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影猜得没错，杰克此番前来确实有指派任务，简单的欢迎宴会，寒暄热闹灯红酒绿，酒足饭饱各自回营归队休息，我以为杰克至少睡一觉明天再谈，他却直接去了医疗舱清洗，告诉十分钟后在会议室见面

　　“龙！”

　　“杰克！”

　　老友相见，一声拥抱，宇宙茫茫，安好足以，我说杰克没有外人不用这么正式，他想了想便退下武装头盔

　　随着纳米薄片层层剥离，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庞逐渐清晰，是杰克没错，我下意识再探手问好，“杰克。。。”

　　“龙。。。”他也傻乎乎地继续握手，之后两人回过神来，哈哈大笑一场

　　“你还是喜欢这般乍暖初春”杰克首先打开话题，曾经的他并不多话，时光让大家都变了

　　“是啊，带点小冷又有阳光，时刻精力充沛全神贯注，你呢”

　　“我也还是老样子，到处征战，闲不下来，不然觉得存在没意义”

　　“哈哈，是的，之前就说你与我们基因不一样，是XYYY”

　　“我现在睡觉都握着枪，离开战甲就睡不着”杰克望了望自己空空的手掌

　　“不会吧，这好像有点强迫症了”我给他传杯水，他没动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如果不是你，十年前我已经死了”

　　“那你是要感谢我么”果然还是那个杰克，只是看着话多

　　“每次我闭上眼睛，脑海都会想起那天的末日毁灭，20亿的战友阵亡”

　　“哎，想喝点什么，茶还是Tea”

　　“T。。。”杰克摇摇头被逗笑起来，“还是你们活的潇洒”

　　“我们？是指我和你，还是我和你”

　　“放弃吧，你说不动我的”

　　“行，那我不问，我问别的，比如”

　　“你是想说流月”杰克挠挠头

　　“嗯？在心理学上你这动作可有深意”

　　“她走了，四年前”

　　“哪个走？”我默然惊讶

　　“暂时离开的走”

　　“哦，吓我一跳，我说好像从未听闻”

　　“事情都过去了，你知道，我们之间只是很单纯的友谊，战场上的相依为命，倒是你，你和辰影。。。”

　　“别想转移话题，我可看过详细资料，如果四年前的你是个战士，那现在的你就是死士”

　　“呵呵”杰克扶脸闭目一会，“你调查我？”

　　“哈哈，昨天晚上临时恶补”

　　“我本来就是个死人，十年前”

　　“杰克，你这话我有点听不懂”空气中闪过一丝寒意

　　“没有怪你，我只是说我死了”

　　“有区别吗？”我正襟危坐

　　“山田武也死了，被辰影误伤”杰克平平淡淡

　　“你怎么会知道？”我莫名心头一紧，再次确定四下无外人

　　“两年前我遇到一伙叛军，从他们船上意外获得B747的战斗经过”

　　“他们船上？”

　　“是的，被对面金蝉脱壳跑了，几艘大舰说不要就不要，毫无恋战，然后我一路追查至此”杰克看了看我

　　“这就是上头安排的任务，你要在B星域大开杀戒？”读懂对方的眼神，我似乎恍然大悟

　　“你们的管制太松散了，山田就是极好例子，攘外必先安内”杰克语速不变，然而寒意大增

　　“几个流民海贼，动得了大军出动？”我定了定神

　　“你不是已经看过我的资料”

　　“这里的文明大都不超过农耕，只是自己过过日子，我觉得是不是太草木皆兵”我无奈做着辩护

　　“龙，你要记住，我们的存在，只因星盟才有意义，这些星球上的居民，在星盟的庇护下享受了几百上千年，时间已经给了足够和平，他们比每一世每一纪的人类都要幸福完美，但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当他们开始欲求不满开始亮出獠牙，就已经放弃希望选择成为星盟的敌人，这就是我们存在的意义”

　　“我知道，但，难道为了生存都有错吗”都说山雨欲来风满楼，不过星际大时代下的人类，或者培养皿中的克隆体，在执行者眼中根本没有选择余地

　　“生存，个体的意志永远得优先服从集体”杰克说着顿了顿，“我知道你与叛军有过接触，当然只有我知道”

　　“所以你是来杀我？”智能天气依旧阳春飒飒，而场地早已风云突变

　　杰克的武装头盔重新面甲覆盖，随着眼神一点一点消失镜面，只是淡淡起身，“这是与伯米特的灭族之战，我们输不起任何的如果”

　　“所以就攘外必先安内，死在外族屠刀不如死在自己手里？”我努力压抑着

　　“别天真了，千年文明百年战争，历朝历代无一不是优先亡于内乱，一万年的精英教育你都忘了吗”

　　“把战场成败归结平民不力，恐怕这也只是某些权贵的托词！”

　　杰克的背影慢慢消失通道尽头，“龙啊龙，辰影太个人情绪，不适合当军人，流月也是，我不希望，你成为第三个”

　　杰克走了，头也不回，愿意与我连夜会面，或者是他的善意，或者是他的挣扎，时代洪流滚滚向前，没有谁是对错，我们都是军人，都是基因优化下的超能人类，更应该克制个体情欲服从整体大局，曾经我不也是面对叛军手起刀落丝毫不怠，也许只是我自己变了

　　B星域管控范围直径约三十四光年，分布有八个传送节点，各地殖民星以传送站为中心向外辐射，最远端航行距离需要400年，战舰突进也得十三载，杰克会仔细审查每一颗居民星球活动记录，是否暗中文明，是否星空来往，他的标准很简单，只要一百年内文明发展不会进入太空就算安全过关，看来最高议会也是很在乎这百年纪元，人类与伯米特一切都将在本世纪敲定历史，如果拥有星际探索能力的，则需要交出所有星船及数据图纸，还有元素矿脉隔绝封锁，并驻扎大批机械警力，而一旦任何牵扯有敌对往来，则无论文明程度直接就地抹杀，军事优先无需审判

　　六小时后，9900年1月1日的上午7点15分，杰克率先登上指挥舰桥整装待发，7点30分，全员到齐全军战舰启动，开始正式巡航清洗，他们的第一目标就是脚下的255行星，又经过十分钟武器充能，两股强袭脉冲精准击中255南北两极，微波粒子震荡地核，将它从一颗渐冷却星球变回混沌星云形态，完成基本汽化重置，255居民石之国只有地面交通工具，没有电子通信无法突破大气，在远空下的我们，听不见哀嚎看不见风雨，只是一颗无边黑暗下绚丽多彩的烟火，普通的让人一眼忘却

　　辰影崩溃了，在我舰长室大吵大闹，自己一朝一夕十年相处的平凡星球，那么多无拘无束自娱自乐的普通凡人，百十万鲜活生命怎么会被空气般格式化处理，她要找杰克理论，这个杀人魔这个疯子，但对方舰舱回复不接受越级报告，由本部长官审议定夺后方可再次提交，也就是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有些东西越少知道越好，只能借口说石头人过于单纯，以武会友接纳五湖四海，因此曾被反政府主义潜伏深入，暗中蓄养力量

　　“又是那帮自诩自由军！石之国是，巨神星也是！”

　　好吧，政客的套路，竖立一个敌人所有脏水臭水往上扣，把真相撇的干干净净，我也越来越圆滑了

　　“龙！F座军团已经动身，我们什么时候出发，你的星球亡了，我的星球灭了，山田也不在了，天大地大竟无一处，军人，终究还是留在战场更适合”

　　“你真的打算随军出击，一旦遭遇正面冲突，生还概率可都是百分五十”杰克的舰队还有一丝掠影尾巴

　　“你不找他们，他们就不找你么，你又不愿意与我浪迹天涯”

　　“浪迹天涯，被杰克抓到吗”星空的舰队终归黑暗，茫茫万千宙宇，仿佛未来也是黑暗

　　“我才。。。不怕死！”

　　“行吧，这两天好好休息，回去随时待命，等我们舰队也集结完毕，是福还是祸，是祸躲不过，我们是军人，联邦机动步兵，不是吗”

　　“是，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