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事了！”星系联络处的观察员用三个字把事情的紧急显现出来。

　　高层召开会议，沈归为外星人的来访准备的节目被全部叫停。士兵不分青红皂白直接把彩排现场的他直接拉上车，如此这般没有礼貌还是少见。

　　远人最高层的会议在asteroid000023上召开，这颗星球经过改造牢牢被拴在planet01的同步轨道上。专车不像以往那样自动被小行星引力捕获缓缓着陆，而是直接冲上去，强力的反向推进装置在最后几十米才打开，巨大的惯性弄得沈归非常不舒服。在地面谈了一下又飞快冲向会场，一种不祥的气息扑面而来。

　　会场非常壮观，几年前沈归就是在这里被交代了这项任务。硕大的会场，占据了整个星球表面积的百分之四十，会场向内延伸，占据小行星体积的百分之三十，几乎把这个直径五十千米的小行星挖空了。

　　“快进来！”门口的守卫主动跑过来直接把他架了起来向会场中心狂奔，沈归看了一下周围，不止他一人获得这种“礼遇”，以前看历史电影，里面的场景中地球人就是这样把毒打濒死的囚犯带到法场的。

　　严肃的气氛让人站不起来，在守卫松开他的一瞬间，他差点没能自己站起来。识别身份，更换会议正装，进入会场，眼前的拥挤超过他的想象。远人一共八代人，现在最多还有四代人共存，总计约两万亿人居住在20颗行星及30余万颗小行星上，各行各业的代表，各姓氏家族族长，全部再次聚集，整个会场配置7000万个席位，居然被全部坐满，这种级别的会议，只有100年一次的远人常务会议上才有。

　　组织会长给大家循环直播会议条例：不论年龄身份，先来后到，尽快找到座位等待会议开始。沈归找到一个距离走廊很近的作为，眼下他必须尽快了解会议的真实目的。

　　“你好，沈归同志。”坐在沈归座位旁边的一位代表扫描沈归的面容后识别身份，亲切地问好。沈归同样点击眼镜，扫描这位先生。“你好，赵和同志。”

　　“嗯？您居然比我们族长辈分还大，您老今年高寿？”沈归惊讶之余保持着一种对长者的敬畏。

　　“高寿？这个词还真不适合我。500年一次妊娠期，我父亲在最后一次妊娠期才决定生下我，所以我应该比你们族长还要小一些，你的族长我认识，六千多岁了，我只有四千多岁。”赵河也保持了一份礼貌回答他的疑问。

　　“那也不小了，和我们上一辈年纪差不多，以后回归地球，您说不定能赶上。”

　　“这么多年我一直这么想的，不过现在就不一定了。”

　　沈归看着赵和有些耷拉着的脑袋，突然好奇起来。“怎么了，不要悲观，我看500年内我们的技术和能源收集度就足够我们集体回归了。”

　　“待会你就知道了，我辈分高，有优先知情权。”赵回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

　　还没等沈归继续问下去。会场被会钟回荡，三声钟响，任何人不得喧哗。违令者被拘留在另外一侧的监禁室中，短暂三天，长则十年。

　　一个响亮的声音及面庞出现在会场的屏幕上，星系观察处的第一长官向大家播报内容：“在座各位，前不久我们邀请了01星人和02星人来我们星系参观开普勒452B的重构征迁工程，他们也欣然应允。01星人已经接到信息，在出发的路上，五年前他们就到达星系中转站，搭载我们的飞船前来，我们的飞船速度可以达到一半光速，按照推算，只要3年就可以到达我们星系。可是02星人出事情了。”

　　会议现场有些嘈杂，大家交头接耳，讨论起02星的事情来。一声会钟再次响起，会议现场再次安静下来。

　　第一长官播放了一段视频，署名上显示是联络处的望远镜拍摄的视频。

　　视频中的02星人在来的路上被攻击了。在02星人自己的星系内。按照距离来说，他们刚刚出发不到几个月就被攻击了。

　　巨大的激光束直接轰击了02星人的飞船，02星人毫不示弱，排除子飞船迎击。在方圆一亿公里的巨大空间内混战。

　　第一长官拖动进度条，直接到结尾，再次点击播放，虽然没有声音，但是从分镜的画面来看，这是一场惨烈的决战，02星人战败，仅仅只有一艘微型飞船逃回02星。另外一边，这一方的母舰受损严重，但是伤亡率不大，只有百分之五左右。舰船的尺寸约有20公里长，子舰约100艘，长度只有200米左右。

　　会议现场再度嘈杂起来，大家更加激烈的讨论。各行各业的人都站在自己的行业和身份对此进行猜测。大家猜想这次的会议是找到出手攻击02星人的舰船，再商讨和02星人的外交处理。

　　会钟再次响起，大家再度安静下来，等待着揭晓会议的主题。

　　第一长官继续播放视频，战斗结束打扫战场时，母舰派出了宇航员牵引拖拽损毁的战舰和02星人的战舰。

　　镜头拉近，人们惊讶地看到宇航员正在消灭残存的02星人，用手持激光武器击穿02星人的防护服，将02星人全部灭口，再用线枪将02星人扎穿，拉回母舰，可能是战利品的炫耀，也可能是用于研究身份及科技。

　　会场第三次骚动，从上次星际战争以后，远人再也没有经历也不允许做这样残暴的事情，可是现在这个画面又出现了。

　　有了应激反应，大家短暂的骚动后主动安静下来，虽然内心有着无数问号，但是他们相信上头有他们的思考。

　　钟声依旧响起，第一长官将视频放大，暂停。这个不明势力的宇航员被拍了下来，从画面上看这种生物与人相似，个体大小在1米至3米之间，质量在30千克至300千克之间，一个头加上四肢，没有翅膀和其他怪异的器官。

　　画面再次拉大，对准宇航员的脸，这次大家都可以确认，这是一个人。

　　大家使用眼镜或其他设备扫描视频中的面庞，查无此人的语音提示在会场上此起彼伏。

　　第一长官再次开口：“不是我卖关子，大家安静，你们的疑问我会全部解答。”

　　台下再一次安静下来。长官继续说道：一、这个人不是远人，这艘母舰确系不属于远人文明，不是现在也不是以前。

　　二、他们的科技介于我们和02星人之间，他们拥有星际航行的能力和能源获取及在转化的能力。

　　三、他们的数量不会超过一百万人，按照他们的做事规则，推测他们没有母星，或者已经从母星漂泊很远，不能回到母星。

　　四、由于他们的这种行为，02星人极有可能误会他们是我们远人，02星人的残余舰船飞回母星，一定会找他们复仇，一旦产生误会，他们会连带着向我们复仇。

　　五、尽管02星人远远不是我们的对手，但是一旦交手，我们赖以生存的和平发展路线就会被打破，我们几千年来积累的星际关系如同废纸。

　　六、一旦他们交战，目前我们的飞船不能够快速到达出面调停，至少有3年的时间。我们只能在望远镜和星系中转站发回来的信息跟踪战斗的结果，而且这件事已经发生在三年前了。

　　“七、他们极有可能是地球人，如果是，我们如何处理，是帮02星人还是帮他们。一旦交战无法控制，我们能否出面调停。地球人是否遵循和平外交原则，我们远人是否能和地球人和平共处。”

　　七条信息每一条都炸裂人们的思维。没有人会想到地球人会在这个节点出现，如同听别人说了一万次都没实现的牛皮真的被吹上了天。

　　会钟长鸣三声，表示大家可以自由讨论。

　　可是会场鸦雀无声，每个人都在头脑风暴。无数的幻想在他们的脑子里面浮现。远人一直幻想回归地球，他们从小在课本里，在童话里，在电影里，在小说里描述着各式各样的画面。

　　有人想远人群体回家，地球人热烈欢迎，鞭炮旗鼓，锣鼓喧天，红旗招展，人山人海。

　　有人想远人回去一部分，造福地球，被地球人视为神明，地球人在远人的指导下科技快速进步，二者合家欢乐。

　　有人想远人回去但是地球人不欢迎，在种种身份证明之下地球人才认可远人，最后成为地球的一个族群，与地球人和平相处。

　　人们还是更多地相信人祖皓轩的想法，远人不断壮大，之后回到地球，在地球上生存，地球人已经灭绝，远人成为真正的地球人。

　　大家不是没想过地球文明会先进，会先发现地球。可是时机不对，地点不对，动机不对。如果他们先发现远人文明而不分缘由率先攻击，又是怎样的局面。所有人的脑子里面都在疯狂思考，但是只要稍微清醒一点就很难笑起来。

　　地球人破坏了和平相处的原则，不仅会招来02星人的报复，还会引起接下来几个星系文明之间的猜忌甚至对抗。如果把远人比作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得到高僧，显然地球人还在玩着加勒比海盗的游戏，这种打家劫舍的做法让他们快速补强，在这个无尽的宇宙深航中存活下去。

　　三分钟后，机器人给每个座位上递上一条湿毛巾，大家拿起毛巾擦了擦汗和快要溢出的油脂。大家停下思考，深深呼吸了几次。钟声再次响起，大家回到会议主题。

　　“各位，我们会持续观测这件事的后续发展。但是眼下你们手头上针对02星人的外交工作按照既定方案执行。”

　　三个月之后所有的舰船准备完毕，我们要带走一百分之一的远人前往02星人的星系调停。目前几方势力还非常错综复杂，我们料想了最坏的打算就是02星人和地球人已经开打无法调停，到时候我们只能选择对我们最有益的一方参加战斗。这次不是我们故意引战，也绝非拉偏架。

　　“此外虽然我们做好了战斗准备，但是星球上不能出现这类的宣传。征兵名单军事高层会议正在商议，会尽力平衡各个群体的比例。名单会发给个人，后面的具体如何训练，如何装配，如何与民众解释，我们会召开小组会议，你们现在随时听从指挥。”

　　沈归如同皮球泄了气，明知道02星人不仅不回来还会与远人为仇，他还是要回去继续组织彩排工作。赵和看出了他的沮丧，拍拍他的肩膀，安慰起来：“生活坎坷，但是仍要继续，作为一个文艺工作者，没有观众欣赏确实是令人难过，可是你反过来想，咱们离目标更进一步了。”

　　“什么目标？”沈归提不起兴趣，没精神地问起来。

　　“如果我们找到了地球人，那我们的生活岂不是丰富多彩了，很多的历史缺失，包括各种地球上的文艺作品你都可以直接找他们问。”赵和现在反倒是情绪激昂了起来。“开始他们告诉我地球人和02星人发生战斗，可能会全军覆没，现在看来地球人的舰队是有实力全身而退的。”

　　沈归起身和赵和拥抱，“谢谢您的安慰，刚才我也想好了我要做什么。我要参军！”

　　“参军？先不说你手头上有如此重要的任务。就是你想参军，你的目的是什么，他们会同意你去吗？”

　　“您辈分大，您帮我和上头说说，我再去找我们族长给我也说说情。眼下看着地球人和02星人打仗，而我要做明知不可能有表演机会的彩排，太折磨我了。我有太多的好奇和疑问要和地球人说，如果地球人灭亡或者两败俱伤，我的理想也就没了。人祖皓轩之所以能带领大家存活，就是因为他即使生而平凡，但不放弃追求理想。没有什么比找到地球人更精彩的理想了。”沈归的眼中闪烁兴奋的光芒，面色也红润起来，殷勤的样子实在是让赵和难以拒绝。

　　赵和耳边响起一声铃声，一条音讯响起：“赵老，我知道你们开会的内容了，帮帮忙，我也想参军。”

　　“呵呵，这个许归，开普勒452B重构这么大的担子都不想做了。也想来参军。许氏主内，不能参与对外工作他都忘了。”

　　“你说的是负责星际重建的许归吗？我们认识，读大学的时候我们是同学，他是班长，我是文艺委员。我们两个很对脾气，我们带着我们班大合唱，连续拿了30年的校庆表演第一名。可惜他是人祖后人，不能去。”

　　“你也不能去，这件事我不能同意，你们可都是远人的高级人才，不到万不得已，你们不能去，你要是真想去，不如把你彩排的曲子改改，编几首明快高昂的行军曲。”赵和拒绝他们的请求。

　　沈归刚要开口，又被赵和拒绝：“不用再说了，眼下这件事可大可小，作为远人，你应该知道你自己在哪里最能发光发热，作为远人，希望你理性做出决定。如果你一定要去，我和你一起去！”

　　沈归知道第五代远人参战是不可能的，但是他心中对于地球人的好奇和热情已经快要烧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