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义山时隔两个月回到绿农星时,绿农星已经变了模样。
首先是散落的垃圾全都收拾干净了。卓城的建筑公司虽然不包清理的活,但是他看到有垃圾散落忍不住就会去收。李承隅也是相处一段时间才知道这个看着粗糙的汉子很爱干净,还非常爱吃甜食。
规划的主道路已经修好,有三分之一的道路还搞了绿化,哪怕这个绿化只是在道路两边简单地种上绿植,那也是绿化。负责这项工作的是张栋和楚云鲲,是对他们偷跑的惩罚。
各待开发区域都被围起来,像李承隅说的植物园已经有了建筑,哪怕是听着跟植物园没什么关系的员工宿舍。
畜牧区在植物园和农业区的中间,李承隅并不打算发展这一块,就是养几只给绿农星的人加个菜。
就连李承隅说的港口附近的商业区也有了一点影子,哪怕只是几个摊位和一个街心花园。
说是街心花园,也就只有一棵及腰高的树和一张长椅。
没人认得这树的品种,何教授说它长得像樟树,别人就认为它的樟树,完全没发觉这树有多么与众不同。
现今大部分树的树龄不超过十年,不管多么精心的养护,大树总会莫名枯萎死去,种树成了一件相当烧钱的事。哪怕简陋的街心花园只有一棵小树和一张长椅,就凭它有树,也没有人会说它不是花园。
李承隅还准备在花园四边种花,只等着波浪形的花草隔离棚搭好。
董义山这次回来并不是一个人,还有五个人跟着他一块儿来,这五个人是一个老头还有一个女人和她的三个孩子。
老头姓莫,年轻时当过花匠,他是李承隅牺牲战友中年纪最小的小莫儿的养父。说是养父,两人并没有正式的收养手续,小莫儿牺牲后,莫老头也没有获得相应的补偿。他喜欢草木,这个爱好很烧钱,如今年老了没了收入,日子过的很拮据。董义山担心他以后没有人照顾,就把他带回了绿农星。
另外四人是他们另一位绰号叫“老头”的战友的家人。
这个“老头”姓苗,头发天生少年白,加上为人老成抠门就得了这么个绰号。
他牺牲后,他的爱人柳燕倒是得到了补偿,但他家还有收养的三个孩子,这三个孩子不在领补贴的范围,政府还劝柳燕把他们送走,她现在的状况就算把他们送回去也不会受处罚。
但是柳燕不肯,她不会生育,从领养三个孩子起就把他们当成自己亲生的。
只要三个孩子不向每月家访的人员主动提想离开柳燕,政府人员也不会强求,但柳燕的公公婆婆却总来劝她。苗“老头”还有个弟弟育有一子,如今许多人生育困难,如无意外这个孩子就是柳家唯一的后代了,柳燕的公公婆婆就总想让柳燕出钱帮着养。
柳燕本来想忍忍就算了,他们对她也没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后来发现公公婆婆还有堂侄私下欺负三个孩子,她就忍不下去。
在董义山找上门之前,她已经在准备搬离家乡。
苗家在东区万湖星的一个小县城,万湖星有东区有名的疗养地,柳燕就在疗养点工作。
疗养点的工作很难进,这也是她之前一直忍耐不想离开的原因。
她深知公公婆婆的性格,这份工作怕是不能要了,既然要换工作,她不如索性搬得远一点。
不过她也没想过自己会搬得这么远,还是一个开发中的私有星球。
“这就是苗青青和柳左飘柳右飘吧,以前老苗总提起你们。”
看到他们的不安,李承隅亲切地上前跟他们打招呼。
其实老苗以前没提起过孩子,他这人有事爱藏在心里,喜欢偷偷省钱给孩子老婆买东西。李承隅跟他相处了好几年,就没见过他给自己花钱,甚至连受伤时收到的补助食品他都要偷偷寄回家。
老苗的三个孩子里长子苗青青跟他姓,剩下两个女娃是一对双胞胎跟柳燕姓。
一般双胞胎长得像不好分辨,柳左飘和柳右飘却不一样。妹妹柳右飘在事故中受过伤,接受过肝脏移植手术,人比姐姐小了一圈还十分干瘦,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没给她吃饱。
也是那场事故夺走了她们亲生父母的生命,当时生病在家的柳左飘躲过一劫。家里的亲戚看她们病的病伤的伤都不想领养,正巧柳燕带着苗青青去医院做检查遇到了她们,心一软就把她们带回家。
两个孩子已经记事,知道如果不跟着柳燕就有可能被送走甚至被分开,平时总是很听话懂事,反倒是刚出生就被领养的苗青青更爱撒娇,也容易被欺负。
苗青青自认为是哥哥,应该挡在妹妹们前面,受了点委屈也没什么,不能为了点小事麻烦大人,但他藏得并不好。
为了保全他的面子,柳左飘一直没提发现他常常偷偷哭的事,默默还想以后要多保护哥哥。搬到陌生的地方,他们虽有些不安,但一看到绿农星上唯二的两个孩子都不健康,她就放心不少。
这两个她都打得过,她偷偷在心里想。
阿大阿二看着还是有些瘦弱,但真要是打架,三个柳左飘都不是一个阿大的对手。
“以后你们就住这儿。”
李承隅领他们去了宿舍,安排柳燕等四人住三楼、莫老伯住四楼。他本来想让董义山也住三楼,谁知董义山却说想住在二楼,跟一个人住的米满住同一间。
“好好的,为什么要跟别人挤?”李承隅劝了一句。
“你说呢?”董义山瞟了他一眼。
李承隅有些心虚地抽了抽鼻子。好吧,他就猜是因为董义山发现楚云鲲的来历,大概还推断他跟北区的人有来往。
各军区之间虽说有竞争,但有些人比如李承隅认为竞争主要在上层,他们这些底下的人只要把任务完成好,在工作表现上争一争,私底下其实也能跟其他区的人当朋友。
像李承隅这样的想法比较少数,他也不是有点想法就到处嚷嚷的人,身边几个人也是从他的一些言谈中感觉出来的。他们也没有情绪强烈地反驳过他,李承隅当他们的想法都差不多,尤其是董义山,他出生在西区,跨区去了东区参军,照理区域斗争意识不该这么强。
他还想混过去笑一笑就算了,看来是混不过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