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醒醒。”塔比星人拍醒了破天。

　　“额！”破天打了一个哈欠，伸了一个懒腰，“咦，你不是开普勒452星系的斥候队长把？”

　　“过虫洞的时候换人了，他不能擅离职守，星系之间的物质也不能随意交换，我们在你睡着的时候把你换回来的。这里可是禁地，非塔比星本星系群巡逻部队和本星系居民不能进入。”塔比星人伸出一只手向下画圈，用以表示自己现在身体在操纵飞船，无法原地旋转表示友好，但是意思到了，“我是塔比星系24区巡逻部队斥候队长。你已经来到塔比星系。”

　　“我知道你们建造了戴森球，我们远人一直没有攻克这个技术，所以能不能参观你们的一些工程，比如戴森球。”

　　“你是皓轩，不是破天，刚才你们交换意识了。”24区斥候队长立即感发觉这段话的主语就不对劲。

　　“是的，他脑子里没有理想，只有各种手段。他来了就是白来，回去了还要生灵涂炭。”皓轩拍了拍自己的脸：“我要清醒一下，这次访问期间不能再让破天出现了。”

　　“蚕丛大人说你们谁去都一样，你们的知识和见闻都一样，能否改变你们的星系，取决于你们谁的意识能发挥领导权。”突然一个向前的惯性让皓轩差点昏死过去，24区斥候队长回答道，“到了”。

　　皓轩感觉有些不可思议，按照虫洞对跖理论，这里距离塔比星系主恒星还有大约100亿公里。按照开普勒452星系模型，这里属于小行星带，距离星球宜居带有着几十倍距离的差距，塔比星人用了什么魔法，可以让这里成为永恒定居点。

　　“别吃惊，既然蚕丛大人邀请你来，该看的都会让你看到。”斥候队长将陨石飞船打开，迎宾大使和仪仗队已经站立在飞船舱门口。

　　所谓的舱门口不过还是那个狗洞，塔比星人好钻，皓轩却不好钻，从进化罐回来，他得到了两个能力，一个是冬眠术，帮助他节约体能，历经万年假死认可复活。第二个便是这缩骨术，与其说是进化罐的能力，不如说是他从进化罐回来途中长期蜷缩在狭小的返回舱所致。篮球大小的洞，对于他来说并不是难事。

　　皓轩钻出舱门，盛大的欢迎仪式正式开始。他伸开四肢一看，原来是自己趴在一条看不见的巨大平台上，更奇怪的是，这里看似虚无缥缈，不在星球，不在飞船，却拥有一定重力捕获他不会飞走，并且还有空气可供呼吸。

　　“欢迎欢迎，人祖皓轩，欢迎欢迎，人祖皓轩……”，面前上百人的欢迎团队，分成了三波，大家全部原地旋转，并且排列整齐。此起彼伏的声音叠加出一种荡气回肠的气势，让皓轩不由得叹服塔比星人的纪律性。

　　仪式结束，所有人快速离场，跳向自己的飞船，钻入舱门内，驾驶飞船快速消失在皓轩的目光之内。所用时间在皓轩看来不过10秒，这塔比星人做事效率高啊，刚想夸一下有礼貌，仪式结束人立马就走了。

　　礼仪官留在原地，右手背后，左手向前弯曲至胸口，发出邀请的姿势，皓轩也看懂了意思，立即抬手伸向前方表示“你也请”。

　　“刚才为什么这么多人欢迎我，又突然走了。”皓轩向礼仪官问道。

　　“争分夺秒，做事不可以懈怠，做人不可以荒废。他们是附近巡逻的斥候和部分守护者，临时给他们输入了指令，在你来之前，在心中彩排了几遍。”礼仪官一边带着皓轩向文明区走去，一边向皓轩解释他所看到的一切。

　　“就这么走一百亿公里吗？走到什么时候？”

　　“你脚下是空间叠加走廊，你觉得是匀速行走，实际上你在匀加速行走，系统会在功率允许的情况下，按照你的需求提高加速度，换而言之，你之前每走的长度都会叠加在你下一步之中。”

　　“这个功率很大吗？可控扭曲时空，这个要不少能量驱使吧。”

　　“整个塔比星系全部被八个虫洞包围，我们制造虫洞并吸收本恒星向外发射的光源，让我们的恒星亮度在外面看来更小，更不易被发现。你说的这个轨道是我们在完全建立虫洞后才敢建造的，相比起耗费的能量和巨大工程量，怎么隐藏它更为重要。”

　　“高级文明的需要是吗？把自己装得普普通通，把自己的飞船改造得就像宇宙中的无数尘埃。”

　　“你说得很对，我们既然不想入侵别人，但是必要的防守还是需要的。”

　　“这样走需要多久？”

　　“其实你的速度已经接近音速了，再走一个小时，你的速度就能赶上初级航天器了。”

　　“你们不能直接带我到你们的母星吗？我看你们的飞船也挺快的，刚才的陨石飞船速度接近光速吧，几个小时不就到了吗？”

　　“各司其职，塔比星人拥有着极高智慧和单兵作战能力，如果我们的管理不到位，不能给所有的塔比星人超过1分钟以上的休息时间，也不会允许他们完成任务的总时长超过规定时间百分之一以上。他的目标就是接你到这里，多走一步，任务完不成，或者越界，就是毁灭。”

　　“我想人追求的理想世界不是越来越自由的吗？我看你们塔比星人这么忙碌，你们的监视范围覆盖方圆近300光年。下层的塔比星人不累吗？”

　　“让民众懈怠，这是一个文明走向衰落的标志。我和问你：地球，开普勒452，我们塔比星，和你们接触过的几个文明，都在银河系猎户座悬臂上，你觉得谁的文明等级高？”

　　“我觉得肯定是你们塔比星文明等级高，你们已经建造完成戴森球，可以利用你们母恒星和附近恒星系的所有能源，我们远人也仅仅只能改造行星，提供尽可能多的生存环境，转化本星系内部分行星的能源，可以算第二吧。02星人可以初步迁徙行星和改造行星，这个差不多也就是地球文明200年可以实现的。01星的科技水平比地球先进几十年吧，飞行器可以飞出他们的恒星系外星云层，仅此而已。地球最落后吧，当然地球文明暂时是消失了。”

　　“我们统计的数据和你的观点大致相当，如果按照能源利用量的等级，原地球人是1，01星人是3，02星人30，你们远人是150，我们塔比星人差不多是20亿吧。”

　　“我们之间实力差距这么大吗？”

　　“在排除爆炸进化的情况下，我们领先你们12000年，你们领先其他文明几十年到几千年不等，这个就像指数爆炸一样，后面的数值越大，产生的差值越大。我们塔比星人在这条悬臂内的文明等级已经可以排进前20了，不过前几名的实力更为夸张而已。”

　　“既然这样，我想问你，制作这个进化罐，从而将文明直接提升几千年，这样的文明的等级是什么？算不算是这个银河系最高级的文明？”

　　“进化罐的秘密也不是所有塔比星人都知道的，因为怀有敬畏，我们不能随意揣测。但是至少可以确定，这个文明应当是银河系中心数一数二的文明，甚至可以说他们操纵了银河系内的文明秩序。”

　　皓轩终于切回正题：“你们建造了戴森球，可以给我解释下制造原理吗？”

　　“你们开普勒452的远人做不到这样的工程量。如果你是为了返回地球积蓄能量，其实不需要建造完整的戴森球，或者你们只需要一直从返回路径上提前布局，吸收部分能源路径上的恒星能源，满足你们文明返回的使用即可。”

　　“如果回去，其实派出一支小部队回去就可以，几十人，现有的能源完全可以做到。只是两个进化罐最后都留在了地球，回去拿回进化罐，搞清楚谁是制造者，这是我们远人的目标。”皓轩给到一个足够诚恳的理由。

　　“参数和图纸我们都不会给的，这点任何高级文明都不会这么做。你们改造行星的时候不也是请其他文明参观而已，你能直接把技术给他们吗？”礼仪官继续说道：“你想看什么，你都可以看，你想问什么，我都可以说。原理，建造过程我都可以给你看，但是仅限于虚拟下的，而不是你可以带走的实物。”

　　“可以，我只需要了解你们的建造过程就可以。”皓轩心中似有一股光芒涌现，距离理想世界的目标又进了一步。

　　礼仪官打开双手的手环，合成一处，校对密码，确保左右手为一人之后，实体微缩投影打开。一个偌大且真实的塔比星文明圈显现出来，“这是戴森球一代。”

　　微缩投影内，塔比星人于11500年前制造了第一个戴森球，他们将距离塔比星最近的一颗行星引爆，再通过和远人相似的方式，进行行星重组，在同一轨道内建造了8颗一样大小的星球，在星球上布满耐高温的太阳能电池板，建立连接新行星内部的电路网，并延伸至每一个行星，最后将直径近1千米，长度上亿千米的超导电线连接到一颗改造卫星，卫星一侧充满液态钠钾合金，一侧充满硫酸，以该卫星制备的星球蓄电池可以持续为塔比星主行星提供电能。

　　之后利用相同的原理，将塔比星系内外侧行星推至戴森球轨道，之后如法炮制，轰击星球再造星球，建立另一条平行的戴森环，为了防止两条戴森环因为引力相互接近而发生撞击，将另一条戴森环内星球大小和质量控制与第一条戴森环相同，并保证第二条戴森环的之间星球间隔与第一条完全错开。这样在不久后两条戴森环便会相互接近，进入一条轨道，黄道。一条16颗人造行星的戴森环便建造好了。

　　巨大的太阳能光伏板遍布整个戴森环，并顺利以此戴森环为框架，在经度方向建立赛森数，以行星能承受的重力和电力负荷为极限，每个戴森环内的星球南北两极伸出巨大的伸向地表几千公里的巨大能源柱，并在柱子上开枝散叶，建立足以吸收塔比星母恒星赤道0.5度的所有光源。几乎可以采集塔比星母恒星3%的光能。

　　为了扩大蓄电规模，将电能引导至宜居带后的气态行星，利用其厚度几万公里的大气完全吸收电能，并在其上层风暴区建立小型戴森球，用于电能的储存和提取，巨大的电能通过连续十至二十个蓄电池卫星，将电能持续运输至塔比星人在宜居带上制造的各个星球。

　　“这个方案不错，你为什么说是第一个戴森球计划？”皓轩的头脑陷入一阵风暴，这是他能想到的，也是最合理的戴森球建造方案。

　　“因为出了事故，一颗星球没有泊入预定轨道，导致在进行第二步的时候，发生了新旧戴森环内行星相撞，破碎的行星碎片轰击了整个轨道，所有戴森环上的太阳能发电装置全部被摧毁。”

　　“你们的球形星球制造机为什么不能快速飞到目标轨道，将行星包裹起来，避免其他行星表面的设备被摧毁呢？”皓轩立即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因为戴森环内的行星轨道之间行星间隔分布不均，必然导致整个轨道失衡，陷入连续撞击，导致整个戴森环全部报废。戴森环的轨道特别近，公转轨道不到100天，所以我们在考量之下，决定立即放弃一颗行星，将全部工作转向对戴森环结构的稳固工作。我们派出推进发动机，努力维持破碎行星整体仍然处于其他两颗行星轨道之间，减小其他行星向轨道引力集中点加速。同时我们快速将原来做蓄电池的卫星紧急推到该轨道，又将该位置全部碎片全部推向母恒星避免造成后续破坏。”

　　“这件事情我有印象，我小的时候，差不多地球时间2013年的时候，我们的科学家就说你们星系忽明忽暗，极其不正常，怀疑你们这有高级文明，还在建造戴森球。”皓轩猛然想起儿时的回忆，正是这样的天文奇观，催生他对天文的向往，如果不是后来家庭变故，他一定不会变成一个无神论者。

　　“我们做过分析，按照地球的科学能力，尤其是望远镜水平，只要我们的戴森环稳定旋转，就可以维持地球角度看来的恒星亮度不变，也就对低等级文明隐藏了高级文明的生存方式，但是无奈工程出错了，巨大的行星破碎激起的碎屑夹带着戴森环内其他行星上的无数太阳能发电板，给你们造成了巨大的明暗变化观测现象，被你们误认为但也确实是戴森球的建造工程。”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后来我给当时发表这个新闻的期刊留言写下我的猜想，我当时以为就是一颗大质量固态行星被轰击破碎形成的观测现象，结果我还真对了一半。”皓轩想想也是神奇，已经结果相同，求过程，这不正是宇宙学探索的巨大魅力吗？

　　接下来礼仪官变换手势，一个新的微缩投影浮现眼前。这是第二个戴森球计划，于8000年前建造。两人行走的巨大透明平台，正是8000年前由塔比星人科学家发明，它非常坚固，甚至可以对抗真空与星球表面的巨大压力差，还可以用仅仅几米的厚度，承受几千米厚度的固态物质压力。

　　得益于这种材料的发明和实验成功，塔比星人决定建造第二代戴森球，他们选取了宜居带边缘巨大空间，这里距离塔比星母恒星接近5亿公里。塔比星人全员发动，先将原宜居带之外的行星包括部分系外行星全部推移爆破迁移至该范围内。使用该材料建造以全部塔比星母恒星为中心，半径3亿公里的超级隔膜。

　　接下来将所有内部行星分批分析成分，爆破后均匀洒在隔膜外部，形成一个空心的厚度仅仅为几十米的超级星球，在隔膜内部全部贴满太阳能发电装置，并通过导电装置和蓄电池将电能传递到膜外面，在膜外面建立无数高度20千米左右的灯塔，照亮整个外部空间。所有的人居住在膜外面的地表，享受地下的源源不断的太阳能。并且尽管整个恒星的尺寸大了数百万倍，但是全部的光能并不是完全被用于光照，更多能量用于其他工程，在遥远的地球人或和地球相似的初等文明看来，这个恒星的“亮度”反而下降了，会让他们仅仅以为这是一个衰变的恒星，而不是高级文明的巨大工程。

　　“为什么你们不在里面呢，这样你们可以直接享受‘阳光’？”这不仅突破他的想象力，也撕开了他的思维漏洞。

　　“在里面我们必须通过自转才能克服母恒星引力对土地的吸引，而且一个球形不论怎么自转，它内部的向心力都是不均匀的，这个很简单，我们不能把我们的土地都捐献给塔比星。”

　　“我这个脑子，这么简单的道理我居然给忘了。我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你们的这个戴森球的直径这么大，不会给你们施工带来巨大困扰吗？整个星系除母恒星以外都被你们拿来用作土地，还只有几十米后，不能造小一点吗，太阳能电池板的转化效率还会高一点。”皓轩是铁了心要把模型弄懂。

　　“这个应该更好解释，首先太阳能电池板不能百分百储存光能，几十米的厚度，即使是一丝残留的光线透过隔膜对土地进行加热，对我们来说巨大的灾难。其次太阳能电池板的综合效能反而是在比较远的时候比较好，电能提供较为均匀，便于我们收集电能。最后一点，我们当时的人口也有几万亿了，小了怎么住呢？直径6亿公里的巨大星球，可以提供原地球10亿倍的表面积，为我们塔比星人提供上百万亿人口的空间。”

　　“厉害啊，一个恒星居然可以哺育这么多的人口。你们星球的质量那么大，你们的大气无法生成啊。”皓轩想知道远人的身体能否承受这样的工程。

　　“因为重力会非常小，所以所有塔比星人几乎生活在半浮空状态，我们对房屋和一些设施进行了加固，也给予所有塔比星人发放了呼吸装置，你想要模仿这个完全做不到，我们可以在真空下存活，并且可以长期生活在一百帕到五千万帕的环境中，这是进化罐的福利，你们的身体达不到。”礼仪官为皓轩解答了最后一个问题，也把皓轩想要复制这样的戴森球的计划点醒了。

　　“我看你们的现在星系完全不是这样，难不成你们还有第三套戴森球系统。还有，塔比星应该是双星系统，在你们的两套模型里面都没有看到，这是为什么？”皓轩将自己的对于塔比星戴森球的疑问，彻底表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