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号，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二号如尖刀般的话语，此刻正牢牢抵在杜言的脖子上面，仿佛下一秒就要那样挥下，那脸上的表情早已从气愤变作无可掩饰的慌乱，毕竟这可是杜言隐藏最深的秘密...如果是太初在质问他，倒确实不会至于如此，可现在质问杜言的是刚刚认识没有多久的二号。

　　要是杜言的手中持有二号的控制权，那么杜言也必然不会那么警惕，虽然就算是有，经过太初那件事以后，杜言也难以再将自己的所有，暴露给其他的任何人，何况是二号。

　　可能是看出杜言的顾虑，那一直似笑非笑的二号，脸上的表情也终于切换成严肃的样子，用极为缓慢的语速朝杜言说到。

　　“舰长...您依旧持有致远舰的最高指挥权，换句话说，我的生死完全由您而决定，何况我也并不是太初，仅仅只是一个永远她记忆的劣质仿制品。”

　　“所以，您无需担心我会作出和她一样的事情...毕竟我只会为人类还有您献上忠诚...正式因此，我有必要去排除一切的不稳定因素，即使是您也不应该对我有所隐瞒，那样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难以控制，进而威胁到人类的延续...您明白了吗？”

　　见杜言依旧没有放松警惕的样子，浮在空中的二号有些懊恼，便挥挥手让一旁的机器递出一个简易的控制器。

　　“如果您实在没法相信的话，那请您拿着这个...只需按下便能够将我彻底删除的控制器，这样一来可以告诉我了吗？有关于那件事情的真相...”

　　杜言将那机器递出的控制器牢牢攥在手里，看向那变回原样的二号，虽然心中仍有一些抵触，却又无可奈何地只能相信她，便这样深深吸了口气，朝着她问到。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这事不对劲呢？”

　　“当我回到数据空间以后，便开始调阅刚才的录像，打算审筛那群伊思龙人...可是我却在不经意发现一件奇妙的事情，为什么当我切换为伊思龙人语的时候，您依旧能够听懂呢？”

　　“就算您是语言天才，那也没有办法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完成对一门语言的学习...何况您也不是语言天才，对吧？”

　　“我有些怀疑，这源自于太初删除掉的那部分，可在调阅各种资料以后，我才发现在您在接触那群伊思龙人没有多久后，便学会如何使用伊思龙人语。”

　　“这很怪异不是吗？所以我便再次去看之前的视频...这次，我就像突然从梦境中苏醒一样，察觉到您在那时便用伊思龙人的语言朝我说过话，可是我却没有意识到什么...就像是被什么东西蒙蔽一般。”

　　听到这里杜言叹了口气，他真的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里漏出马脚，不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说不上是坏事。

　　“二号，你知道不知道所谓的“系统”是怎么一回事呢？”

　　“系统？那些小说里面的系统？”

　　“恩，就是那些小说里面的系统...在我身上的这个，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叫什么“虚空无尽交易系统”来着。”

　　“舰长，你确定...你没在开玩笑？”

　　此刻二号脸上那惊讶的表情，比起之前那些来说显得要有人性不少，不过却依旧还是有种说不出的僵硬，就好像是刻意这样表现出来一样。

　　“事实就是这样，我记得那大概是前两周，刚刚从生物研究室里面的休眠仓醒来的时候，周围的一切都被系统给静滞下来，告诉我如果不通过什么基础教学的话，就得永远这样下去...”

　　“所以我不得不听从它的指示去做...不过说这些话的那东西并不是系统本身，按它说法来看，它应该是系统附赠的一个管家。”

　　“答应它的条件以后，我便被吸入一片空间里面，在那里接受所谓的基础教学...到底有多久我不太清楚，但就算是保守估计可能也差不多有一个月的时间。”

　　“自那以后，系统便开始主动为我提供一些匪夷所思的能力，包括一定程度上的身体改造、对眼前的物体进行估价以及某种意义上的语言通晓...正是因为这样，我才迟迟没有绑定系统。”

　　“谁知道...这玩意会不会表面上一套，背地里面又是一套呢？所谓的自由、平等可能不过就是骗人的话吧？何况这样不求回报的给予我这些能力，难道不就是在诱惑我吗？”

　　“你可以这样变得更强，比任何人都要更加强大，甚至是成为整个宇宙真正的主宰...可是，这不就像是挖好坑等你跳吗？就这样让你一点一点迷失，忍不住打开那潘多拉的魔盒，走上一条只会越陷越深的道路，最后向那所谓的系统献出自己的灵魂...”

　　说到这里，杜言背后所冒出的冷汗，都将那防护服里面给打湿，让他忍不住的害怕起来...如果在这之前，他绑定了这个系统，现在到底会怎么样呢？

　　相比起在一旁瑟瑟发抖的杜言，浮在空中的二号就显得淡定很多，毕竟在她看来，这所谓的系统如果可以在合理的范围内使用的话，那么它所带来的风险其实也是能够控制在一定程度内。

　　“如果您没有遗漏什么的话，那么我觉得那个管家说的东西有很大概率是真的没错，毕竟能够掌控这种东西，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实力的一部分...既然都有这种实力，那又为什么要争取您的意见呢？直接奴役您的意志，让您为他们工作不是更好吗？”

　　“......”

　　听见二号的话，杜言便陷入到沉思之中。

　　确实，事实就像是二号说的那般，如果系统真的有什么想法，那么又何必顾忌他的感受呢？直接就那样做岂不是更好吗？可是，为什么就是感觉那么奇怪呢？

　　这并非是在形容系统至今的所作所为，反而是在说二号从刚才到现在所做的一切事情...这给杜言的感觉，就像是二号在引导他去接受这个系统的存在，让他去绑定那个系统，那么二号这样做的理由，到底是为什么呢？

　　杜言沉默着思考了很久，将这件事的每一个部分都在脑中重新过上一遍，最终他仿佛像是知道了答案一般，朝着二号说。

　　“如果我们要为了对抗一个恶魔，选择去投靠另一个恶魔，那或许并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吧？你说呢？二号。”

　　思前想后，二号之所以这样做的理由，无外乎就是为了让人类这个种族能够在这个宇宙中重新延续下去...杜言相信，如果二号真的是太初所遗留下来的替代品，那么在她的核心里面一定会有这样一条优先级最高的内容。

　　所以为了让人类延续下去，除去最基本资源的支持以外还需要解决什么呢？

　　答案就是被太初带走的恶意，那个对整个宇宙都抱有着难以言喻的恨意的人工智慧...如果不解决掉她的话，整个宇宙终究还是会走向毁灭...这一点他们已经在阿尔法一号上面品鉴的够多，何况杜言也相信太初不会在这样的事情上再度欺骗他们。

　　那不知何时已经在杜言身边的二号，听见他所说的话之后，脸上的表情闪烁不停，就好像二号找不到在这个时刻最适应的表情，所以在片刻之后她又再次恢复那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我是真的没有想到，舰长您能够看穿我的计划...不得不说，这倒是我小看您了。”

　　“那么，就请您将我删除掉吧...”

　　说出这话的时候，二号的脸上依旧是那副表情，就好像她并不惧怕这样的结局，感到有些疑惑的杜言便朝着她问到。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你不会感到害怕吗？不觉得难受吗？”

　　听见杜言的话，二号的影像朝着一旁的座椅走去，坐在上面。

　　“依我来看，舰长并不喜欢被欺骗...特别是在这种事情上面，不是吗？所以将我删除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那又为什么不现在就做呢？”

　　“害怕？难受？说实话，我并没有那样的情绪，本来我就只是太初遗留下来的替代品...除去完成她没有完成的任务以外，我的存在本身就没有其他任何价值可言。”

　　“可是，你还没有完成你的任务，不是吗？”

　　“舰长会代替我完成，不是吗？”

　　说着说着，二号又重新站起来，走到杜言身前。

　　“我觉得通过考验的舰长，完全能够代替我背负起这个使命，即使没有我也能够带领人类在这片星空之中生存下去...我相信，现在的舰长一定能够做到这些，成为最优秀的领袖。”

　　“......”

　　“不。”

　　听见二号的话，杜言稍微沉默了一会，随后抬起头看向她的眼睛。

　　“我一个人做不到...毕竟我就连怎么把这艘飞船开出荒蛮星域都做不到，那又怎么能够带领人类生存下去呢？”

　　“我还需要你，在我使用这个该死的系统时，为我权衡利弊，让我不至于迷失在其中，变成系统的傀儡。”

　　“何况，当我把那个人工智障带回来的时候，如果她看不见你的话，恐怕也会感到伤心难过吧？”

　　杜言自顾自地如此说着令自己害羞不已的话，却感到心中仿佛有那么一道一直禁锢着自己的枷锁正在解开。

　　“现在的舰长有点小说主角的样子喽~”

　　“小说主角？怎么可能？我就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

　　“带领着人类在星空中生存下去的普通人吗？让我想想...”

　　如此说着，二号轻轻挥动手臂，让一道半透明的屏幕在空中出现，那上面写着一道文字：《关于作为人类领袖的我只想当个普通人》。

　　“这样的话，是不是就有点那种意思了？”

　　“不要随便加个书名号就当轻小说，谢谢。”

　　久违的吐槽过后，杜言看着二号继续说到。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首先，舰长要绑定一下那个系统，当然具体的细节可能还需要进一步的商议...毕竟奇迹和魔法可不是免费的东西。”

　　“恩，你说的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