爷爷的身高再伸出手,刚好就落在这本书的位置。这就是爷爷看的最后一本书?特意折起的这一页中这段波浪线圈出来的文字,以及页边栏的这两行批注是爷爷留下的重要线索?由于从来没有人会从这个角度去查探,所以这本书三年来一直在这个位置没有动过,而这个线索到底有没有用,只有跟孟浩天一个人可以商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