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势汹汹的“踢馆”队伍抵达目的地,预想中的兽王对决却落了空——独眼熊王踪迹全无!
“熊王呢?”蒸汽坦克队队长陶玉勒停战车,对着满脸错愕的明权沉声发问。
明权眉头紧锁,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林地:“不对劲,兽王绝不会轻易抛弃自己宣示过主权的领地。”
话音未落,远处冰原上的异动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只见成群结队的土拨鼠正慌乱迁徙,左刘海与右刘海两族的界限已然消失,竟摒弃了世代积怨,同心协力组成规整的行军队列。健硕的土拨鼠战士在外围排成严密的长蛇阵,圆睁的眼珠警惕地盯着蒸汽坦克方向,摆出严阵以待的姿态;队列内侧,老弱妇孺紧随其后,沿着冰原向深处疾驰,长长的队伍仿佛一条灰色的溪流,延伸至天际线尽头。
面对无法抗衡的顶级捕食者,曾经势同水火的两个族群,终究放下了世仇,选择以团结抵御灭顶之灾。一部分土拨鼠不愿离开故土,钻进雪窟与石缝中躲藏;另一部分则鼓起勇气,踏上了探索新世界的征程——前路是望不到边的荒芜,迷茫笼罩着族群,却拦不住它们对未知世界的探寻热忱,即便可能付出全员牺牲的代价。
熊猫两兄弟熊卫兵与熊卫军低着头,用力嗅闻着空气中的气息,试图捕捉熊王留下的领地标记。可凛冽的寒风中,除了草木的清冽与土拨鼠的气息,竟没有一丝一毫熊王的踪迹。这支兴冲冲前来“砸场子”的队伍,最终只撞见了一场仓促的族群迁徙。
浪人出身的徐华蹲下身,指尖朝着冰原深处某个方向比划,对着前排的土拨鼠战士高声说道:“往那边走,跨过一千多公里冰原,就是共工城附近的大陆碎片。那里土地辽阔,望不到边际,比这里肥沃得多。你们养得这么壮实,到了那儿修养几年,安稳冬眠完全没问题。”
土拨鼠们仰着圆滚滚的脑袋,望着他手舞足蹈的模样,小脸上满是茫然,显然没能理解这番人类语言。徐华却自顾自觉得解释清楚了,不敢轻易挑衅这群被逼到绝境便会拼命的小家伙,悻悻地站起身退到一旁。
“你这是在诱骗它们?”明权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到了那边,它们还不是食物链底层?”
“总比冻死在荒原强。”徐华反驳道,“至少那边有足够的空间,它们能扩大族群。”
或许是这番肢体语言的交流真起了作用,几只年长或强壮的土拨鼠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低声商议,像是在召开决定族群存亡的紧急会议。许久之后,本就没有明确方向的迁徙队伍,缓缓调转方向,朝着徐华所指的方位继续前行。徐华一时兴起,从背包里摸出一个简易望远镜和几块冻肉递了过去——冻肉的量虽杯水车薪,却让土拨鼠们感受到了一丝善意。它们用鼻尖蹭了蹭徐华的手背,发出短促的呜咽声,算是简单的告别,随后便匆匆汇入迁徙的洪流。
明权望着远去的土拨鼠队伍,轻声感叹:“万物生灵,求生皆苦。我们这场跨越万水千山的远征,又何尝不是和这群土拨鼠一样,在寻找一处能安身立命的净土?”
“队长!有发现!”一名侦查员气喘吁吁地跑回来,神色凝重,语气带着难掩的惊悸,说话都有些结巴,“我们找到了熊爪印,还有……还有激烈厮杀的痕迹!”
“和什么东西交手了?”明权立刻收敛神色,沉声追问。
“现场有三眼狼王的脚印,”侦查员咽了口唾沫,语速飞快地补充,“还有一串不明生物的足迹,体型看着绝不超过三米。”
“独眼熊王和三眼狼王,倒是形影不离,连狩猎都要结伴。”陶玉低声说道。
“不是的!队长!”侦查员急忙摆手,满脸的难以置信,好半天才平复心绪,“根据现场痕迹判断,是熊王和狼王遭到了猎杀——那个神秘生物,竟是以一敌二,还未落下风!”
“什么?”明权与陶玉同时瞳孔骤缩。
“战斗还没结束,痕迹显示它们朝着另一块陆地碎片转移了!”
明权不敢耽搁,立刻调试光学通讯器,借着冰原的永昼强光转动镜面,以有节奏的反光闪烁传递战场情报,向赵长老紧急汇报。赵长老接收到信号后一言不发,仅以同样的镜面闪烁回应了一个“前进”的指令——既然出现了能同时猎杀两头兽王的强大荒原兽,绝不能掉以轻心,必须主动出击,扫清车队前路的隐患。
破碎大陆的一处乱石滩上,崩裂的巨石散落四方,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大坑里,还凝结着未化的暗红血冰。一些胆大的荒原兽已循着血腥味赶来,试探着清理战场。乱石滩对面,一排排粗壮的杉树拦腰折断,显然是熊王逃窜时留下的痕迹。
蒸汽坦克绕过乱石滩与断木林,重新踏上冰原,地上的血迹与爪印一路延伸,直指另一块陆地碎片。坦克轰鸣前行,熊猫两兄弟迈着沉重的步伐紧随其后,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随时准备迎战。
“嗷呜——!”
一声凄厉的哀嚎划破冰原的寂静,正是三眼狼王的声音,瞬间暴露了战斗的位置。蒸汽坦克与熊猫兄弟立刻加速,朝着声音来源处疾驰而去。绕过一段断裂的冰川后,独眼熊王那庞大的黑色脊背赫然出现在视野中。
“熄火!隐蔽!”陶玉压低声音下令,“熊卫军、熊卫兵,立刻趴下藏身!”
断裂的冰川恰好形成一道天然屏障,堪堪遮住了蒸汽坦克与熊猫兄弟的身影,让他们得以在不暴露的情况下,旁观这场罕见的兽王对决。
冰原空地上,独眼熊王与三眼狼王并肩而立,神色紧绷地盯着前方一团浓郁的白雾。白雾中,一道影子来回飘忽,忽隐忽现,始终看不清真容。突然,那影子骤然破雾而出,竟是一团纯粹的雪白,唯有额间一道玄黑“王”字格外醒目,周身错落的黑色环纹,在永昼强光下竟泛着淡淡的虹彩,更添几分神秘。
“是白虎!好一身霸气的皮毛!”陶玉通过望远镜看清了对方的模样,忍不住低声赞叹。
这头白虎仅有三米高,相较于十五米高的熊王,显得格外矮小,可面对两头兽王的联合夹击,它却丝毫不落下风。白虎轻巧避开熊王势如雷霆的猛扑,那姿态宛若成年人戏耍幼童,灵动得不可思议。然而,它刚避开熊王的攻击,便迎面撞上了三眼狼王的突袭——滞空之际难以完全躲闪,被狼王狠狠撞在身上,狼狈地倒飞出去。
可就在被撞飞的瞬间,白虎的利爪顺势在狼王胸口划过。只听“嗤啦”一声,狼王胸口的夸父精钢护甲瞬间迸射出刺眼的火花——这一抓的力道之猛,若非有精钢防护,怕是早已开膛破肚。白虎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战意丝毫不减。
浑身浴血的独眼熊王气息渐显疲软,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弯曲,鲜血顺着它的脸颊不断滴落,在冰面上凝结成冰。大病初愈的三眼狼王也不好受,呼吸急促,动作明显迟缓,每一次喘息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显然已支撑不了太久。
双方暂时陷入僵持,各自调息蓄力,寻找下一轮攻击的破绽。这场对决的每一个回合都转瞬即逝,而每一个瞬间,都可能成为终结战局的关键。
白虎缓缓踱步盘旋,周身渐渐萦绕起丝丝白雾,雾气越来越浓,再次将它的身影笼罩其中,让熊王与狼王难以锁定它的具体位置。白雾的范围不断扩散,短短片刻便覆盖了二十余米的区域,且丝毫没有淡化的迹象。
眼看白虎即将彻底隐匿,三眼狼王率先打破僵局,猛地发力冲刺。它高速移动时带动的飓风席卷起沿途的冰渣与雪花,头槌直挺,狠狠撞向白雾中心。然而,这全力一击却落了空,狼王冲出白雾的瞬间,腹部的钢板上竟又添了一道深可见骨的抓痕。
奔跑产生的飓风暂时吹散了部分白雾,另一部分却依旧浓郁,甚至还在缓慢扩散。当白雾稀薄到不足以完全掩盖白虎身影时,独眼熊王一声咆哮,再次发起猛攻。
白雾中的白虎没有丝毫怯懦,迎着熊王的正面突击而出。它深知留在原地只会腹背受敌,索性甩开狼王,集中全力对付熊王。两者速度不相上下,碰撞的瞬间,剧烈的冲击波将周围的冰雪尽数掀飞,在冰原上形成两道对称的锥形空地。
隐蔽在冰川后的众人无不瞪大双眼,满脸的难以置信——体型相差如此悬殊,碰撞却能旗鼓相当,实在超出常理。
按照动量定理,两个物体以相同速度迎面相撞却能僵持不动,意味着两者动量大小相等、方向相反。速度相同的前提下,质量必然相当——这也就意味着,仅三米高的白虎,其质量竟与十五米高的熊王不相上下,密度更是远超后者数倍!
碰撞过后,熊王的惨状一目了然:它的整个肩膀被硬生生撞碎,骨骼断裂的脆响隔着老远都能听见,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身下的冰层。这头曾经不可一世的兽王,此刻竟显得如此狼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