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打算。“这么直接，都不叙旧吗？”
“我想，你问我想聊什么的时候就准备好了。”
“说的也是，那么你觉得，现在是什么局面呢？”
于歌燃用手指在桌上画了一座城，御城，和它斜后方的临城。
“双方各有难处，北羽族被风雪驱赶而来，”于歌燃用手掌比划着北羽族的雁阵，朝两座城推去，“御城和临城面对这种情况相当被动，拥挤的人群、紧缩的资源，给在这里居住的南羽族人带来了很大的不满。”
“但是，北羽族如果不过来，留在天断山以北就是死路一条。如果翻越天断山便不再南行，留在城外，也迟早会因为缺乏食物、衣物、医疗、卫生等资源而死去大量的人。”
“如果能有两全之策就好了。”
“你觉得怎么样算是两全之策？”
于歌燃沉默了一会儿：“北羽族少死一些人，南羽族充分吸纳劳动力。”
他想不出什么高明的办法，吸纳劳动力也不过是他高中地理中的内容罢了，什么产业升级、形成产业链、第几产业像第几产业转型、吸纳劳动力......
大致就是这样。
“那具体要怎么落实呢？”
这就不是于歌燃说得清的了：“我想听听你的见解。”
“两全是没有错的，”于歌眠开口，“北羽族来此地避冬，使用了资源也带来了资源。劳动力资源是很可贵的，我们来此地也是为了商议处理此事。”
“但是，这只是事后处理，而非事前处理。”
“怎么样是事前处理？比如，半年前，甚至是一年前，南羽族和北羽族就派人关于此事会谈，提前得出一个解决方案，那就是事前处理。”
“这里面的难点一个在于，天断山难以逾越，特别是在非大冬季，飞越天断山的难度更大，几乎十死无生，没人愿意飞这一趟。”
“另一个在于大冬季不容易预测，种族迁徙的决定难以下达，因此，双方也就难达成一致。”
于歌燃点点头：“这次大冬季，我觉得大统领应该早点下达南迁的命令，那样就不会死这么多人了。”
“以前，我总觉得能当上领导的人都很了不起，可能会有一些小错误，但大错误不会犯。现在......我很失望。”
“为什么要失望呢？他们也是人，是人就会犯错。”
“但是很多人因为他的错误而死了。”
“所以，你想取而代之吗？”
“......我没有从政的想法。”
“也许你们大统领一开始也没有。”
是了，北鹰一开始只是一个科研工作者，他又是为什么去担任大统领的呢？于歌燃不得而知了。
“我希望以后去周游世界。”
“怎么说？”
“四处看看增加见闻是小时候的一个梦想，而现在我即将拥有实现梦想的能力，”于歌燃抬头，看见于歌眠专注地听着他说话，就继续讲了下去，“等读完大学，再去学一两门手艺，我就可以浪迹天涯了。”
“你不想被束缚。”
“可以这么说。”
“那你考虑过去哪里吗？”
“东羽族、西羽族，这两个地方我还没去过。更何况，天地那么大，除了东南西北四个羽族就没有其他种族了吗？除了布顶基芬大陆，就没有其他大陆了吗？我想去看看。”
“可是你依旧为北羽族的现状揪心。”
“这不矛盾，我终究是北羽族人。”
“既然为北羽族担忧为什么不试着领导这个种族呢？”
“你是这么想的吗？”
“我在尝试进入中央，”于歌眠压低声音，“拥有更大的话语权就能决定更多的事情。如果我领导南羽族，你领导北羽族，那么下一个大冬季一定会比现在好很多。”
于歌燃诧异，他从未想到歌眠有这一野心。
“好奇我为什么跟你说这些吗？”
“是想不明白。”
“你被加入了候选人名单。”
“那是什么。”
“北羽族一些专家搞出来的名单，推选人当下一任大统领。”
“你怎么能拿到这个？”
“我有我的渠道。”
“我可以看看吗？”
于歌眠从终端调出名单，本该机密的东西就这样展现在于歌燃面前。
“里面有几个人我认识，很有名，”于歌燃看完，摇头，“我应该没机会的。”
“但你可以有机会，如果你未来一年能做点什么的话。”
“做点什么？”
“改善南北羽族关系。”
“这是个长久且宏大的工程。”
“所以你要试试吗？”
“再说吧，”于歌燃有些疲惫，“不如跟你聊人生哲学。”
“哈哈哈，”于歌眠笑了，“人都是要成长要改变的嘛。”
“不好奇我为什么在名单上吗？”
“当然好奇，就怕你自己也说不清。”
“我说不清？不如你先猜猜看？”
“羽翼之力？”
“不完全是。”于歌燃简单讲了讲大冬季来临前他做的事情。
“很不错。”
“可惜还是太晚。”
“你刚刚说你有一段时间在医院？”
“嗯，飞来横祸，被人用刀刺伤了。”
“仔细讲讲。”
于歌燃于是把他被刺伤的前因后果讲了出来。
“那两个人呢？”
“闫可新和燕冰？”
“是他们。”
“他们被捉去了*灵家族。”
“*灵家族？”
“嗯，那个家族的少主是当年撞我的那个人。”
“啊，那个人啊，当年还跟你学飞舞来着。”
“他后来怎么样？”
“始终没有收服神之力，但也不至于完全失控，今年比较危险，以后也没什么。”
“今年比较危险？”
“南羽族各大家族没年都要派人去镇压险地，每家族至少出一个掌握神之力的人，倘若连续两年都无人出就算是没落了。”
“他们家族不是最缺人的，但是莫小公子的情况不稳定，接触神之力后需要人照看。无奈莫家家主今年岁数到了，要去更凶险的地方镇压，加之大冬季，险地里的东西活跃，所以说今年危险。”
“不过顺利过掉这一关就好了，稳定下来，又可以舒服五六年。”
大家族的存在也不是摆设，该出力就得出力，推脱不得，这也是各大家族拼命招揽能掌握神之力的人的原因。
“如果没过去呢？镇压险地应该很危险吧？”
“那就死了。”于歌眠不知想起什么，叹了一口气。
于歌燃沉默了。
“说起来，宿杏家族也缺神之力的掌握者，我们招揽了一些，但作为一个古老而庞大的家族，我们要负担的镇压地也是最多的。”
“你现在能掌握神之力了吗？”
于歌眠摇头，靠在椅背上：“没有机会，领悟不到。”
“现在你们家族还在进行这方面的研究吗？”
“在进行，老样子，理论一堆，实践起来没什么成果，”于歌眠话题一转，“你什么打算？要加入进来吗？”
“我父母是什么情况？”
“我父亲叫于风静，和你的父亲是兄弟关系。”
“所以他原本就是家族里的人？”
“可以这么说，”于歌眠回想了一会儿，“我听老一辈人说，叔叔遇到真爱之人，才选择离开了南羽族。”
“不会只是有这一个版本吧？”
“嗯，也有人说他是为了避免家主之争。”
于歌燃想了想他爸对宿杏家族的评价，觉得还是第一个原因更靠谱。
他幼时听父亲吹嘘过，如何一见倾心，如何英雄救美，如何浪迹天涯。虽然常常觉得不靠谱，什么英雄救美？对比一下两人的性格，美救英雄差不多。什么浪迹天涯？只知南北，不识东西。
现在看来，一见倾心倒是真的。浪迹天涯，也可以算是真的。
“叔叔和阿姨的故事还是很传奇的。”
“如果忽略一些细节的话，是很传奇的。”于歌燃想，如果不计较父亲的爱吹嘘和母亲的严肃，那当真是一对神仙眷侣。
“叔叔阿姨这两年也帮助了我很多。”
“哦？”
“如何飞得更快、如何飞得更美，以及我还跟随他们学习了游泳。”
“那是很不错，”于歌燃又回到正题上，“可以告诉我，你们这次聚集过来，具体打算怎么做吗？”
“你担心我们会抓奴隶吗？”
“不是有这个担心，而是有人已经做了。”
“谁？”于歌眠坐直身子。
他很快就自己想到了：“*灵家族，对吗？”
“你们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呢？”
“我不能代表这里的所有人，但我会去跟他们说的，你跟我详细说说，他们把人抓去了哪里？”
于歌燃想起林大洋跟他说的话：“漏斗林场，具体在哪里我不清楚。”
“漏斗林场？这是什么地方？他们可能用了假名。”
“看起来要找到人比较困难了。”
“别担心，大家正在逐渐变文明，至少我能确保枫桦大厦里的家族今年还没做过这种事。”
“你怎么保证？”
于歌眠微微一笑：“我知道他们动向。”
“嘘，别问我怎么知道的，我有我的途径。”
于歌燃突然觉得这个人可怕起来，北羽族高层提议的名单他知道，南羽族不少家族的人员动向他也知道。
今天跟他说这么多，真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