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灵村,星家。
今日的星家,格外热闹,大门外来来往往的村民皆好奇无比。
“听说,星之剑又给他儿子找老师了。”
“可不是嘛。”
“不过我估计,这一次肯定又不成。星月那小孩淘气顽皮得很,都被星之剑惯坏了。”
“看看呗,反正也与我们无关。”
“……”
人们都在讨论星家今日即将发生的事。
星家府邸之内,家族总大堂,星之剑及几名辈分较老的长老坐在各自的座位上,正迎接着一位贵客。
家主座椅上,家长星之剑一袭蓝服,很是威武霸气。尽管论辈分,他不及族中的任何一位长老,但却没有任何人怀疑他担任家长的资格。
轻抿一口香茶,星之剑保持面部微笑,道:“江先生,您再稍等一会。我家小孩就爱玩耍,经常一大早偷跑出去,中午才回来。”
江先生,是一位白衣中年男子。
“无妨。”倒也没有计较,江意瀛坐在大堂的侧位上,很有礼貌地品尝着茶。
时间,已到上午十点。
星家小少爷还未回来,星家家族大堂中的人,已等了两个小时。
不过江意瀛却也没有尴尬,反而现今再见星之剑,颇为的喜悦:“星家主年轻有为,短短数十余载,便凭着自己的努力,在不依靠丹药和法器辅助下修得了二阶星士的修为,当真是修炼界一大奇迹呀。就算放在蛟灵城第一修炼势力内,您的修炼天赋也属上上层人选。如此,何不打算去更强的宗门深造呢?”
“这个,我并无此打算。”星之剑难以说出心中实言,也不知当如何说。
“此番吾江意瀛受星家主您之邀,来霄灵村收您的孩子为学生,其实只是两个目的中的一个。我今日前来,最重要之事,还属家主您呢。”江意瀛沉思片刻,终于还是讲出了他真正的目的。
星之剑沉默,不知如何回复。
而大堂中,星家各位长老却是瞪大了眼睛,怀以更尊敬的目光看向江意瀛。
江意瀛再次开口:“咱们蛟灵城的主宰,千年来一直没有过变化,始终都是禁星塔。而我侥幸认识禁星塔的一位二阶长老,那位长老在禁星塔虽不是最高层级别,可却也有一定影响力度。我可是答应人家的,今日来霄灵村星家,必请您改变心意。”
星之剑还是沉默。
“星家主,您可总得给我一点面子吧。如果您加入了禁星塔,不仅你们星家,霄灵村都会于一日之内闻名万里,百年内将无任何敌人敢犯。且星家主您,去了禁星塔还可获得更多的修炼资源,如果修为再上一层还可升为门内长老,在帝国境内也会颇有名气,受皇室关注。”江意瀛紧接又道,语气充满恭敬。
“这个……”星之剑还在犹豫。
如此,可急死江意瀛了。
星家的各位长老,也极是焦急。在座之中,恐怕除了星之剑本人,所有人都渴望星之剑加入禁星塔。
禁星塔,可是辰玉帝国皇室,和帝国内第一修炼宗门圣明殿合力统治的势力,其实力之强大,边境的洛天城都时常被之影响。而传闻,禁星塔的塔主,有着星长之上的修为,恐怖如斯。
不过沉思再三,星之剑却还是没有同意:“抱歉,江意瀛先生,吾儿星月还小,且我也并不渴求更强大的力量,只望此生能好好陪在儿子身边,治理好家族内的事务就可,没有其余打算。”
“星家主,可得再考虑考虑呀。”江意瀛紧接相劝。
星家各位长老更是急得开口:“家主,如此送上门来的大好机会,您怎能拒绝啊?”
“对呀,家主,三思啊!”
“加入禁星塔,咱们星家这一代人可就光宗耀祖了啊。”
尤其是大长老星宇悬,最为焦急:“家主啊,您怎能如此自私啊。如果只是为了星月那小子,就耽误您修炼路上辉煌的一生,那岂不是荒唐?星月从文不可,习武更不行,还为他想什么……”
“大长老,住口。”星之剑顿时怒了,当即怒瞪了星宇悬一眼。
被别人指着骂自己的儿子,星之剑如何受得了。
被星之剑一吼,星宇悬不敢再言,大堂中其余人也没再说话。
气氛,一时变得沉重。
要知道,整个霄灵村十名星徒都没有,已身为二阶修士的星之剑,无人敢惹。哪怕是镇上那些大家族的人来,也得给足星之剑面子。
此时的星月,已到星家府邸大门之外。
不知父亲等人相处的如何,星月慢悠悠地跟在星若颜的身后,不时东张西望,颇为顽皮无赖。
“快点!你下个山,花了一个多小时,是腿断了吗?走个路比乌龟还慢。”星若颜可看不惯星月的懒散样子,回首又呵斥了一顿。
谁知,星月压根没理星若颜。
看着街上一名别家的漂亮女孩,星月拉着跟班小鱼,悄声嘀咕着:“小鱼小鱼,你看那个小妹妹,长得好生水灵啊,可爱死了。”
星若颜瞬间面色铁青。
一秒抓过星月的耳朵,星若颜转身便气愤地走进星家大门:“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真不知道老实了。竟敢无视本小姐的存在,还公然耍流氓偷窥别家的女孩儿,这都是谁教你的?小小年纪,如此不学好,长大还得了?”
星月感觉耳朵好疼,却更觉着无语,倍感无辜
小鱼则是在后偷笑,也跟着进了府邸。唯留得街上看热闹的人们,哄哄大笑。
过了大门,府邸之内,则安静了许多。
走过了外院,又走过了各长老的书房和数十条巷道,星月来到家族总大堂所在的院子。不过令其奇怪的是,这里却没有任何声音:“怪哉,往常这大堂外都会聚满无数看热闹的家族晚辈,今天是怎么回事?连小孩都没有,大堂里边也安静的可怕。”
灵魂力,启动。
星月虽是个凡人,没有修士独有的精神力,却有超强的灵魂力量。
前世的修为达到过六阶,虽然经过重生,灵魂遭到了严重创伤,可星月的灵魂力也算不凡。放在这个国家,还真没有几人的灵魂力能与之并肩,若放在六岁的小孩子以内,他绝对无敌。
灵魂力释放,星月很快便感知到了大堂中所有人自带的灵魂气息。
其中,一位约三十岁年轻男子的灵魂气息,很陌生。
“莫非,此人就是那位学士?还以为有多厉害,还不是一介凡人,没有任何星力波动,空有一点学识而狂傲自大,还不如当初我宗外门的那些星际难民呢。”星月心里自顾自地嘀咕着,迈着大步走进大堂。
星若颜和星小鱼,则留在了大堂外。
“这位小伙,就是星家主您的爱子?”
见到星月,坐在星家三长老和星家四长老中间的年轻大学士,再次生出温和笑容,如一个微笑服务生般没有半点负面的情绪。
堂中,所有人都看向星月。
星之剑无奈摇了摇头,在看了星月两眼之后,这才对江意瀛说道:“江先生,我的儿子今年六岁,已到了上学读书的年龄。不知你们学校,能否早些收他进去呢?传授给他更为有用的知识,也好了却吾之心愿,将其打造为保家卫国的伟大科学家。”
“如此……”江意瀛竟没有立即答应,而是耍起了拖延。
看来,是打算用星月的未来要挟星之剑加入禁星塔了。这江意瀛,看似一表人才,年轻帅气而学富五车,却也心机颇深。
“只要江先生能助我儿进入蛟灵城第一高校,我星之剑,可以考虑您先前给出的提议。”沉思许久,星之剑终还是放下了他的那份执着。
爱妻已故六年,星月也不小了。
身为一名父亲,星之剑想给星月一辈子幸福,只因他每次看到他的儿子都会念起他的妻子。可如今,他却不能因为自己个人的私心而耽误星月的前途,他希望星月将来能做个有用之人。
且,此次星月去蛟灵城的学府读书,又不是不会再回霄灵村了。
若星之剑答应江意瀛加入禁星塔,他也将去蛟灵城,还是可以每日都见到儿子的。如此,岂不是完美?既不会让星之剑违背曾经对妻子发过的誓言,也不会令他的星家和禁星塔难堪。
“好!”江意瀛立即笑得开怀。
“家主好决策,真是太好了!”星家各位长老也纷纷开怀大笑起来。
“哈哈哈!简直是双喜临门呐。”
听着堂中的笑声,星之剑没有在意,而是将目光投向大堂中心的六岁孩童:“小星月,过来,快来拜见你的老师,向老师磕头。”
“凭什么?”
谁知,星月却拒绝了父亲的指示。
顿时,星家家族大堂再次恢复安静,江意瀛和星宇悬众人停止了欢笑。
“就凭那家伙知道一些宇宙存在的自然规律,或者说对于本国的文字他比我识得更多,就可以当我的老师?要我给他下跪磕头?父亲,您自幼教我男儿膝下有黄金,做人要顶天立地而勇敢无畏,面对未来和现实时生存的皆要有尊严,可是,您今日却要让我向除您之外的另一个陌生人做出那等屈辱之事。”星月一步回身,没有给任何人面子,即打算就此出门离去。
只因,星月实在无法做到下跪。
在武剑宗,下跪,可是认输的意思。而输,在武道修士的精神上,即意味着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