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阳光收到了教育部长派人送来的请柬,请他去家里参加家宴。阳光的第一反应是心动,他希望在教育方面能得到部长更多的支持。在他的试讲课堂上听众并不多,尽管他的团队采用了很多鼓励的方法,比如送给听众一些小礼物,但是效果不是很明显。他们还想到在一些政府举行的考试中加上几道有关基础科技知识的题目,这些考试通常由教育部主持,这也需要部长的同意。但马上随之而来的是恐惧,他一想到在家宴上要同部长和很多其他人接触,就很痛苦和排斥。耳目了解阳光,他知道阳光处于深深的矛盾中,他劝阳光还是参加这个很重要的家宴,对他的事业会很有帮助。他还建议,阳光可以保持沉默,也不用去注视别人。这样,阳光勉强同意了。
宴会上来了很多宾客,主要都是部长家族的人。部长有一个大家族,部长显然是这个大家族中最重要的人,另一个很重要的人物是一个退休的老将军,他是部长的堂兄,他曾经在军队里做军团长,一个重要的武官。部长情绪很好,象往常一样,他面色红润健康,仪态斯文随和,一身正气。他热情地给阳光逐一介绍来访的宾客,阳光的头一直低着,眼睛向下看,只是微微点头表示听到了介绍,如果宾客们透过他垂下的眼帘仔细看他的一只尚好的眼睛,就会发现他的眼睛里充满着恐惧和不安,但是没有宾客仔细关注他的眼神,他们都觉得这个非常矮小的残疾年轻人毫无礼貌,认为他是因为制造了火炮而傲慢无礼。部长并没有介意阳光的失态,他依旧充满热情地给阳光一直介绍着,虽然这使得阳光一直惊恐着,但也让他心里感觉到一些温暖。
宴会的确对阳光是一种煎熬,他真希望能钻到地下,别人看不到他,他也看不到别人。这种状况被一个人的加入而改变。在宴会的中间来了一个年轻女子,部长介绍说这是他的女儿,文淑。不很清楚是出于什么原因,可能是好奇心,也可能是女子那优美动听的声音,也可能是年轻男子对年轻女子的本能关注,原本低着头的阳光瞥了女子一眼,这不经意的一瞥从此改变了他的命运。这个女子不是很漂亮,但看起来秀丽,她端庄优雅的仪态表明她从小就受到了良好的教育,她的文雅气质很像她父亲的。不仅如此,阳光还在她的眉目间瞥见了聪慧,所有这些使他想起了阳明,他对她产生了好感。文淑也正在看他,他们四目相对,他大惊,心里大呼,不好。她冲着他微微一笑,这随意的一笑透露着亲和感和善解人意,顷刻间化解了他的一部分恐惧和焦虑,他感到她仿佛了解自己心里的困境,她的眼神和微笑好像在表示,没关系,我理解你,你是个好人。虽然阳光不敢同别人交往,但是他脆弱和紧张的内心以及恐惧和焦虑的心境太需要别人的理解了,破天荒地,他回复了她一个微笑。
从部长府邸回来后,阳光的心情好了一些,脑海里除了那些可怕的画面还多了文淑那善良、清秀和善解人意的面容,在那被黑暗阴霾笼罩的内心中多了一扇明亮的窗口,他希望能走到窗口下,看看窗外的景象。机会很快就来了,几天后他又在部长的官邸里见到了文淑。在这次会面中他们居然有了一些交流,虽然阳光的话不多。这次令他惊喜的是,文淑居然听过他的讲课,而且还完全理解了他讲课的内容,这个意外的发现令阳光对文淑的好感倍增。
文淑的音容笑貌经常浮现在阳光的眼前,他的心情和精神状况比以前好了很多,那些可怕的画面和想法不再频繁地出现在脑海里了,他已经能同陌生人有一些交往了,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文淑的出现。他发现自己爱上了文淑,他爱她清秀的容貌,聪慧的头脑,更爱她善解人意的迷人微笑,更重要的是,同她在一起时他不再感到恐惧和焦虑。他和文淑的交往开始多了起来。
部长和文淑并不嫌弃阳光身体的残疾和矮小。部长坦诚地告诉阳光,他们欣赏他的才华、潜力、志向和人品。他是新国王的得力助手,他帮助国王制造了火炮和培训了火炮部队,这是一支神奇的部队,在同北方诸侯的战争中这只部队所向披靡,诸侯联军被打得节节败退,阳光对此功不可没,他未来在朝廷中的发展不可限量。部长的大家族需要补充新生力量来壮大整个家族,如果家族中能出来一个建功立业的伟人那就太好了,这是他们世代追求的理想。另外,部长看重阳光掌握的科技知识,部长读书很多,在各个领域涉猎很广,而且他并不迂腐,愿意接受新鲜事物。他敏锐地察觉到,阳光的科技知识非常奇妙,它能改善人们的思维能力,让人们变得更加聪明,而且这些知识也有实用价值,如果它们真能得到广泛的推广和应用,用它们造出来的东西将不可思议。阳光非常热衷于推广这些知识,如果他成功了,他的贡献和未来的地位将不可限量。部长还很看重阳光的人品,他发现阳光不善言辞、为人低调、淡泊名利、不好享受、爱护下属、办事执着、一心放在工作上,所有这些都是高层权贵中难得的品质,这些品质也会使他远离高层复杂而残忍的权利斗争,保全自己和家人的稳定和安全。他还认为阳光的另一个重要优点是不好女色,根据自己的观察和多方打探,虽然阳光单身,但是他从来没有找过妓女,这是非常可贵和异常难得的品质,这确保了自己女儿嫁给他后会幸福的。处在热恋期的阳光接受了他们的赞美,虽然他并不完全同意他们的评价。心情甜美的阳光并没有完全被热恋冲昏了头脑,他没有告诉他们自己真实的背景,他现在已经比最初登上类地球时成熟了很多。
不久,部长为女儿举办了隆重的婚礼,婚礼很热闹,除了他们大家族的人,海西国的很多重要人物参加了婚礼。阳光的心理已经恢复了正常,经过抑郁的折磨后,他现在比以前又更加成熟了,对众多来宾他能有礼貌地接待。部长家族的人也都接纳了这个新成员,尤其是听了部长的分析和赞许的评价后,家族的人对阳光已经刮目相看了。在经历了内心痛苦的折磨后,现在阳光的心情格外轻松和快美,他终于有了人生的伴侣。虽然他的妻子身材有遗憾,腿短而且粗,但总的来说她还是不错的,尤其是她温柔、体贴和善解人意。另外她还非常聪明,有很强的理解力,以后是他事业上的好帮手。而且,他的岳父在他传播科技知识的道路上也会帮很多忙,以后他在类地球上的事业和生活都将一帆风顺,这是一年多前他在落难的时候不敢想的。
轻松的心境也使阳光有心情留意来访的众多宾客,海西国的大部分达官显贵带着家属来参加了婚礼,达官显贵们都看起来气派十足、华贵富丽,但阳光只是观赏,对这些他不感兴趣。吸引他注意力的是这些权贵们的家属,他们的妻子和女儿可真美!他在街上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多的美丽女人,她们不仅美丽,而且气质优雅高贵,这让阳光大开眼界,也让他心里痒痒的。阳时因为健康的原因没来参加婚礼,但是他的很多妻子在王后可伊的带领下来了,他的妻子们是来宾中最美丽的一批。阳光发现有一些女子面熟,他想起来了,是他同阳时第一次会面时,她们半裸或全裸地躺在大床上陪伴着阳时,这禁不住让阳光想入非非。阳光不自主地把美女来宾同文淑比较,他觉得她们绝大部分都比自己的妻子美丽,尤其是她们的身材,几乎每个都很匀称、婀娜多姿、凹凸有致,他在心中不断咽下口水。但这并不代表他不爱妻子了,恰恰相反,他很爱他的妻子,在他内心最混乱、精神接近崩溃的时候,温柔和善解人意的文淑带给他光明,带他走出危机,这会让他终生感激不尽。另外,文淑很聪明,他们有很多共同语言,而且还会帮助自己的事业,她家族的帮助也会让自己的事业更加顺利。所有这些使他很爱妻子,他们已经甜蜜地相处了一段时间,有了深厚的感情。阳光明白,虽然这些美女来宾绝大部分比文淑美丽,但她们没有文淑的才华和她的温柔贤慧的性格,他只是从本能上喜欢她们,他来自地球,在人类的现代文明中,人们不会压抑自己的情欲,也没有忠贞的观念,很少人会遵循一夫一妻制。阳光淡泊名利,一心梦想着发展类人社会,在经历了几度磨难后,他已经没有了自满、嫉妒、憎恶等负面心理,但来自身体最深处的原始本能还不时地窜出来,需要他压制,尤其是面对传统保守的文淑。
他们婚后的生活很美满幸福。文淑很快就怀孕了,但她还是经常帮助阳光计划和制定教学方案,她喜欢同阳光在一起工作的感觉,她非常崇拜阳光过人的才华和丰富的知识。阳光的事业进展顺利。他每天要花一些时间指导火炮的生产以及火炮兵的培训,这是阳时指派的任务。他在火炮部队中的威信很高,尤其是生产火炮的工匠以及正在接受操作培训的新兵,同其他的首领和将官不同,阳光非常尊重他们,他没有训斥过他们,更没有侮辱和打骂过他们,他对他们非常关心和体贴,经常把自己的薪水分给那些有困难的士兵和工匠。阳时给他的另一个任务是研制火枪,他的团队已经取得了一些进展,他们打造出了火枪的模型,在正式装备部队前还需要进一步的改进。他每天要花至少一半的时间在教育上,由于教育部长的帮助,在讲课时他看到了越来越多的听众。他已经培训了6个教师,他们在京师的8个学堂里传播基础的科技知识,在一些不那么重要的政府考试中也加上了几道与科技知识有关的题目。
在这幸福的生活中阳光也有一个遗憾,他无法同妻子以外的其他女人有亲密的关系。自从阳时当上国王后,海西国的两性关系变得越来越宽松和自由了,妓女也变得越来越多了,有些妓女很优秀,美丽而且素质高,但阳光对妓女不感兴趣。令阳光遗憾的是他无法约会其他的正常女人,虽然海西国的性关系氛围比以前自由了很多,部长却一直是个保守和传统的人,他的女儿更是这样,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在这样的家庭里阳光感到一些压抑,这有悖于他的本性,在地球上,人们是不压抑性欲的。尤其是现在文淑怀孕了,他更要压抑自己的性欲。他很爱文淑,特别喜欢她的聪慧和善解人意,他也明白其他女人不会象文淑这样聪明和贤慧,但总是同妻子在一起令他感到了乏味。他会不自主地想起婚礼上出现的那些美丽优雅的女子们,她们不仅面容美丽,而且身材真好呀,比文淑的身材强多了,尤其是阳时的妻子们,她们中的一些或半裸或全裸地躺在大床上的香艳画面不时在眼前浮现。他有时也会想起公主,这个让他即爱又恨的女人。她要比文淑聪明和美丽,尤其是身材比文淑好太多。她是他在类地球上遇到的最美丽聪慧、最令他心动的女人,她给他留下了刻骨铭心、终身难忘的烙印,这不仅是因为他没有得到她,而且是她给他带来了多次磨难,同时也是磨炼意志、促使成长、改变命运的机会。他对公主的感情很复杂,即喜欢她那无与伦比的美丽和聪慧,又憎恶她的阴险狠毒,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每当想到这些会让阳光心生一股寒意和恐惧,也更加深了公主在他心里的烙印。
教育部长和他的堂兄,那个退役的老将军,经常同阳光聊天,告诉了他很多海西国高层的内幕。他们说,以前海西国在老国王的统治下国泰民安、不断发展壮大,而且还同大东国的皇帝联姻了,老国王一度有统一整个西土的梦想。但是,后来新国王凭借一己之力击败了老国王的几万精锐部队,这让举国震惊,很多人相信新国王有神力,是天父和天母的亲生儿子。尤其是那些亲眼见到他喷发出无数闪电和烈火的人们,更是对他非常崇拜。同时,也有一些老国王的亲信心里怀念他,但他们不敢反抗。新国王刚开始时推行了一些新政,包括给穷人更多的帮助和救济、鼓励生产和贸易等,另外,他给了妇女更多的权利,推动了妇女的解放,尤其是在性的方面,这些新政得到了大部分人的拥护,刚开始大家也很崇拜和敬爱他。可是新国王当政后不久情况就发生了变化,首先是他的身体变差了,他开始不理朝政,沉浸于享乐,这直接导致了朝政混乱、腐败滋生、民不聊生。尤其是他的妻兄,那个军队的副总司令,更是飞扬跋扈、滥用职权、胡作非为,不仅百姓恨他,而且很多官员也很讨厌他。他本来是个顽劣卑贱的下级军官,因为他的妹妹当上了王后而受到新国王的重用,一路从下级军官很快被提拔为副总司令。从权术的角度,我们理解新国王的做法,他当政后找不到其他可以信任的人,只有自己的妻兄,但是他的妻兄实在太过分了。后来人们越来越怀念老国王的统治时期,也越来越怀疑新国王的身份,因为他以后再也没有展示过神力,而且他不能治好自己的病,很多人传言新国王的神力消失了。随着民怨和怀疑越来越大,北方的那些诸侯国抓住机会联合起来又反叛了,国王只能派军队去镇压,但大幅增加的军费使得人民的生活进一步下降,这引起了恶性循环,一直到最近情况才得到缓解。国王在你的帮助下制造了火炮,这个武器太神奇了,一团火光和一声巨响后,很远的地方敌人成排的倒下,大家彷佛看到了国王以前威武的影子,虽然现在的威力大不如前。有了它,我们的部队才在镇压北方诸侯的叛乱中占了上风,而且国王终于又展示神力了,他的威信也回升了。
他们告诉阳光,现在朝廷分为两派,一派是以副总司令为首的新贵们,他们大都刚刚被提拔上来,骄傲自大,没有经过磨练,但他们掌握了重要的位置,尤其是军队中的位置。另一派是以首相为首的旧臣派,他们都是以前的旧臣,但没有参与反抗新国王,那些反抗的旧臣们都被消灭了,他们有丰富的从政和管理经验,新国王需要他们来治理国家。这两派的关系很不好,新贵派因为副司令同国王的亲戚关系以及控制着很多重要位置,他们看不起旧臣派,旧臣派觉得新贵们大多是草根出身,没有政绩和经验但被快速提拔,他们也瞧不起新贵派。旧臣派的首相老成持重、城府很深,我同他共事40多年,很了解他,他和其他旧臣们表面上对新贵派客气,但私下里在聚集力量。现在他们的关系越发紧张了,因为国王的身体越来越差,可能不久朝廷就会发生巨变了。这里有个极其重要的问题,以后谁来治理这个国家?国王的孩子们还都是婴儿,国王应该会把王位传给其中一个孩子,最可能是他和王后的儿子,在孩子长大前国家由其他人帮助治理,等孩子长大后再把权利交给他,这是最理想的情况,但历史经验表明,这种权力交接经常会不顺畅,有时候根本就不会交接。这是国王现在面临的最大难题。一种可能性是先让妻兄帮助治理国家,但副司令飞扬跋扈、志大才疏,很多人讨厌他,他治理不好国家的。另一种可能性是先让首相治理国家,他睿智稳重,也很有经验,但国王家族同他毫无血缘关系,而且他很有城府,怕以后不好控制。还有一种可能性,是最大的可能性,由多方共同治理国家,这样他们会相互制衡,以防出现大的变故,但是时间长了也有可能会出现一方独大,政变清洗的事情历史上时有发生的。
他们还提醒阳光要格外小心,不要站错队,否则不仅他自己,而且整个家族都要面临厄运,在局势明朗前一定要保持中立。他们说,由于阳光管理火器生产并且培训火器部队,各派对他很重视,有好几次他们找到部长以试图拉拢阳光,但都被部长婉言谢绝了。他们很赞同阳光的做法,只专注于自己的火器工作和科技教育,不关心权利,不参与派系斗争。部长曾经很认真和严肃地问阳光,只有他和国王的中指最长,只有他们两个说同一种语言,他和国王到底是什么关系?阳光无法说出真相,只能含糊地说他生来就这样,可能是前世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