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浩天苦笑不已:“你把我当神仙?还是神棍?另外我很奇怪,你为什么毫不怀疑‘我可以进入你的梦’这种荒谬绝伦的事情?甚至好像比我还要更确信这一点?”
“我也讲不清楚为什么,其实我并不是一个随便相信怪力乱神的人。但可能因为爷爷是哲学教授的缘故,我从小对于人类的潜意识与行为的关系,个体以及群体行为与宗教仪轨的关联等知识都有所涉猎,甚至我爷爷的研究课题也包含不少道家与禅宗的修炼、辟谷与入定对人体的影响等等,虽然这些都只是学术层面的知识,但我对于‘特定情况下人能够干预梦境’这样的课题并不会觉得完全不可能。”韩柳一口气杂七杂八的讲了许多,然后看着孟浩天,不知道他能够听懂多少。
“你爷爷是哲学教授?像弗洛伊德那样研究人类的潜意识与行为的关系?还研究东方的坐禅与入定?”孟浩天明显来了兴致。
视乎这个话题是值得深入的,韩柳继续介绍爷爷的背景:“是的,哲学与宗教之间存在太多千丝万缕的关系,我爷爷是资深哲学教授,早年一直研究西方哲学,晚年重点研究古典哲学与宗教的关系,为此还做了大量的宗教仪轨方面研究工作。我还帮着他整理过一些佛教的禅宗、密宗以及道家的丹道派、符箓派、占验派等系列的修炼仪轨等资料,当然我只是单纯的帮爷爷整理一些资料而已,具体内容我都不懂。”
“不用试探了,你说的这些我全都听不懂。”孟浩天已经听出来韩柳看似在坦诚介绍学术问题、实则在试探自己到底属于什么门道。这也很正常,像“入梦”这种怪异的技能,目前为止都是出自神棍的嘴里吧,没人相信能从科学的方向做到对梦境的控制;一旦某个人说他能做到入梦之类的,基本上都会是包装成来源于什么宗教派系的修炼之类吧,像自己这种特殊来历的个案,肯定是绝无仅有的。算了,还是转移一下话题吧:“你是从小跟着爷爷长大的?”
“哦,虽然我爷爷是哲学教授,但我父母却都是搞高能物理研究的,由于中外合作联合科研项目的需要,从我小学快毕业的时候父母就一起被派往瑞士的欧洲大型强子对撞机实验室工作,回国的时间很少;由于父母在瑞士的科研本身不确定是两三年完成还是四五年结束,唯一确定的是完成这个科研任务之后肯定要继续回国工作的,所以我并没有跟父母出国去读书,而是整个中学阶段主要是跟着爷爷奶奶在国内生活。现在我父母早就回来了,但我还是一直跟爷爷奶奶比较亲,长大后也会帮爷爷做一些资料整理的工作。可是三年前我已经退休的爷爷就非常非常特别地在学校里面发生了一场意外,导致去世了,真实原因一直不明,我已经多次梦到那个场景,所以特别想跟爷爷聊一聊。”
韩柳确实很坦白,因为她知道不主动交代清楚没有人会愿意介入到一个与己无关而且“人命关天”的事情里面去,必须要让对方感到没有压力自己才有可能得到帮助,因此爷爷去世的场景她现在还必须隐瞒不说,避免把对方吓跑了。
听完韩柳的介绍,孟浩天基本安心了,看来真的是普通的帮忙,不会摊上什么大事,但是自己的情况也太特别了,能不能帮上忙另说,自己的问题到底怎么回事都还弄不清楚呢。
歪着头想了想,孟浩天觉得还是坦白比较好,都二十一世纪了,好像被人误认为是神棍也不是什么好事。“首先,能不能帮你的忙,我真的不知道;如果你爷爷在的话,我倒有一肚子的问题想请教他老人家:人到底有没有灵魂?灵魂和肉体之间是什么关系?”
“噗!~咳咳……!!”韩柳突然忍不住将奶茶喷了孟浩天一脸,然后剧烈地咳嗽起来,同时瞪着惊愕的眼睛看着孟浩天,连道歉都忘了。
“我爷爷去世之前……咳咳……最后留下的就是这两句话,……咳咳……一字不差,还是加粗字体,哦,对不起,对不起!……”韩柳慌乱地翻包拿出纸巾递给孟浩天。
孟浩天一边擦脸,一边问“什么意思?”,韩柳说,“我爷爷是三年前一天早上自己跑去学校他曾经的教研楼然后突发去世的,由于事发突然,警察来家里面探查原因,发现他出去之前在家里书房的电脑上打开了一个空白文档,上面用大号加粗黑体留下了这两句话,一字不差,也就是说你刚刚讲的恰好就是我爷爷的临终遗言!”
孟浩天心头剧震,再次脸色煞白,心头再次浮现起那一座电塔、那一团火球、自己的灵魂漂浮在半空中看着自己靠坐在大树下的躯壳、身上每一条经络都清晰可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