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尘家,
陈尘正站在阳台,看着初茉花盆里的相框沉默不语。
沙发上的魏雨伸着懒腰缓缓醒来,
迷茫坐起身子,似有感应看向阳台处的陈尘,
随后迷茫变成疑惑,疑惑转为愤怒,愤怒升华成了杀意!
“陈尘!!!!”
一道娇影掀起芳香,几乎在眨眼睛便从客厅跨过数米距离来到陈尘面前,
陈尘闻声转头,
魏雨一个转身横踢腿,带起狂暴的风劲踢向陈尘,
但陈尘不躲不闪,目光略有些黯然的看着魏雨。
强劲的腿风为阳台的花草们梳起了刘海。
魏雨脚跟停在了陈尘太阳穴前,大长腿横在两人之间,
“你为什么不躲?你当老娘不敢踢吗?!”
陈尘黯然的看了魏雨片刻,随后迈步,如同行尸走肉般一步一步走向自己卧室。
“你?!......”
魏雨刚想追去拉住陈尘,却被一串悦耳的铃声打断,
薇雨只好接通电话。
“小雨啊?小尘小语在家没?”
“陈叔?他们在家呢,怎么了?”
“奥!在家就好,刚刚铭城出事了!”
“嗯?出什么事了?!”
“很快你就知道了,你能让小尘接电话吗?我打他电话他没接。”
薇雨看了一眼已经上楼的陈尘,因为只能看到背面,所以没有看到陈尘那松了一口气的神情,
“那陈叔你等一下,”
“嗯,好!”
陈尘已经回到了卧室,
薇雨上了楼,来到陈尘卧室前,扭动把手却打不开房门:
“陈叔,他好像锁门了。”
“嗯?锁门了?”
“嗯,陈叔,小尘弟弟他好像...好像有点不对劲...”
电话那头的陈封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或许是因为今天是他母亲的祭日吧,”
“啊?!对奥!小语昨天还跟我说过这事呢,差点忘了。”
“哎~小雨,小尘的样子你也看到了吧,陈叔实在是想不到什么好办法才找到你,只能麻烦你了!”
魏雨沉默片刻,看着紧闭的房门再次开口:“陈叔,我还是那句话,感情的事强求不来,但我会尽力帮小尘打起精神来的!”
“行!那陈叔就先谢过小雨了!”
“嘿嘿!我不要谢谢!陈叔别忘了答应我的事就好。”
“额......你这丫头!”
。。。。
挂断了电话,看着紧闭的房门,魏雨打算先将被迷倒的事放一旁,毕竟今天很特殊。
不过虽然魏雨有心想帮,却不知该怎么做,
缓缓吸了一口气,薇雨敲响房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柔起来,
“小尘弟弟?姐姐饿了!出来给人家做饭嘛!对了,姐姐的那个检测仪坏了,好像检测不了了!”
“。。。”
躲在卧室正暗暗庆幸躲过一劫的陈尘,听到魏雨的声音忽然有些茫然。
“小尘弟弟~~!姐姐要去洗澡,你要跟姐姐一起洗嘛?”
“。。。。”
“小尘弟弟,你出来看看姐姐这件内衣好不好看嘛~?”
“。。。。”
“呀~~有虫子!小尘弟弟快开门!姐姐...草他大爷!老娘受不了了,陈尘!给老娘滚出来!!”
砰!
卧室门又一次发出悲鸣,无力反抗魏雨的暴力,光荣牺牲。
“。。。。”+[。。。。。]
陈尘面容呆滞起来。
而薇雨则气势汹汹的走到陈尘面前,一把拽住陈尘的衣领,拖着陈尘就往外走去,
“老娘饿了!给老娘做饭去!”
。。。
。。。。
。。。。。
“额...原来你已经把早餐做好了呀,干嘛不早点说!”
魏雨看着餐桌上的早餐,神情有些不自然。
而陈尘则是一脸疲惫的揉着眉心,对魏雨的话不理不应。
“陈尘你什么意思?!昨天的事老娘还没找你算账呢!第三次了!你个混蛋有完没完!”
“我去叫小语,你先吃。”
见陈尘起身离去,仍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话语,魏雨心里突然有些难受,有些委屈,
她是答应陈封来帮助陈尘的,结果自己一番好意,陈尘不领情不说,还连番弄倒她!
弄倒了,竟然什么都不做...啊呸!
魏雨连连甩头,甩掉那些莫名奇妙的想法,
不过,魏雨一想到前面两次就很生气!
第一次脸上沾满了残羹剩饭,第二次裸着身子在浴室躺了一晚?!
虽然第三次要好一点,但...
这是一个正常男人做的事吗?!
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魏雨咬着下嘴唇,赌气般猛的坐在凳子上,拿起一块面包就狠狠的咬了下去。
“老娘魅力就这么差吗?!”魏雨不禁嘀咕。
“这么凶,魅力能大才怪。”
“嗯?!”魏雨一惊,抬头看着不知何时来到他旁边的陈尘。
“小语呢?”
“还在睡。”
“混蛋,你连你妹妹都不放过!”
陈尘听着这句含有歧义的话眉头皱了起来,“那药只是催眠,没有副作用,能让人睡得更好。”
说着,陈尘坐在椅子上,开始吃着早餐。
魏雨抿抿嘴唇,带着不悦的目光看向陈尘:“哼,你给老娘解释清楚,老娘怎么凶了?!”
闻言,陈尘手中的动作一顿,皱眉看向魏雨,那表情仿佛再说:
你自己不明白吗?
不知为何,看着陈尘这副模样魏雨就来气,下意识的再次举起了拳头,片刻后却又收了回去,
魏雨忽然很是委屈:“老娘一开始不凶的好不好!是你先气我的!”
听着魏雨有些变味的话,陈尘停下手中动作,沉默片刻后头也不转地开口:“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不吃。”
见陈尘依旧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语气和平静的模样,魏雨心底的委屈逐渐放大。
“想去哪里玩?我带你去。”
“我不玩,”
“去逛街吗?我买单。”
“我不去!”
陈尘眉头一皱,“那你想怎么样?”
“你先告诉我!为什么要给我下迷药?!”
见陈尘一副没有丝毫诚心道歉的模样,魏雨更加来气了,
她现在就想弄明白,既然弄倒她了却什么都不做,那么为什么还要连番三次要把她弄倒。
“为了防范。”
“防范?”
陈尘没有再回答,放下筷子起身,“我吃完了,你吃完了后碗筷放这里吧,等会我来收拾。”
话落,陈尘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而魏雨并未阻拦,看着陈尘的背影,心底莫名由来了一股委屈。
防范?
面对什么样的人才需要防范?
敌人?陌生人?小人?还是什么?
心底的委屈愈演愈烈!
魏雨撇过头不再看向陈尘,以掩饰了那莫名涌上的泪意。
不自禁,魏雨深吸着气紧咪着眼想强行压下,最终还是慌乱的伸手去擦拭眼角的泪珠。
事实也就是这样,越想掩饰泪意,泪意就越汹涌。
魏雨那越发慌乱的模样,像是她...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过这种情感了。
回到卧室的陈尘坐在窗台边,望着窗外,默不作声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到父亲陈封来电。
“什么事?”
“尽快回首都!”
“不。”
“小尘!你能不能听父亲一次话!铭城刚又出事了!那里安全了!”
“嗯?我怎么不知道出事?”
“你去看新闻!”
陈尘沉默片刻,随后打开了新闻播送并把声音调大了几分,
。。。
不久,陈封的话再次传来,
“小尘,听父亲一次话好不好?就算不听,那你总得为妹妹多想想啊!”
陈尘再次沉默的片刻:“叫小语回去吧。”
“小尘你...”
“放心,我不会留在铭城。”
“那你要去哪儿?”
“不知道,心情不好,随便找个地方逛逛。”
“你...”陈封话音停顿一下继而开口:“小语的性格你也知道,你觉得你能说服小语吗?”
“。。。。,我考虑考虑,就这样,我挂了。”
“小尘!咱们父子间,就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吗?连说几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闻言,陈尘逐渐皱起了眉头,眼帘微垂,心底莫名的由来了一股烦燥。
两人之间不知安静多久,陈尘才缓缓吐口:“对不起。”
“父亲不要你的对不起!父亲只想要自己的孩子能健康安全的长大!我想...这也是你母亲的心愿。”
“就这样吧,我想静静。”
“好吧,你好好考虑一下父亲的话。”
没有多余的言语,陈封主动挂断了电话。
而陈尘再次看向窗外,那莫名的烦躁缠绕上心头久久不肯散去。
“你应该封印掉我全部的感情,而不只是部分。”
[全部封印,不利于宿主思考和判断利与弊。]
“没有感情等于绝对的理智,这如何不能?”
[因为人心,在绝对理智的死角处。]
“哥哥?”
陈尘瞳孔骤缩,猛地转头看向陈语,
陈语什么时候醒来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房间陈尘都没有察觉到!
陈尘的模样让陈语有些害怕,怯怯的走到陈尘身边,小心翼翼地询问道:“哥哥你在跟谁说话?”
字体化为猩红的雾气融入陈尘眉心中,但陈语看不到此幕。
陈尘摇摇头,看了眼此前被魏雨踹坏的卧室门,心里一叹:“在跟我自己说话,小语你什么时候醒的。”
陈语逐渐垂下头,手指绕着衣角:“如果...如果哥哥很想一个人静静,小语,小语可以自己回首都的。”
陈语的话已经表达她在陈尘与父亲通话的时候,就已经来了。
陈语抬头,目光充满着纯真与认真:“只要哥哥能够开心,能每天都笑,小语做什么都可以!就算让小语去军队!”
陈尘微微启口,忽然不知该说什么,
就这么直直的看着陈语良久,
最终仍不知所言,
陈尘只能依旧照着前身记忆里那常有的动作...伸手揉了揉小语的脑袋,
“早餐做好了,去吃吧。”
“哥哥吃了吗?”
“哥哥吃了,你快去吃吧。”
“奥~那小语去吃饭了!”
陈尘点点头,陈语也没在多言,转身离去。
陈语并不傻,她知道她哥哥有心事,想一个人静静。
陈语离后去,猩红的雾气再次浮现,凝聚出了一行字。
[你并没有必要做出那番姿态。]
“我不想失败后牵连到他们。”
[为什么你总在想失败的后果呢?]
“我不应该考虑清楚吗?!”
[想想你的前世,你也因害怕配不上她,害怕不能给她幸福,考虑得太多最终酿成了悲剧。]
“闭嘴!”
[你总是在犹豫,总是飘忽不定,想放下又放不下,想握住又惶恐。]
“我没有!”
[你在撒谎。]
[在你最初的计划里,你本安排了自己死亡的戏,最后却没执行。]
[你在考虑你的死亡是否会给他们带来悲痛,你又在考虑与他们有太多牵扯是否会连累到他们,你]
“我说了我没有!”
[你的感情强烈到都已经突破了封印,不要在自欺欺人了。]
“够了!”
。。。
[当断不断,迟断则乱。]
陈尘呼吸急促,双目略带狰狞的看着眼前猩红的字迹,
这一刻的陈尘,失去往日的从容不复以往的平静。
良久,
陈尘才缓缓闭眼,逐渐平复下波澜起伏的心绪,
直到气息平缓,陈尘再次睁眼时,眼中已恢复了该有的平静,还多了一份...
冷漠。
“陈尘已经死了,不是吗。”
陈尘抬头看向蓝天,看向那新生的初日,光明与陈尘在此刻竟显得很是违和。
“我是个悲观主义者。”
“所以,如果这一世的我,最后也注定了是一场悲剧,”
“它的落幕,也该由我自己来安排。”
时间仿佛静止,画面在这一刻定格。
唯有在陈尘卧室的某隐秘处,那张象征着君先生身份的白色面具忽然闪过一道光泽,
像是...活过来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