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我告别故乡,踏上我的流浪。
无知和久违的理想,像期待在前方。
妈妈的话充斥梦想,我不会再度彷徨。
如今我背负了信仰,渐渐远离了家乡。
童年的梦境可笑的,就像是乌云隐藏着。
外面的世界漆黑着,而我依然是一个篝火者。
……”
(致敬!)
长琴部落的营地中,铜鼓的沉闷声响伴着寒风回荡。周杰屈膝敲击鼓面,指尖起落间带出独特节奏,口中哼唱着陌生却滚烫的曲调。身旁的独臂女孩眼眸发亮,望着他的侧脸,轻声附和着副歌,声音清冽如冰棱碰撞。
对面的老者闭目凝神,直到最后一个鼓点落下才缓缓睁眼,眼角挂着湿润的笑意:“这唱法新奇又有力量,是何方传承?”
“父亲教我打击乐的底子,我添了些自己的想法。”周杰指尖摩挲着鼓面的铜纹,轻声回应。
老者反复咀嚼着那句“外面的世界漆黑着,而我依然是一个篝火者”,忽然老泪纵横:“真希望,更多部落能像我们这样,做黑暗里的篝火者。”
周杰重重点头,心中翻涌着不甘——若各部落在团结中燃烧自己,天堑大桥何愁不成?为何要在互相防备中消耗物资,让战争阴影吞噬仅存的希望?这冰封的世界,本不该如此黑暗。
最终,周杰决定留在长琴部落拜师求艺,将“篝火者”的信念融入乐声。而陶峰与明权则驾驶着蒸汽皮卡,在漫天风雪中继续向着天堑城疾驰,车轮碾过冻土,留下两道延伸向远方的轨迹。
祝融城的传言已如野火般蔓延至各个部落。一队队信使策马奔回栖息地,将“回购天堑债券可得生机”的消息带回。于绝境中的部落而言,这无关信任,只是一根不愿放弃的救命稻草,沉默的暗流正在荒原下涌动。
从高空俯瞰,天堑城被一道宽达五百米的大裂缝硬生生劈成两半,形成天然的太极样式轮廓。裂缝朝向追日方向的一侧,被称为阳极,那是一片彻底的绝地——当年天堑债券崩盘,对岸部落瞬间陷入混乱,人们疯狂抛售债券,继而哄抢城中资源,混乱中引燃了囤积的煤炭仓库,煤炭与各类可燃物的熊熊大火烧了整整三天三夜,最终将整座城市化为焦土。如今这里地面焦黑龟裂,连寒风掠过都带着淡淡的烟火气息,正是太极图中象征寂灭的黑色一极;而裂缝另一侧的阴极,便是陈云等人坚守的区域,断壁残垣间还残留着零星的营地与工地,正是太极图里孕育生机的白色一极。
阴极天堑城的交易市场依旧零星运转,往来者多是附近部落的幸存者,或是祝融部落这样的“篝火者”。交易中,夸父币仍是硬通货。尽管夸父部落的商品供给有限,却因做工精良、实用性强而供不应求,支撑着夸父币的坚挺价值。交易所的角落里,吕娘长老正用仅存的夸父币雇佣工人,天堑大桥的建设从未停止,只是在资源匮乏的困境中进度迟缓,钢钛骨架在寒风中沉默矗立,像一头疲惫的巨兽。
破败的高楼顶端,陈云凭栏而立,刺骨寒风卷着碎雪拍打在破碎的玻璃上,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他眺望着对岸阳极的焦土,又低头看向脚下阴极的残城,眼中满是自责——他没能如众人期盼般带来奇迹,这座新生的城市,仍在荒原上孤独地挣扎。
“参见陈大人!”陶峰与明权单膝跪地,完成了千里迢迢的传讯任务。
陈云转过身,眉头紧锁:“这是古鑫长老的意思?”
“是长老院提议,大祭司亲自批准。”陶峰沉声回应。
“这是要押上夸父部落的全部啊!”陈云摇头不解,“大祭司为何如此决策?”
“具体缘由不明。”陶峰回忆道,“只知大祭司滞留血狼部落期间,从那边传回消息,车队随即带回指令——全力提升炼钢产量,务必满足血狼部落的要求。”
陈云沉默良久,目光重新落向那片破败的城区,眼底渐渐燃起熊熊斗志。他攥紧拳头,一字一句道:“我要让天堑城,重新复苏繁荣!”
与此同时,天堑裂谷下方,近五百米宽的冰面被白雪覆盖,看似坚实的冰面下,藏着未知的凶险。一只与人齐高的山羊战战兢兢地踏上冰面,它是某部落的实验品,对岸悬崖上悬挂的营养液钢瓶,是它此行的目标。山羊凭借蹄子的防滑本能缓步前行,却未察觉冰面下的暗流涌动。
突然,冰面轰然破裂!一条巨大的鳗鱼刚要跃出,便被另一只潜行兽死死咬住脖颈,鲜血瞬间染红了碎冰。山羊吓得四肢僵硬,当场进入假死状态,可另一条鳗鱼已破浪而出,将它一口吞下,随即隐入深海。
岸边的石崖上,云彩长老望着这一幕轻叹:“总有部落执着于这些无用的实验。”身旁的守卫云朵轻声反驳:“再难,也总要留一丝希望。”
女娲部落的主力早已撤离,唯有云彩长老仍在阴极天堑城坚守,只是这份坚持,似乎已渐趋渺茫。两人眺向对岸,阳极焦土的边缘隐约出现一队人影,在风雪中模糊不清。
不远处的小石屋内,一台反光装置突然闪烁起来。守卫立刻拉下拉杆,机器内旋转的镜子停止转动,杂乱的反光瞬间消失。昏暗的屋内,夸父工人紧盯下方两个方框——乾位的光斑周期性明暗交替,坤位则始终亮着,那是对岸通过八卦镜反射的太阳光信号。
工人拉动连杆,一道光束反馈给对岸,坤位的光斑随即开始闪烁,示意接收就绪。当坤位光斑熄灭,工人立刻行动:乾位每亮一次,左手摇杆便转一圈,在纸条上压出折痕;坤位亮时,右手轻按按钮,在折痕格子里戳出小洞。
待乾位光斑停止闪烁,工人取出纸条——折痕划分出的格子里,小洞代表“1”,无洞代表“0”,一串二进制数据跃然纸上。他按约定流程反馈“接收完毕”的信号,随后剪掉校验码部分,目光落在核心数据上。
“0000_0011,是女娲部落的邮编!”工人对守卫吩咐,“快去通知云彩长老,有她的信。”
他拿出一台蒸汽驱动的八卦盘,将后续八位数字依次输入。齿轮飞速转动,蒸汽袅袅升腾,八卦盘上的太极图缓缓停下,一个个汉字相继凸显——这是夸父部落独有的解码方式,将二进制数据转化为可读文字。
两道简单的光束,通过八卦镜与二进制的巧妙结合,跨越五百米裂谷,联通了阴阳两岸的信息。云彩长老快步赶来,目光落在解码后的文字上,风雪中的天堑城,似乎因这封突如其来的信件,又多了一丝未知的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