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易浩的故事(下)
高山文明核心办公区,这里的统治者制定了针对沼泽文明的各种税收和管理制度,并根据A星的指示不断调整和更改执行措施。易浩率领的反抗军冲进办公区,将所有人员全部捆绑并关押,择期审判。
老二和老三反客为主,尽情地享受,在他们未曾想象过的华丽宫殿,享受着原本未曾享受过的高山文明的服务。犒赏三军,声色犬马。
“那个高个子士兵找到了吗?”易浩想起这位无名英雄,从结果上看,高个子士兵留守输送管道,保证了暗杀队的顺利潜伏。
“他没按时回来,所以活动成功后我们的人去找过,但是什么都没留下,不过进化罐被我们发现了。”手下的堂弟回答道。
“没理由啊,是不是他躲起来了或者被杀了。搞清楚情况,如果有功,那就封赏,如果他有什么秘密,那也要尽快搞明白。”易浩拿着刚刚呈上来的进化罐,对于这件事一时间没有头绪。
“堂哥,你看我们已经成功了,你的两位兄弟和很多兄弟都在大肆劫掠,享受生活。咱们要不要尽快把关押的高山文明的人罪行问清楚,之后再审判,一来给手下的兄弟定一下战功,排一下座次,二来可以把高山文明赶到山下去,让整个沼泽文明都过上好日子。包括后面的改名,改制,我都有了想法,您看怎么样?”堂弟表面关心着战后秩序,实际上已经在为名利划分做准备了。
“战后的秩序需要维护,纵容手下兄弟享乐也是弥补他们之前的苦日子和流血牺牲。反抗战争其实只成功了一半,你看到这高山上每隔几百公里就有一条高耸之天外的通天铁塔吗?”易浩问道。
堂弟也不含糊:“我知道,这些铁塔,实际上也是输送管道,它们中空,伸向太空,一直连接到A星,B星上的很多资源,不仅是高山文明在享用,作为上次行星大战的战败方,高山文明也依旧需要向A星文明朝贡。堂哥你的想法是什么?你看我们能不能把这些铁塔全部炸毁,彻底断绝和A星的联系。”
易浩的眼神一翻,对这个颇具心机的堂弟刮目相看了。“你能想到这个已经比很多战士聪明了,包括老二老三,也都没想到。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A星人的态度。如果我们现在占据高山,继续向A星人朝贡,A星人可能不会关心,毕竟他们的既得利益不受损失,只不过B星这边阶层互换了。也可以按照你说的,我们炸毁这些铁塔,断绝A星人的物质输送,表明我们新权力核心的态度,A星人必定会恼怒,但是也不一定会和我们爆发战争。”
“堂哥,你的顾虑是很不错的,但是眼下我们的矛盾点还是集中在与高山文明上,他们这么些年来各种压迫,屠杀,监视,强迫我们。审判立威,维护现在的战后秩序才是关键。”堂弟的提醒很合时宜。
“我有新的想法,或者说这是我的理想:故技重施,潜入铁塔的输送管道内,完成对A星的占领,彻底打破双星系统的旧秩序,到时候谁也不用压迫谁,谁也不用征服谁。”易浩的想法让堂弟震惊。
“你!不,您的意思是让我们再打一次战争?这可能性很小,首先,第一次咱们潜伏上高山文明,输送管道只有十几千米,这一次我们要越过的是太空,上百万公里,怎么过得去。其次,我们对A星完全不了解,谁知道过去多少人够,怎么伪装,如何占据关键枢纽机构。再其次,我们没有大部队配合,大部队没法配合暗杀队前往A星,就算到了A星,不像现在这般关一批,杀一批也绝对不能维护治安。最重要的是,他们的实力远远超过我们。传闻他们的士兵可以随意飞行于太空,这些贯穿太空的铁塔就是他们造的,咱们的实力不够,能够动员的人也不够,光是统治B星,维持和A星人的关系,就已经需要很多努力了。”堂弟逻辑清晰,理由充分,企图让易浩放弃二次战争,把重心转移到建立新秩序和分享新果实。
“我支持!”老二和老三突然推门进来。二人虽然口带酒气,面露红晕,但是丝毫感知不到糊涂和轻浮。
老三上来就把堂弟掐在地上,当着易浩的面子,毫不留情:“胜利了,大家玩几天没什么,你要是满脑子想着封侯拜相,那我就要替你大哥给你上上课。”说罢紧紧别着堂弟的右手,堂弟疼得连忙求情,老三这才放手。
老二看着堂弟说道:“今后我们的主要敌人不是被征服的高山文明,是A星文明。一旦我们可以掌控b星,不管怎样我们都要提防A星,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A星人才刚刚知道,他们也断定我们不会立即反攻A星。”
堂弟却不留情面反驳道:“你们怎么打,怎么赢。弱国战胜强国,弱星胜强星,这怎么可能?”
老三从口袋掏出一本口令本:“这个就可以。我和老二表面上胡吃海喝,实际上我们搜集了A星人与高山文明联络的很多口令,不久之后我们就能找翻译官解读出A星的很多信息,包括A星上机构分布,交通枢纽情况,火力分配甚至是外交态度。”易浩的计划不是说说而已,所以老二老三的行为也是事先得到易浩的指示。
“堂弟,你回去把,今天的事情不许说出去。”易浩眼神犀利,堂弟感到杀气,显然自己邀功失败,只得快步悄声离开。
“老二,你的东西拿出来吧。”易浩问道。老二也不负所托,掏出了一张通天铁塔的设计图。
三人围着这张地图盘腿而坐,仔细分析者这个设施的漏洞。“真空,伸缩,载荷。”易浩楠楠自语,紧接着他又问道:“A星文明自称是什么?”
老三掏出口令本,查阅起来,说道:“这个翻译官特地给我解释过,沼泽在最下,高山在其中,他们自认最高,所以自称星辰文明。”随即翻到口令本的某页,指出星辰文明对应的符号。
易浩兴奋地说道:“两位兄弟,上天助我。我已经找到了反攻A星的办法,但是具体的执行需要二位的谋划和手下兄弟费点心了。”
两位兄弟也兴奋起来:“老大,什么办法,直接告诉我们。”
易浩指着设计图上的通天铁塔:“看看,设计多么巧妙,完全隔绝真空,并且足够坚固。我们来给他们制造点尾气。二位兄弟听着:A星比我们B星稍小,但是质量轻很多,这意味着我们这两颗星球始终是同一面面对对方,并且双星系统的质心离我们B星比较近。A星自称星辰文明,是因为他们星球的大气薄,容易看见星辰。所以我要置换他们的大气,用这些通天铁塔,改变进出口风向。铁塔用以吸收他们本就稀薄的大气。当他们发现问题的时候,结果必然是为了维持大气改用大动力气泵把我们吸回来的空气吸回去,并且他们还会派出军队通过铁塔内的管道向我们侦查和问罪。我们反其道,将蓄积的压缩空气混入沼泽地中的沼气,瞬间还回去,并在压缩空气和固态甲烷包的混合比例达到爆炸点和规定地点,点燃我们的铁塔内的空气和甲烷,关闭通道,将铁塔通道内的所有A星人烧死。之后我们将铁塔内管道重新打开,巨大的负压会将我们的大气吸到A星,届时A星上会形成纵跨半球的沙尘暴。兄弟们长期在高气压和低能见度下工作,只要我们操作得当,就可以潜入管道,利用沙尘暴摧毁A星的设施和防御装置。”
“老大,还是你厉害,这个计划看起来很不错,但是A星人如果在发现士兵阵亡后切断铁塔装置怎么办?”老二还有一丝疑虑。
“所以我刚才提出的质心的问题,只要我们计划的时间准确,引力弹弓效应会让A星的运转轨道发生偏移,会让他们甩向恒星,届时他们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即使他们可以恢复其轨道,但是一旦双星系统发生崩坏,我们都将不复存在,要么轨道离心率变异大,忽冷忽热,大家一起等死,更或者双星相撞,大家玉石俱焚。还有一个理由,这个铁塔建造困难,A星内部的循环系统极其依赖B星的补给,拆了铁塔,修复困难,短时间没有其他运输方式代替,我想在彻他们对我们的意图怀疑的时间和为玉石俱焚下决心的时间,我们就足够时间可以成功。”易浩解释道。
“我还有一个问题,先头部队即使能占据对面的枢纽,但是大部队不能占领A星,就不能彻底征服A星人。这个怎么解决?”老二对后续情形有了新的疑问。
“你们难道忘了这个吗?”易浩掏出了进化罐:“之前的任务这个作为备用计划逃跑使用,现在我也破例让你们作为进攻使用。藏进去,然后在关键时刻把士兵放出来。兵力够了,A星就能占据。如果不行,你们也藏进去,我们准备正面和A星人作战。”
“老大,你应该知道这个进化罐也就是一个精神寄托,怎么用没有人会用,如果我们会用,大家还会受高山文明压迫这么多年吗?之前我将进化罐交给你,是希望你能佯装会使用,让高山文明对我们有所忌惮,不会因为暗杀队活动的失败而恼羞成怒,对大家赶尽杀绝。”原来老三眼里交付进化罐的作用无非是一种文物的转移。
“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人,我可以和你们说:进化罐被使用过,就在咱们活动的那天,一个高个子士兵找我要进化罐来砸下插入墙体的匕首,然而后面他就不见了。我想一定是他出发了进化罐的机关,从而进入了祖先口中的异世界。刚才我盘腿坐在地上的时候,进化罐的机关隔着衣服被我触发,进而解决了我一个大的疑问,也帮助我打通了征讨A星的一个环节。”
“你可以确定进化罐打开的方式吗?”老三继续问道。
“打开我可以确定,但是人怎么出来需要实验一下,倘若失败,那么我们就使用快速抢占A星,大家都从管道中走,也能有比较大的把握。”易浩说道。
“谁来实验?进去不知道是死是活?”老三不敢轻易尝试。
老二一咬牙:“我试试吧。如果我不能在24小时内出来,就当我死了。”
易浩看着老二抿口水而活动的喉结:“不用你去,我自己去,反正我也瞎了一只眼,不能实际参与这次活动。你们两个有能力有胆识,很多事情需要你们去做。”
“老大!”两人异口同声喊着易浩,但易浩摆摆手:“我还是很有信心的,可能在那边时间会很长,但是这边还是不会很久。很多人有别的想法,千万不要让沼泽文明,别让兄弟们闲下来,暖饱思**,时间长了可能会出问题。走之前两句话交代给你们:如果准备不充分,活动取消也没问题,后面从长计议;别对高山文明太苛刻,以后把山炸了,把沼泽填平了,没有什么高低之分,和高山文明一起好好生活。最后一点,以后别拿投名状这种东西来拉队伍,也不要相信投名状能够在利益面前坚守原则。定好各种制度,制度好了,人和人的关系和谐了,能朝着一个好的方向发展,总比一帮人翻身做主人又把另一帮人踩在脚下这种没有意义的循环要好。”
两人牢记易浩的嘱托,易浩顺着进化罐敲击花纹,亮光闪烁,罐口打开,老二老三躲到门外,亮光小时候再推门而入,进化罐留在地上,而易浩也消失不见了。
这样的经历与皓轩虽然完全不同,但在某种场合下又是一种巧合。如他猜测的那样,易浩没有回来,他的两位兄弟遵从他的意志,向A星展开了如火如荼的反抗活动。画面内数亿人沿着通天铁塔内的管道怕入A星,借用席卷A星的沙尘暴,切断A星内部的通讯,暗杀A星的防御军队,占领A星上的各种职能机构。
老二在与A星大将的单挑中被砍断一只胳膊,但他也拼死反杀了大将军。大军入境,人山人海,刀枪声与A星人的哀嚎前后呼应。A星首脑畏罪自裁,其家人子嗣乘坐飞船企图逃往别的星系,被老三乘坐飞船追上并击毁,A星高层全部被消灭,沼泽文明旗帜布满双星系统。老二老三一人管军队,一人管建设,尊为二王,改造这个双星系统的文明关系。
皓轩看着着实笑了,蚕丛看着他闭眼傻笑,像小孩子做梦吃糖一样。“怎么了,笑这么开心?”
皓轩也笑道:“就是觉得好玩,主角一定要进入进化罐,而且理想世界一定是好兄弟来建设的。你就对应着这个故事里的沼泽文明祖宗,那个高个子士兵对应的就是钱教授。”
不一定,“太阳系是一个单恒星星系,况且地球也不是一个双星系统。后面的故事还不好说呢?”蚕丛对于这个易浩的故事不同的预测。
故事发展印证了蚕丛的说法:易浩所在的是恒星系是整个银河系都罕见的六星系统。易浩所在的小恒星与一个双恒星系统形成新的双星系统,而这三星系统与另一个双星系统构成双星系统,并且这样的一个五星系统与一颗大质量恒星构成双星系统。在方圆几光年内,这个奇妙的多恒星系统一次次刷新着沼泽文明在宇宙探索的道路上的认知。
有一天,三个外星人同时降临沼泽文明,对着年老的老二老三和沼泽文明发布了“推恩令”。这个恒星系统内充斥着四个等级的文明,而沼泽文明因为围绕一颗小质量黄矮星旋转,母凭子贵,沼泽文明的主恒星等级低,自然沼泽文明等级定义也很低。
一个最高级文明的官员将另外两个外星人带到这里,并宣布这里就是两人的封地。两人迅速将自己的族裔从体内分身出来,迅速占领这A星和B星。就像几只兔子打好了窝,却突然挤进来一只大灰狼。
面对着实力的差距,沼泽文明毫无抵抗能力。原本经过百年和谐相处的高山文明和星辰文明内部蠢蠢欲动,希望谄媚新文明,让自己的族群得以保留和壮大。
狼吃饱了看兔子才会觉得可爱。开始的时候外星人似乎和平相处,但是不久后资源分配导致了原双星系统的三个文明内部发生了巨大矛盾,而外星人冷眼旁观,颇有一股看热闹的态度。
三个文明互相残杀,某场战役胜利带来的战败方领土也因为胜利方元气大伤而无法有效控制,继而两位外星人虽然实力强大,但几乎很少出手就占据了大量土地和资源。低等级文明的尔虞我诈,相互攻讦,在外星人看来可笑可悲。
而易浩也在关键时刻从进化罐出来,在进化罐中,易浩与进化罐士兵关于世界观,进化论,外交法则等相互提问回答,决定不依靠进化罐的力量来发展文明。接下来故事又走向趋同。
高个子士兵出来后目睹沼泽文明陷入内忧外患的焦虑中,以保存文明为第一要以,与易浩分道扬镳,号召所有沼泽文明的士兵三次合掌,进入进化罐完成进化爆炸。
易浩因为反对高个子士兵举动,被沼泽文明抛弃,最终数万改造后的变种人以一敌万,不到一天就重新占领了双星系统,接下来的几年内,他们所向披靡,占据了整个六星系统,成为附近几百光年内第一个达到二级文明的文明。
易浩被囚禁了几千年,直到沼泽文明发现了更多的系外文明,科技的进步与战争的重创让文明内部再次反思易浩的做法。易浩提出的“和谐,共生,平等,克己”的观念得到了文明的认同。
故事飞快,皓轩心中也是思绪万千。看着已经成为“袋鼠”的易浩,皓轩陷入沉思:如果没有进化罐,没有进化爆炸,我们的文明能否战胜高级文明。
易浩看着深思的皓轩,向他解释道:“肯定可以的。文明不以严谨友好的外交原则对待内部和外部,其文明进程会反复画圈而无法跳脱,一个文明的毁灭其本质必然是内部和外部的和谐度消耗。当你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你已经默认了高级文明的‘道德’是高于低级文明的,这种道德源于对内的和谐和对外的和平共处,互不干扰原则。”
“和谐度”,皓轩想到自己给远人定下的“诚实、好客、和平、回归”的八字外交原则,这种契合让皓轩感到升华,他也自己悟出了自己的问题答案:“如果双星系统内的文明完全和谐共处,做到平等,做到一起配合,消除隔阂,那么外星人也不是不能应对。”
当初地球上钱教授认为进化爆炸是人类文敏提高的唯一方式,人类文明毁灭,但原因不是钱教授作为变种人能力的强大,而是地球人尔虞我诈,不肯共同对待,这种“黑暗森林”法则充满着不和谐,让地球人每天都投降一部分,最终陷入毁灭。想到这里时,皓轩黯然神伤,他渴望着宇宙文明之间“和谐度”能够提高,能够做到和平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