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樊良湖祭月
“嗬嗨!嗬嗨!哟嗬嗬嗨!。。。”
“嗬嗨!嗬嗨!哟嗬嗬嗨!。。。”
一阵阵纤夫发出的号子声从樊良湖北边由远及近地传来,只见河堤两岸出现了成排的纤夫光着身子拖着纤绳弯着腰向前一步一步地爬着,纤夫越来越近,后面拉纤的队伍也越来越长,长长的纤夫队伍后面拖着一艘巨大的龙舟,龙舟后面跟着一眼望不到头的船队,从高处看整个船队在龙舟的带领下就像一条巨龙在邗沟里蜿蜒向前。
原来杨广正率领着他的阵容庞大的龙舟船队,从洛阳一路南下到了樊良湖。
河堤两旁站满了从高邮城周边赶来看热闹的官员和百姓。
“好气派的龙舟啊!”
“皇帝南巡来扬州啦!”
“哇!这么多纤夫啊!”
“哇!龙舟后面还跟着这么长的船队啊!真是壮观啊!”
看到这种阵势的龙舟队伍,河堤两旁的百姓纷纷张大了吃惊的嘴巴。龙舟所经之处,人群纷纷下跪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舳舻千里泛归舟,言旋旧镇下扬州;借问扬州在何处,淮南江北海西头。六辔聊停御百丈,暂罢开山歌棹讴;讵似江东掌间地,独自称言鉴里游。”杨广站在龙舟的船头,看着两岸美丽的风光和欢呼雀跃的人群,那种荣归故里的骄傲之情油然而生,于是兴致勃勃地吟出这首《泛龙舟》。
随安也在欢呼的人群中,他看见龙舟上的皇帝尽然跟自己父亲的模样很像,不禁心生好奇,于是朝龙舟上的杨广大喊了一声:“爹!”
但是由于人多嘈杂,杨广并没有听到。反倒是随安旁边的百姓调侃他见了皇帝就认爹,真是不害臊。
这一天正好是八月十五中秋节,龙舟进入樊良湖时,杨广下令于樊良湖停泊一夜,他要与萧皇后在樊良湖祭月。
“陛下为何下令停留在樊良湖祭月?”萧皇后问道。
“皇后是不是还对那年樊良湖上空的乌云事件心有余悸?”杨广似乎看出了萧皇后的担忧。
“陛下明察,臣妾担忧的正是此事!”萧皇后答道。
“皇后不必担忧,扬州是朕的龙兴之地,那年的乌云事件也出现了神龙光影,朕找人算过,那应该是上天启示朕即将成为真龙天子的天象。”杨广自信满满地说道。
“果真若此,臣妾也就心安了!”萧皇后若有所思地回应道。
“朕今日特意在樊良湖祭月,也是对那年天启之象的回敬,祈愿上天继续保佑我大隋昌隆繁盛,四海威服!”杨广豪迈地说道。
“愿菩萨保佑陛下龙体安康!”萧皇后接着杨广的话说道。
一下子涌入这么多皇家船只,樊良湖的夜晚变得灯火通明,随行的军船将樊良湖沿岸围成一圈以保护皇帝的龙舟不受打扰。
戌时三刻,一轮明亮的圆月高高地挂于中天,杨广夫妇沐浴更衣完走出龙舟大殿,来到殿外的祭案旁,祭案上摆放了一盏香炉、两只红烛、一大盘月饼、一根长长的荷藕、一大盘水果还有三只酒杯。
杨广先将三只酒杯倒满,然后点上蜡烛,接着焚香、作揖、跪拜,最后起身拿起酒杯将酒横洒在祭案前,完成了简单的祭月仪式。
祭月完毕,宫女端上来果盆和点心,杨广和萧皇后边享用美酒佳肴边欣赏湖光月色,此刻,杨广的心情就如身在天上的宫阙,逍遥自在,没有一丝烦恼。
也许当一个人脑子里没有烦心事的时候,他才会想起一些最纯真的事情。
忽然,杨广想起来一个人。
“来人,把麦铁仗和来护儿叫来!”杨广叫道。
“诺!”侍卫应道。
不一会儿,麦铁仗和来护儿来到龙舟。
“参见陛下!参见皇后!”麦铁仗和来护儿齐声道。
“你们不是有个师父在樊良湖这里住着吗,去把他叫来,我们一起叙叙旧!”
虽然已经贵为皇帝,但杨广对旧年的一些故交还是很在意,特别是来到自己曾经多次来过的地方,他特别想见见昔日的好友,随风就其中一位。
“难得陛下还记得我们的师父,臣等这就去请他过来!”麦铁仗应道。
说罢,麦铁仗和来护儿就乘一轻便小船驶向樊良村。
来到随风家屋外,二人见一青年正在院内收拾桌子,看样子刚刚祭祀完月亮,于是拱手道:“敢问这里可是随风家?”
“正是,二位是?”这位青年正是随风的儿子随安。
“我们是你父亲的故交,今日特来拜会!”来护儿说道。
“家父的故交?”随安打量着两人。
这时沈琼儿听到声音走出来,看见来护儿和麦铁仗,一下就认出来了,于是说道:“是你们啊,好多年没见到你们了,这么晚了,你们到此找你们师父有什么事吗?”
“师娘好!”来护儿和麦铁仗同时作揖道。
“这是小师兄随安吧?都长这么大了,一点也认不出来了,哈哈!”麦铁仗笑着对随安说道。
“哦,原来是你们啊,我也都不记得你们了,只有一点点印象还在脑子里了,嘿嘿!”随安也傻傻地笑道。
“师娘,我们来找师父,是杨大哥要找他叙叙旧!师父他在家吗?”来护儿问道。
“你们师父他,他失踪了!”沈琼儿说道。
“什么?失踪了?什么时候的事?”麦铁仗惊讶地问道。
“五个月前的事了。”沈琼儿答道。
“在哪儿失踪的?”麦铁仗问道。
“就在樊良湖!”沈琼儿答道。
“又是樊良湖?!”麦铁仗和来护儿齐声说道。
“难道当年的乌云又来找他了?”麦铁仗接着问道。
“不是,他是在大雾天出船,然后失踪的。”沈琼儿答道。
“那就怪了,以师父的水性,不可能在樊良湖失踪啊!”麦铁仗说道。
“我听师父说过他父亲就是大雾天在樊良湖失踪的,这次他也是大雾天在樊良湖失踪,看来师父的失踪跟大雾有莫大的关系!”来护儿说道。
“对,跟大雾有关,你师傅那天出船之前说,要是随安去找他,就等到大雾天去樊良湖!”沈琼儿点头道。
“好!师娘,我们知道了!回头我们会调查此事的!先告辞了!”说完,来护儿带着麦铁仗走出了随家的院子。
“兄弟,这事儿现在还不能跟陛下说,听到没?”路上,来护儿对麦铁仗说道。
“为什么?那不是欺君之罪嘛!”麦铁仗问道。
“你不记得几年前的那次乌云事件了吗?你还想让陛下和皇后再经历一次恐惧吗?”来护儿朝麦铁仗教训道。
“那,那当然不敢!”麦铁仗撅着嘴说道。
“今天是中秋节,扫了陛下赏月的雅兴,你我可担待不起!”来护儿继续敲打麦铁仗。
“是!是!大哥说得对!”麦铁仗连连点头道。
回到龙舟上,来护儿向杨广禀告说他们师父不在家,出远门了。
杨广略微遗憾的说:“这么不巧出远门了,她妻儿在家吗?”
“回陛下,师娘和小师兄都在家!”来护儿回道。
“要不。。。”杨广话到嘴边,瞥了一眼萧皇后又转开了,“要不你们先退下吧!”
“是,陛下!”来护儿和麦铁仗于是回自己的军船上了。
“皇后,这西域来的葡萄酒不错,我们再喝一杯!”杨广举起酒杯说道。
“陛下,臣妾喝得有点多了,不能再喝了。”萧皇后带着醉意说道。
“皇后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吧,哈哈!”杨广调侃道。
“陛下,臣妾比陛下清醒,只是真的不能再喝了!不让臣妾就要出糗了!”萧皇后羞涩地说道。
“噢!皇后是真喝多了!看来这酒也不是很醇正啊!那等来年朕去榆林巡视,到时候让启民可汗呈献更好的西域美酒,皇后一定会喜欢的,呵呵!”杨广得意地笑道。
萧皇后看着眼前有点孤傲的陛下,似乎已经有点不像当年谦逊简朴的杨广了,虽然有点醉意,但是她心里却是清醒的,她担心陛下如果变得跟他的兄弟一样,那么他的皇帝之路将有可能变得不再那么顺利,因此她暗暗决定要时常提醒陛下不可偏离了正道,要遵行菩萨戒,为众生谋福利。
父亲的两个徒弟走后,随安一直无法入睡,明亮的月光照得房间内就像白昼一样,随安干脆起来坐到窗户前,看着天上的月亮和满天的繁星。
刚才在祭月的时候,他向月亮公公许愿,说他很想念他的父亲,他祈求月亮公公能保佑父亲的平安,并帮助自己早点找到父亲。
此刻的月亮是如此的明亮,他盯着月亮一直看呀看呀,突然月亮似乎变成了父亲的脸庞,正朝他微笑呢,于是,随安也开心地笑了起来。
就在月亮右边的天空不远处,一颗不起眼的星星正在不时地闪烁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