贸易城门口,二十名乞丐兵伤痕累累,浑身破败,合力抬着一头五百公斤重的荒原鼠尸体,艰难地想要入城。他们皆是被驱逐出九黎部落的战犯,而队伍的领头人,正是丐帮公认的统领——黎弼。黎弼眉眼间尽是郁色,再也没有当年九黎长老的意气风发,几年来颠沛流离的逃亡生涯,让他变得郁郁寡欢,周身满是洗不去的沧桑。
还未等他们迈步跨过门槛,就被守门官蛮横拦下。守门官二话不说,抽出腰间利刃,狠狠割下鼠尸身上最肥美的两条后腿,动作粗暴得像是在对待无主之物。
队伍里的汉子黎明见状,双目赤红,怒声喝道:“平时不都只拿一根后腿吗?今天怎么偏偏要拿两条!”
这话像是点燃了引线,守门官当即瞪圆了眼,语气更加暴戾:“给你们这群贱民进城的机会,就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还敢在这里讨价还价,难不成是想再造反不成?”
眼看双方的冲突一触即发,黎弼连忙伸手拦住了怒火中烧的黎明,声音里带着浓重的疲惫与消沉:“黎明,住手,随他去吧。”
黎明梗着脖子,满脸不甘:“这可是咱们豁出性命换来的救命口粮啊!少了这两条腿,部落里的老弱病残又要挨饿了!”
黎弼闭了闭眼,眉宇间的郁色更重,语气近乎麻木:“就这样吧,多说无益。”
众人只能忍下这口恶气,垂头丧气地随着黎弼往城中走去。谁料那守门官还不罢休,冲着黎弼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唾沫不偏不倚地砸在黎弼的脸上,伴随着一句极尽羞辱的咒骂:“你就是九黎部落的罪人!”
黎弼脚步未停,抬手的动作迟缓而沉重,默默擦掉脸上的唾沫,神色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常年积压的沉郁。迎面而来的是一群比他们还要瘦弱的乞丐,这群乞丐自发围拢上来,小心翼翼地簇拥着他们,眼神里满是敬畏与尊崇,那模样,竟像是在迎接凯旋的帝王。
人群之中,孔任拼命挤到黎弼面前,目光急切,带着一丝质问的语气开口:“大人,先前你答应我的那份报酬,可否现在兑现?”
黎弼看了他一眼,声音低哑,听不出情绪:“多亏了你的贡献,我们部落才得了一把小刀作为武器,总算不至于空着手上前搏命。”
话音落下,黎弼从怀里掏出那把所谓的小刀,刀身锈迹斑斑,刀尖甚至已经崩断,根本算不上什么像样的兵器。他用这把残刀,一点一点割下鼠尸上的一小块肥肉,递给了孔任。孔任接过那块肉,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神情,转身便匆匆离去,忙着去寻找自己饥肠辘辘的弟弟妹妹。
乱世之中,人们都在拼尽全力地活着,无论用何种手段,都只想在这片土地上多撑过一日。
另一边,明建昨夜贪杯,一口就喝得酩酊大醉。此刻他迷迷糊糊地从睡袋里醒来,脑子里一片混沌,只记得喝完酒之后,浑身发烫,燥热难耐,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至于之后发生了什么,却是半点都记不起来了。
他刚走出睡袋,就对上了朱慈等人投来的异样目光。朱慈更是抱着胳膊,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阴阳怪气地说道:“哟,我们的闷骚少年,这是终于醒了?”
明建一头雾水,完全没明白朱慈这话里的深意,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便索性起身出门,打算在贸易城里溜达一圈,醒醒酒。
没走多远,一个小男孩突然从拐角处冲出来,狠狠撞上了他。不等明建反应过来,小男孩就将一块还带着余温的肥肉塞进他手里,丢下一句“我大哥说了,这下不欠你了”,便一溜烟地跑没了影。
明建愣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的肥肉,再抬头时,早已不见小男孩的踪迹。路边的摊位一个挨着一个,摆满了各个部落摆出的物资样品,人来人往,喧嚣不已,想要在这么多人里找到那个小男孩,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明建摇了摇头,不再纠结,继续沿着街道逛着摊位。耳边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不绝于耳,混杂着讨价还价的喧嚣,勾勒出贸易城最真实的烟火气。
一阵凄切的哀求声吸引了明建的注意,只见路边跪着一个衣衫破烂、瘦骨伶仃的老人,他正是胡氏部落的长老。老人跪在地上,对着来往的路人不停磕头,嘴里反复念叨着:“各位好心的部落首领,若不是部落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我绝不会出此下策啊!我身为一族长老,如今竟要靠售卖族人来维持部落的存续。部落资源贫瘠,实在是养不起这么多族人了,愿意将他们卖给各位为奴,只求能给他们一条生路,求求各位了!”
偶尔有路人停下脚步,皱着眉询问奴隶的价格,却也只是看几眼便摇摇头离去。
这时,黎冰走到老人面前,语气冷淡地开口:“我只要健康强壮的奴隶,你这里能拿出多少?”
老人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眼前猛地一亮,连忙从身后跪着的族人里拽出一个汉子,急切地说道:“这位可是我们部落最勇猛的战士,曾经……”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黎冰不耐烦地打断:“停!就这副浑身是伤、瘦得皮包骨头的样子,买回去还不知道能活几年,我没兴趣。”
黎冰说完,转身便拂袖而去,徒留老人在原地发出绝望的呼喊,声音嘶哑得让人不忍卒听。谁都知道,九黎部落正是靠着这种人口买卖,才维持着人口众多的优势。而那些被卖去的奴隶,世世代代都要背负着奴籍,永远为九黎部落卖命。就连那些出生便是奴隶的孩子,在部落文化的耳濡目染之下,也会彻底忘记自己的根,心甘情愿地加入九黎部落。
明建看着老人绝望的模样,终究是于心不忍,上前一步扶起快要瘫倒在地的老人,轻声说道:“你们想要找条出路的话,可以去夸父部落的朱慈饭店问问看,我听说那边似乎还在招人打下手。”
老人闻言,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光亮,激动地抓住明建的胳膊追问:“真的吗?那家饭店需要多少人?我这些族人可都是干杂物的好手!你看这位,他可是我们部落最好的厨子!”
明建看着眼前这个汉子,分明就是刚才老人口中“最勇猛的战士”,此刻却又成了“最好的厨子”,心里不由得暗叹这老头实在是不靠谱,谎话张口就来。
他拍了拍老人的肩膀,随口说道:“你们自己去打听打听吧,反正也少不了一块肉吃。”
老人连连点头,回头对着那名汉子叮嘱了几句。汉子立刻站起身,拔腿就朝着朱慈饭店的方向狂奔而去,生怕晚一步,这份工作就没了。
朱慈正在饭店里忙得团团转,见有人进来,头也不抬地问道:“客官里面请,想要吃点什么?”
汉子搓着手,显得有些局促不安,怯生生地问道:“老板,请问您这里是不是在招人?我听人说您这里要招人,特意过来想找份活干。”
朱慈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笑着说道:“要要要!太需要了!我这店里忙得都快脚不沾地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胡老三,是胡氏部落的,我们部落就是个小部落。不知道老板您需要多少人,我还可以回部落多叫几个乡亲过来!”胡老三连忙回答道。
“嗯,那先来十个人吧。”朱慈想了想说道。
胡老三脸上的笑容更盛,却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支支吾吾地说道:“不知道老板您……呵呵呵,那个……工钱是怎么算的?”
“伙食管饱,另外每天再给三个钢镚。”朱慈爽快地说道。
“好嘞!谢谢老板!”胡老三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转身就兴冲冲地跑回部落叫人去了。
没过多久,胡老三就领着九个族人赶了过来。这群人手脚麻利,干活勤快,主动包揽了饭店里所有的脏活累活。原本在店里帮忙的夸父战士们见状,都不由得松了口气,毕竟这种端盘子擦桌子的服务员工作,实在是不适合他们这些习惯了征战的糙汉子。
胡氏部落的人在饭店里吃了第一顿工作餐,彻底被那丰盛的肉食惊呆了。后厨仓库里堆积如山的肉干,让他们恨不得多长一个胃出来。他们小心翼翼地捧着碗,狼吞虎咽地吃着,直到把肚皮撑得圆滚滚的才罢休。下班的时候,几个人实在是按捺不住心里的渴望,偷偷在裤兜里藏了些没吃完的食物,揣在怀里带回了部落。
可没过多久,胡氏部落长老就领着那几个藏食物的族人,一脸惶恐地来到朱慈饭店赔罪,嘴里不停地说着“对不住”。朱慈其实早就发现了他们藏食物的举动,只是他并没有当场揭穿。毕竟他开这家饭店的重点根本不在于盈利,而是为了借此机会,招揽到合适的人手。
与此同时,黎弼带着几名乞丐兵,出现在了弇兹部落的营地。他身形佝偻,步履沉重,那张曾经俊朗的脸庞,如今爬满了风霜,再也寻不到半分当年的意气风发,只剩下化不开的郁郁寡欢。
弇兹部落的风雅长老看到他,瞳孔猛地一缩,满脸不敢置信地失声喊道:“黎弼?”
黎弼抬眼看向风雅,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那笑容里满是苦涩,开口说道:“风雅长老,好久不见,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体态丰满啊。”
风雅依旧沉浸在震惊之中,半晌才回过神来,忍不住追问:“当初那个在九黎部落意气风发的长老,如今成了丐帮统领,怎么会带着这群战犯,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眼前的黎弼,早已没了当年的锐气与锋芒,眼角眉梢添了数不清的沧桑,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了不止十岁,周身萦绕着挥之不去的沉郁气息。
黎弼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语气平静得近乎麻木:“我这里有女娲部落留下的讯息,想要用它来跟你换取几件武器,不知长老意下如何?”
风雅闻言,心中又是一惊,连忙说道:“武器你尽管拿去!我只想知道,女娲部落到底留下了什么讯息?还有,风灵儿现在怎么样了?她的消息你有没有?”
黎弼听到“风灵儿”这三个字,身体微微一颤,缓缓闭上了眼睛。过了许久,一滴浑浊的泪珠从他的眼角滑落,他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说道:“灵儿她……现在是九黎部落的圣女,地位仅次于大教皇。”
“什么?”风雅如遭雷击,失声惊呼,“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灵儿她怎么会变成九黎部落的圣女?”
黎弼依旧闭着眼睛,没有回答,整个人仿佛沉浸在了遥远的回忆之中,周身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悲伤气息。站在他身后的黎明见状,上前一步,对着风雅沉声解释道:
“黎弼长老曾经带领着我们这些被打上奴隶烙印的人,奋起反抗大教皇的残酷压迫。可谁能想到,那些被奴役了太久的族人,早已变得麻木不堪,他们根本不愿意反抗,甚至还心甘情愿地为那些欺压他们的主人卖命。哪怕我们把本该属于他们的东西双手奉还,他们也只会争先恐后地为大教皇卖命。那场反抗,最终以惨败收场。我们原本有上千人的追随者,到最后,却只剩下了我们眼前这寥寥二十人。若不是靠着圣女风灵儿的暗中庇护,我们恐怕早就死在了大教皇的屠刀之下,哪里还能活着被驱逐出九黎部落,又哪里有后来的丐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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