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去杀一个无辜的人，你去吗？”
陈尘的话让李凡僵硬在原地，原本坚定的目光闪烁起来。
“君先生，你，你应该是...”
“就他们吧，杀了他们，我就立刻联系段秦，让他放了丁亮罗晋两人。”
陈尘看向不远处走来的推着摇篮车的一男一女，显而易见是一对夫妻。
“吴震，给他枪。”
吴震不语，耸耸肩后将一把电磁枪递给了李凡，
电磁枪是杀不死人的，只能用于限制人体行动。
但李凡没有见过吴震递过来的这种，在恍惚中抖着手缓缓接过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像是它有着李凡这个年龄拿不起来的重量。
“君先生，你这真的太...”
“马明，别说话。”
“凡哥！”
“你忘了我来的时候怎么说的了吗？”
“可是...”
“闭嘴。”
马明撇过头，李凡注视手中的电磁枪直到那对夫妻靠近。
“嘿！兄弟们，这么晚了还不回家，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我能帮助你们吗？”
黑人男子见一行人有些看着他并没回话，忽然拍了拍脑门，
“奥～！瞧我这性子！你们不用担心，我们不是坏人，我叫麦克斯，这是我妻子迈瑞，还有我们一岁的女儿捷瑞，我们的家就在前面不远处。”
黑人男子很是热情的自我介绍着，全然没有注意到马明眼中那不断使着快离开的眼色。
“麦克斯，他们好像是天国人，可能听不懂联邦语。”迈瑞见一行人没回话，一番思索后像是找到了答案。
“是吗？”麦克斯恍然看向一行人，随后边说边做着手势尝试着让陈尘等人理解自己的意思。
“嘿兄弟！听我说，我，没有，恶意，你们，是不是，遇到，困难了？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吗？”
一行人仍然没有回应他的话，
只有陈尘在等待片刻后看向李凡，在看到李凡那藏起来的右手后转向吴震。
“带上它，去二号点。”
话落，陈尘的身形陡然消失。
“奥！我的上帝啊！这是全息投影吗？麦瑞，你敢信我竟然没有看出来！”
“是的！亲爱的我也没看出来。”
“。。。。”×3
吴震拿起长椅上的全息投影装置，随后看了眼李凡马明二人，“小家伙们，给你们个劝告，趁这个机会赶紧离开吧，他可不是个什么好人。”
说完，吴震转身离去。
“凡哥，咱们走吧，我就不信没有他们帮忙咱们就没办法了！”
李凡不语，抬头看向渐行渐远的吴震，脑子里突然浮现了下午在渡轮上，陈尘说的那话，
心里莫名传来一股刺痛！
“凡哥？咱们走...诶凡哥，你要去哪儿？等等我啊！”
马明连忙追上李凡，留下原地面面相觑的黑人夫妻。
“迈瑞，告诉我，我看着很像坏人吗？”
“不亲爱的！你是全世界最好的人！”
“是吗？那他们为什么不理我？”
“亲爱的，他们应该是听不懂联邦语。”
“但愿如此，看来下次出门我要准备个翻译器了！迈瑞，记得提醒我。”
“亲爱的，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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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先生，对不起，我做不到。”
“那你为何还要跟来。”
“我...我不想放弃。”
陈尘直直的看了李凡约一分钟，“算了，把那东西拿出来联系段秦吧。”
“君先生你...”
陈尘摇摇头，不想多言。
李凡只好照拿出了段秦给他的东西。
是一个小巧加密光讯器。
约摸过了会儿，那边接通了电话，段秦的身形显露在陈尘面前。
“君先生？”
“段秦局长。”
“你欠我一个答案！”
“有时候...无知，未免不是一种幸福。”
“幸福？我现在要那玩意已经没用了！”
陈尘沉默，
看着面前段秦的全息投影，那原本刚毅坚韧的面容，不知何时，带上了一丝苍老和沉重。
“段秦局长，短短的时间...您变了很多呐。”
“人，总是会变的，不是吗？”
“是啊，人呐，真是种奇怪的动物。”
“所以，我要的答案呢？”
“段秦局长，我之前说过敬佩您，并不是阿谀奉承，是来自我的内心。”
“我不想听这些！我只想要个答案！”
陈尘再次沉默。
“告诉我答案！”
“我没有答案，答案要你自己去寻找。”
“什么意思？！”
“去申请到特遣局工作吧，只有挂上特遣局的名，你才有资格去调查。
段秦目露一丝凝重，深知特遣局在天启神国里是一个什么样存在的他，品出了陈尘这番话的意味。
“你欠我一个答案！！！”
“与王力的后台，也就是他的岳父有关。”
“王力的岳父？赫长杰！”
“是的，如今天启空间堡垒的站长，也是你儿子曾经所在的虎牙军区的区长，答案还是你自己亲自去寻找吧，我说出来你是不会信的。”
天启空间堡垒，也称天启空间站，它的最高权限本是掌握在初耀，天神，华龙三位总舰长手里，
形成三足鼎立的局面。
不过，只从天启神国高层设立站长这个职位后，就并不再是三足鼎立。
段秦缓缓深吸了一口气，陈尘给他的两个提示让他意识到事情真的没那么简单！
无论是特遣局的特殊性还是赫长连身份的沉重性，
段秦缓缓摇头，“不管我信不信，你都应该做到你说的话！告诉我答案！”
“段秦，你为什么就不明白呢？”
“你觉得我应该明白什么？！”
“有些事情不是你信不信那么简单，而是你没有资格去知道。”
“资格？资格！哈哈哈哈！”
段秦忽然失控般大笑，随后双目饱含恨意：“王力被判刑了，五年，五年！！缓刑！！”
“无论我怎么反驳上诉都没用！连君主都要给三分脸面的赫长连亲自出面要保王力！”
“你说得对，我没资格。”
“你还记得那天你说的话吗，凭什么坏人就能活得更好？凭什么好人就活该不长命？！”
“凭什么善良的人就只能苦苦等待那特么该死的老是迟到的正义？！”
“我现在懂了你的话，迟到的正义不叫正义，就像伤口愈合，就像醉汉谈梦，就像人生遗憾，那特么叫笑话！”
陈尘沉默。
李凡马明像是被引起了共鸣，目光带着怒火和不甘，
吴震嘴角依旧挂着那不变的笑意，像是早已习惯般。
一会时间谁都没有再开口。
段秦逐渐平复下失控的情绪，平静的目光里仿佛又燃烧着一丝火焰。
“我会申请调到特遣局工作，王力还有死灰复燃的机会，你还欠我一个答案，我希望不要再有下一次！”
“段秦局长，我承认我有两点没有做到，所以当我欠你两个人情，你要是遇到什么困难，可以尽管来找我。”
“哼！”
段秦一声轻哼，并未对陈尘最后的话做出什么态度后便挂断了通讯。
陈尘抬头看向夜色，目露思索，他在想段秦变化如此之大的原因，
片刻后心里有了答案，缓缓吐口：
“一个原本冷寂了的心又燃了起来，只是这次的火焰...是黑色的。”
陈尘看向李凡，“一年后我会让他把丁亮罗晋两人送到乌红帝国，你们可以离开了。”
李凡目露复杂的看着陈尘，“君先生，你为什么要帮助我们。”
“想帮，便帮。”
李凡沉默良久，目光忽然闪过决断，随后看向马明，
“马明，你离开一下，我跟君先生说点话。”
“凡哥你想干嘛？”马明心中莫名有股不好的预感。
李凡摇摇头，“跟君先生说些话而已，马明你离开一下。”
“不是凡哥，有什么话不能...”
“马明，仅仅是说些话而已。”
见李凡坚持，马明犹豫许久才点点头，“那行吧凡哥，你...别做傻事！”
李凡摇头苦笑：“我脑子很健康！”
马明拍了拍李凡肩膀，随后转身离去。
待马明走远，李凡看向陈尘，
“我想跟着君先生做事！”
面具下的陈尘眉头一挑：“可你没有做到我说的事。”
“刚才那对夫妻，如果君先生能毫不犹豫的杀了他们，我李凡立刻打道回府！丁亮罗晋两人也不需要君先生帮忙！”
陈尘目光微凝，“我，没有杀他们的理由。”
而李凡闻言，逐渐露出了笑容。“我也没有杀他们的理由。”
陈尘沉默了片刻，“为什么想跟着我做事？”
李凡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忽转向马明那边，
他想到了陈尘说过为什么要救他的答案，又想到了君先生说的为什么要帮他的答案，
一个心情好，一个想帮就帮。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答案？！
李凡心里忽然有了一道明亮的光明，定定的看着白色面具下那波澜不惊的眼睛：
“我想有实力，有地位，有权利，心情好的时候扶善，心情不好的时候...杀恶！”
夜色很静，风儿却充斥着一股萧肃之意。
“有趣。”
陈尘看向远处时不时偷看这边的马明，“那么他呢？”
“还请君先生帮我送他去乌红帝国。”
。。。
“既然如此，我便给你一次机会，”
陈尘站起身来：“去联邦首都，调查联邦储蓄银行里的工作人员，上到行长下到清洁工，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他们的住址，性格，爱好，家庭成员等等都调查清楚。”
李凡点点头，“好！”
“想清楚！你给我的这份调查名单，将会是一份死亡名单。”
李凡目光一颤，却仍缓缓点头：“我明白。”
“那么，做准备吧。”
。。。。。。
深夜，皮尔市渡口。
李凡站在岸边注视着远去的渡轮，
马明被他弄晕，塞进战甲里，由吴震帮忙贴在了渡轮船底。
战甲设好了程序，也锁死了核心，将在某个地方脱离渡轮，向乌红帝国前行。
“马明，对不起。”
“如果有一天我变了，愿你们保留得有我最初的模样。”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愿你们记忆中的那个我，仍是我最初的模样。”
话落，李凡转身离去不再留恋，身影逐渐融进了孤凉的黑暗，
青涩和稚嫩正被逐渐黑暗消融。
站在远处高台的陈尘吴震目送着李凡离开。
“以他的性格，怕是给你的名单并不全面。”
“我知道，他给的名单，我想...大多都会是些可恶之人吧。”
“那你还让他去？”
“因为他给的名单会节约我很多的时间和精力。”
吴震一愣，想了一会后面明白了陈尘的意思，目光不禁一凝：“你连人心都算得这么清楚吗？”
“恶行有道，不善也终。”
“啥？！”
吴震被陈尘突然冒出来的这句话说得有些茫然，见陈尘没再开口解释，也不在询问，
再次看向李凡离去的方向，吴震忽然开口：“跟我们接触久了，你就不怕他在未来的某天丢掉那份善良吗？”
“谁知道呢，不过我希望他能一直恪守那份善良。”
吴震诧异，“为什么？”
“此事过后，若你还愿意跟我一起做事，再说为什么吧。”
“那可说不准。”
“是啊，未来的事，谁说得准。走吧。”
话落，陈尘的身形消失。
吴震再次看向李凡离去的方向，目露几分思索，最后抬头看向天空。
这晚，夜色正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