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涛在家门口的驻留磁场中又发现了一颗纳米通信珠,里面的内容很简单,让他第二天前往京华海淀区某一栋高楼外等待。他立即与李培轩取得了联系,不过他即便不与李培轩联系也没有任何差别。
第二天,周涛如约出现在高楼外,几分钟后一辆无人驾驶的太阳能反重力车停在他面前,他知道这里自然不是见面地点。上车后,车窗出现光谱屏蔽效应,从里面看过去车窗流光溢彩,完全无法看到外面的情况。换乘了几辆车之后他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周围有磁场屏蔽,通信信号和卫星定位信号都被拒之门外,他已经完全不知道现在身处何地了。
他面前有一扇大门,此时大门已经打开,他向两边张望,发现周围很是荒凉,应该早已出了京华范围。大门开在一面墙上,这面墙高有6、7米,两边延伸出去几十米开外,想来内部应该是很大一个院落。他定了定神,迈步进入门内,这一路过来他不确定李培轩是否还能跟得上来,不过此时只能见机行事了。
进入大门后,他根据地面铺设的光感砖显示方向前进,他的周围同样有光感屏蔽设备在运行,此时他能看到的只是自己前进的道路。转过几道弯之后,终于有人出来迎接他了。
“周先生,你好,我是这里的智能管家,请你跟我来。”那“人”说道,原来是一个机器人管家,他带着周涛迈步前进。地球目前的机器人技术已经非常发达,但关节的灵活性还是不如人类,所以虽然整个机器人从外观上完全看不出端倪,但是他在前面一带路,周涛还是看出了不同。周涛默默地跟着机器人管家又走了一段距离,来到了一个房间的门口。
“周先生,小姐在里面等你,请进去吧。”说完,机器人管家就离开了。
周涛推门而入,发现这是一个很大的书房,装修很是古朴。在如今的社会,人们的信息摄入方式多数是电子书和全息影像,不过有一定追求的人还是会设计书房来存放大量的纸质书籍,而这类人的阅读也一般是以纸质书籍为主。
“周先生,请坐。”书房右侧最大的书桌后面坐着一位短发女子,正是她在跟周涛说话,她指了指书桌前面的一张椅子。
周涛坐下后问道:“不知道小姐怎么称呼?”
“你可以叫我朱雀。”短发女子说道。
周涛知道这并不是她的真名,一定是代号之类的,而且她一定并不喜欢这个代号,因为她一身黑衣,显然想跟“朱”字划清界限。
“我想你一定知道我为什么来这里。”周涛说道。
“嗯,你是想见见核心人员吧,现在你见到了,可以具体说说你的要求了吧?”
“我提的要求你有权利决定是否接纳吗?”
“应该可以,除非你的要求过于夸张。”
“好吧,首先我要求这次给我支付事先报酬的二十倍。”周涛说完盯着朱雀,他现在尽量提高要价才能显得真实。
“没问题。还有什么要求?”朱雀没有迟疑地说道。
周涛没想到对方答应的这么爽快,他发现自己似乎低估了那个两鬓斑白的人在摘星者同盟核心人员心中的地位。
“我要求能够参与到京华地区摘星者同盟的高层团队。”
“这个要求我可以答应你,不过你还有考察期,你可以参与决策的旁听,但不可以参与商议,而且会被严格监视。”
“好的,我接受。”周涛咬咬牙说道。
“还有,你要把你父亲周鸿如的那份名单给我们。”朱雀补充道。
“我父亲根本没有名单,他当时在危机同盟地位不高,没有办法接触到真正的核心层,他说他有名单只是为了提高自己的价码,让他在摘星者同盟更受重视而已。”周涛说道,心里有一点忐忑。
“是这样吗?那也没关系,反正那份名单价值并不大。”朱雀似乎毫不在意,“你还有什么要求,没有的话,就可以离开了。”
“没有要求了。”周涛说完,朱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周涛当即站起身走到门口。机器人管家已经在门外等候,在它的带领下周涛沿原路返回离开了这里,再在多辆反重力车的载负下回到了家中。他按捺住想要跟李培轩联系的冲动,他知道现在的李培轩如果掌握了局势就一定会主动联系他。他并没有想过再次倒戈,虽然他在摘星者同盟待了多年,但他对摘星者同盟并没有什么感情,相反他认为危机同盟作为“正统”,应该会更有权势。
一天后,李培轩没有联系他,周涛依然等待。两天后,仍然没有联系,周涛开始有一点焦急。三天后,周涛的通信元件终于有了反应,他接通了信号,李培轩的全息影像出现在他的房间中。
“李局,怎么样了?”周涛问道。
“一切顺利,他们很谨慎啊,虽然对你并没有起疑,但去之前仍然折腾一番才让你到了他们的那里。”
“我在整个路程中都被屏蔽了所有光线和电磁信号,所以完全不知道是在哪里,你们怎么找到的?”
“这是我们的机密,我能告诉你的是有时候看似高山仰止的科技手段,能够轻易用最原始的办法破解。”
“你之前说的我的身份问题……”
“你放心吧,很快就帮你改头换面,你会在信息层面死亡,然后以另一个身份复活。”
李培轩关闭与周涛的通信之后,推开了面前的一扇门,房间里赫然便是之前与周涛见面的短发女子朱雀。她现在已经被控制起来,警惕地看着面前的李培轩。李培轩与房间里另外一名危机同盟的成员交流了几句,这位成员负责与短发女子的前期沟通,现在将信息告诉了李培轩。
“朱雀你好,这是你的代号吧,不过没关系,我们现在也不关心你的真实身份。我很疑惑,你们摘星者同盟的存在一直是大家都明白的事实,而你们之前的做法都能控制在一定范围内,所以我们也并没有对你们赶尽杀绝。不瞒你说,我们之前也没有太多精力关注你们。可是这次……”李培轩说到这里,语气稍稍转冷,“你们的行为没有给自己留下余地,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叫朱雀的女子紧咬嘴唇,显得楚楚可怜,她说道:“我们也并不想这么做,可是地球就快要灭亡了,只有这样才能保留地球文明的最后一点血脉。”
“你是什么意思?”李培轩问道,他知道面前的女子并不是疯狂的使徒,任何一个组织的高层都不可能是,他们一定是被利益驱动的。
“我不能说,我说了就死定了,你们保不住我。”朱雀说道。
李培轩沉思了一会,说了一句“那你先考虑考虑吧”就离开了房间。他知道朱雀与周涛不同,周涛并没有明确的立场,顺从危机同盟对他好处更大,使他能够彻底摆脱摘星者同盟。这个女子却不一样,她是摘星者同盟高层,如果叛离组织,摘星者同盟会不顾一切代价杀掉她。因为她知道得太多,而且从她坚定地语气中李培轩也知道交流不会有成果。他离开其实是因为有更好的办法,虽然现在的科技依然无法对人类大脑进行信息解析,但就像他给周涛说的那句话一样,有时候原始的方式也很奏效,他打算对朱雀进行催眠。
一天后,催眠仪式进行地很顺利,朱雀所在的房间墙壁里本来就嵌入了有催眠效果的灯光,再加上催眠师的引导,朱雀很快进入了潜意识层面。
催眠师在李培轩的授意下与朱雀的潜意识进行了直接通话,获取了重要的信息。他也明白了朱雀口中的“地球快要灭亡”是什么意思了。
不久前,有几个神秘人物联系上了摘星者同盟的几位高层,在与他们的远程通话中,摘星者同盟几位高层了解到,他们是来自另一个十分遥远的星球的外星人。他们来到地球的原因是之前发现了地球的“文明”系列探测器,其中有银河危机预警,他们需要到地球了解银河危机预警的具体含义。
在地球潜伏一段时候后,他们知道“银河危机”指的正是被称为‘耀’的高级文明回收元螺旋的计划,于是他们就联系摘星者同盟高层,告诉这些高层如果能够帮助他们瓦解地球的行动,就可以让这些高层及他们的家人到自己的星球生活,成为地球最后的幸存者,使地球文明延续下去。在接下来的一次面对面交流中,摘星者同盟的高层见到了外星人的真实面目和他们展示的几种科技手段,这让几位高层找到了另一种精神寄托,也就对外星人的话深信不疑。
李培轩当即将信息上报给了特动事业部部长贾云舒,贾云舒组织评估后上报给了共和国政府。贾云舒多年前从超自然局调到危机同盟特动事业部,他此时已经快80岁,即将退休。此后,为期半年的秘密围剿行动开始,除了一个激烈反抗被击毙之外,其他的摘星者同盟高层被尽数抓获,从此之后,摘星者同盟名存实亡。在国家机器真正的威力面前,摘星者同盟高层才知道自己以前只不过是坐井观天,妄自尊大。
紧接着,特动事业部对摘星者同盟高层进行了逐一审问,这一次没有使用催眠手段就让他们将实情全部吐露了出来,大部分与从朱雀那里得知的信息相符。除此之外,还从一个高层那里得知,外星人越加了解危机同盟的科技实力越觉得惊讶,他们似乎没想到地球达到了目前的水平,一直说情报有误。在不久之前已经离开了地球,就如同他们来到地球时一样,这次离开也没有被任何国家察觉。
这件事引起了危机同盟中国基地的警觉,邀请了美国、俄罗斯、英国、法国、日本等国家共同商讨此事,这些国家内部也出现过重要人物遇袭甚至死亡的情况,所以均表现出积极的态度。在会议中,各方代表将调查结果汇总后,一个明显的结论就浮出了水面:一个离地球很遥远的外星文明与摘星者达成了共识,他们帮助摘星者文明解决一些“小麻烦”,摘星者文明则承诺让他们的母星保留下来,其他殖民星球仍然回收。他们发现了某一台“文明”系列探测器,然后派遣了渗透分队过来调查情况,顺便解决麻烦。可是渗透部队发现之前对地球的情报了解有误,大大低估了地球的科技能力,仅凭借他们无法对地球造成实质性伤害,于是他们不久前离开了,很有可能下一次过来的就是这个外星文明的武装力量。
广播自己的详细信息和星系坐标终归还是迎来了它的苦果,不过各国都知道这是地球必须承担的。从一开始决定这样做,就早已经坚定了决心,没有人为此感到后悔,这是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信息在世界各国的危机同盟内开始传递,巨大的外部矛盾再次成为人类世界的主体,人们开始反思自己之前的自大,各国的危机同盟不得不再次加强沟通,分享短期以来的各项成果。虽然联合国并没有宣布全球危机同盟恢复运作,但实际已经在朝这个方向发展。
时隔两年,全球危机同盟这个巨大的机器终于又开始转动起来,在这样的压力下,世界各国决定不断增强地球的防御系统,研发更先进的进攻武器。在科技领域,各国加强了军事、科学、工程等的研发和分享,庆幸的是,各国同盟分部在这两年时间里基本都坚强地运作着,甚至由于短期分离的研究环境,还换来了不少差异化的想法,多多少少能弥补部分顶尖科学家逝去的损失。
刘征星已经完全恢复,现在他作为中国基地首席科学家,又一次扛起维度技术研究的大旗。他不知道外星人什么时候会到来,这是与外星文明的第一次恶性接触,并且还是逆向的,如果人类能够战胜他们,那将会给世界带来巨大的鼓舞,从这个乐观的角度来说,这一次未必是坏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