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苏姗很抗拒把沙虫当代餐,李承隅想到了什么。
“你是不是怕虫子?”
“我才不怕呢。”苏姗气急了,连耳朵都红了起来。
李承隅嘿嘿一笑,表示他懂,这就是怕的意思。
苏姗一看他贱笑,脸上越发红了,气得踢了他一脚就朝杂物间去。
“哎哟~”
李承隅夸张地捂着腿,一瘸一拐地跟着苏姗停在杂物间门口。知道苏姗戒心重,他没进去过杂物间,就是跟过来也就在门口站站。他的眼神好使,记忆力也不差,扫过一眼就大概知道杂物间里有什么。
杂物间其实就是另一个垃圾场,就是所有物品都是有用的。
“是不是要放饭了?”他朝里面嚷道,“现在外面还不算太冷,去捉沙虫还来得及。”
“谁跟你吃沙虫,我们还有其他备选食物。”
苏姗说着就拎了一个食品桶出来,里面装着又紫又蓝的液体,李承隅隐约还能看到上面泛着青气。
“你说用过期的营养剂做成食物,做的就是则个?”李承隅惊得语调都变了,“您试吃了吗?”
苏姗面色不改地点点头,然后一脸镇定地看向李承隅。
“这个真的能吃,不信你试试。”
李承隅只想呵呵,他不想帮苏姗试毒,也不能祸害阿大阿二,就冲苏姗挑了挑眉。
“不如让大强大勇试试,他们今天的餐还没有发吧。”
“是没发。”
苏姗抿着唇,对自己混好的药剂没有什么信心,如果李承隅自愿肯试,她当然不拦着,可要让她骗别人来试毒,她的良心总有点过不去。
“不如去抓点动物来试试?”李承隅说着,又想起世界树的提示,“也可以给植物试。我相信这些试剂里面的营养成份肯定是够的,就算人没法全部吸收甚至还有不良反应,植物却不一定会排斥。”
似乎有那么点道理,苏姗想了片刻后,问:“拿哪盆试?”
听到两人聊天内容的阿大和阿二默默抱着他们看中的盆栽转过身。
“随便你挑。”李承隅大手一挥,不是还有几盆没人挑的。
“好不容易发芽,你就这么浪费?”
李承隅在她指责的目光中,也没敢说这些跟杂草差不多,可以随便祸祸。
“对了,不是还有空花盆,我去挖棵酸果,用它做试验,顺便还能试一试这种试剂对植物挂果有没有影响。说不定它能让酸果变甜呢?”
“那明天试试吧。”苏姗迟疑着说。
她觉得一切都是徒劳的,就像荒星种不出食物一样,她调制的试剂也不可能有神奇的功效,也许会把人吃出病来。可配都配了,就这么扔了,她也不舍得。
不管怎么说,总归会有人去挖酸果,那东西是不好吃,可如果真的断粮,比起沙虫她宁可吃酸果。
“树呀,离我们最近的酸果在什么方位?”
李承隅主动跟世界树联系,他心下基本确定苏姗弄出来的混合液体就是植物营养剂。如果植物营养剂本就存在于荒星,之前世界树提示各种资源位置时不可能不提。
许多星球种植都会用到植物营养剂,就算是繁荣的星球,能用于耕作的田地也很少,许多田地的成份跟荒星的沙砾地一样都无法提供足够的营养。一些富裕人家餐桌上常见的蔬果,都是用无土化栽培,植物营养剂在其中起到重要作用。
李承隅也想过搞无土化种植,但现有条件想要建无土化种植基地比直接在土里种地还难。他离种植最近的距离就是小时候陪母亲种花,当时是用的特配营养土。母亲说从泥土里长出来的花比只吸收营养剂的更有生命力,李承隅不明觉厉,种地的时候也遵从母亲的理念。
但植物营养剂也不能一点也不用,人想好好成长都得靠营养剂提供的全面营养,又不是原始人类只靠五谷就能生存,他们现在的外部生存条件要比以前差得多。
世界树报了地标后,李承隅又问了长角兔和荒漠狼的位置,发现有一伙长角兔和荒漠狼正为一水泡子打架,相信明天苏姗又能收获新的皮毛。
“沙虫呢,附近有吗?”
李承隅以前执行任务时吃过沙虫,其实他跟苏姗一样,比起沙虫宁可吃酸果。
他上过前线,跟虫族斗争过,哪怕沙虫跟虫族并没有亲缘关系,他还是吃不下去。
“在你脚下两米处,就有一条直径18cm的沙虫。”
一想到有虫子离他这么近,李承隅差点没骂脏话。
“你怎么不示警呢?要是沙虫钻破飞船底部怎么办?”李承隅一本正经地指责道。
“沙虫并不具备这样的能力。”
李承隅当然知道,却还是要跟世界树抬杠,“你又知道?大强大勇说他们沙林区的沙虫都不见了,不会是迁徙到垃圾区吧,它们肯定想破坏农田!”
“我在生根期,散发的气息能吸引沙虫等低等生物。”
“它们是为你来的?你不会被它们咬了吧?”
“不会,我有自我保护的功能,它们无法对我主动攻击,它们分泌的物质有助于我的成长。”
“如果来的是虫族呢?”
“现阶段无法抵御虫族,希望你加快星球文明建设,让我和星球有自保的能力。”
“你长大后还能抵御虫族?可就算你变大变强,厉害的也只有你一个,虫族一来,我们这些平凡人又要怎么自保?”
“你擅长机械,我可以运算出最佳防御工事图;或者,我也可以提供助你康复的药剂。”
“还有这等好事,你早说呀,早说我肯定拼命种地,帮你早点长大。”李承隅很是狗腿地说。
世界树了解他,听出了这只是敷衍用的恭维,说:“你的精神受损,有一部分是心理原因,但很大程度还是受虫族精神毒素的侵害。你不是软弱的人,难道没发现自己的脆弱超出正常范畴?”
李承隅沉默了,他在前线的确曾被虫族咬伤,但医生没有在他体内检测到什么,他也是第一次听到这种毒素。想到近年来从前线退下来的人,许多都没法回归正常生活,他总算明白了些什么。
军方上层是不是也知情,不然为什么会把受轻伤的他撤下前线?他一瞬想了许多,还不忘脸上挂上世故的笑。
“不愧是你,这都发现了。对了,既然你能吸引沙虫,明天能不能帮我们弄几条,我们有用。这也是为了你我的大业。”
“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