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猿挥舞着长长的手臂,如同钢鞭横扫,两名举着钢盾的部落战士瞬间被扇飞出去,重重撞在残垣上,口吐鲜血。这些高智商的荒原巨兽,竟懂得抓起路边的断墙残块当作盾牌,死死护住周身要害,将蒸汽弩箭的射击尽数挡下。
箭矢携着爆破弹不断袭来,将石墙炸得碎屑飞溅。白猿趁着烟尘弥漫,猛地从灰雾中冲出,庞大的身躯如同攻城锤,狠狠撞入人群,瞬间掀翻一片战士,惨叫声此起彼伏。
远处的独眼巨熊更是凶猛,在战场上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战士们射出的爆破箭矢不断钉在它厚实的皮肉上,可没人能像明建那般近距离动态瞄准引爆,大多被巨熊蛮横地抖落,只能用连绵不绝的爆破弹不断骚扰。巨熊不耐烦地一个翻滚,沉重的身躯碾过之处,尽是血肉模糊,人们只能咬牙坚持,用生命消耗着巨兽的体力。
废墟的最高处,赵无名手持一杆漆黑的钨钢长枪,静静伫立。不同于火神枪的华丽,这杆枪朴素到极致,通体黝黑如墨,连枪尖的锋芒都隐没在暗光里。下方的三眼狼王重心压低,四肢绷紧,利爪深深抠进碎石地面,做好了弹射突袭的准备。
赵无名眼神冷峻,非但没有后退,反而率先向着狼王冲去。狼王怒吼一声,如同一道黑色闪电弹射而出,巨大的狼头直撞他的胸膛。赵无名脚尖轻点地面,身形旋身急转,堪堪躲过冲击。紧接着,他手腕一抖,长枪化鞭,枪杆旋出半道凌厉的弧线,突破音速的破空声再次化作清越凤鸣,枪尖狠狠砸在狼王的侧颅之上。
“砰!”
巨力迸发,狼王的鼻子被震得血肉模糊,敏感神经传来的剧痛让它眼前发黑,庞大的身躯失控侧翻,狠狠撞进一栋残破的小楼,整栋建筑轰然倒塌,将它掩埋其中。
赵无名的衣袖在刚才的发力中寸寸炸裂——速度快到连衣料都跟不上动作的轨迹。他扯掉残破的皮衣长袖,露出一身无袖的精钢胸甲。指尖轻点,胸甲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蓝色线条,点点微小的火苗沿着线条燃起,燃尽了残留的衣料碎屑。残破的上衣化作灰烬飘散,露出胸甲的全貌,线条勾勒出威武霸气的纹路,这是专为冬眠者打造的供热胸甲,既能抵御严寒,又能提供坚实防护。
狼王从废墟中挣扎站起,抖落满身尘土,冰蓝色的眼眸中杀意沸腾,死死盯着赵无名。赵无名沉腰扎稳马步,长枪横架胸前,终于进入了全然认真的状态。
狼王不再试探,狼爪带着雷霆之势拍向赵无名。赵无名横枪格挡,钨锰合金钢打造的枪杆竟被巨力压得弹性弯曲。巨大的冲击力将他狠狠击飞,幸而有胸甲护住要害,他连续撞塌几面石墙才堪堪停下,胸甲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纹,嘴角溢出鲜血,调息许久才缓过劲来。
白猿的战场上,部落战士们结成小队,举着钢盾步步紧逼,盾阵之后藏着长矛手伺机而动。白猿顶着钢盾冲锋,却被暗处刺出的长矛不断戳中皮肉,疼得嗷嗷直叫。白猿首领手持木杖,杖尖横扫竖劈,逼得战士们无法近身,更狡猾的是,它懂得躲在废墟之后规避蒸汽弩箭的密集扫射,让战士们束手无策。
巨熊仍在肆虐,践踏、翻滚,与熊卫兵、熊卫军缠斗不休。无数爆破弹在它身上炸开,却只能撕裂皮肉,根本无法阻挡它前进的步伐。整个战场混乱不堪,部落战士们明显落入下风,伤亡不断攀升。远处的冰原上,血狼骑兵冷眼旁观,铁勇的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
废墟之巅,赵无名与狼王的战斗已到白热化。面对体型悬殊、力量惊人的狼王,赵无名放弃硬拼,仗着身法灵活,如同壁虎般紧贴在狼王的腹部——这是巨兽最难以发力的死角。他手持长枪,不断刺向狼王柔软的下腹,每一次枪尖破风,都伴随着一声凤鸣,在狼王身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狼王恼怒至极,不断腾挪转身,试图甩掉这只“粘人”的虫子,可赵无名如同吸盘般死死贴住,始终让它难以施展全力。这般缠斗极其消耗体力,赵无名渐渐力竭,他躲到一面石墙后,大口喘着粗气,身上的供热胸甲裂纹愈发密集,随时可能崩碎。
就在这时,身后的石墙轰然倒塌。独眼巨熊的身影赫然出现,蒲扇般的熊掌裹挟着劲风,连墙带人一同拍向赵无名。赵无名被狠狠拍飞,与此同时,狼王纵身跃起——数十年与巨熊的配合早已形成本能默契,它张开血盆大口,直扑半空中毫无防备的赵无名。
“小心!”观战的战士们失声惊呼,却根本来不及救援。
受了重创的赵无名意识恍惚,狼嘴的腥风已扑面而来。他强忍剧痛,手中长枪猛地挑起一块飞石砸向狼王面门,借着反作用力身形急转,堪堪躲过致命一咬。
四目相对,赵无名望着狼王那双冰蓝色的眼眸,眼神竟渐渐变得怜悯,仿佛在俯视一头迷途的困兽。
狼王落地的瞬间,赵无名已借力落在它的头顶。他高举长枪,枪尖直指狼王额间那道陈旧疤痕——那是数十年前,他亲手留下的印记。
枪尖刺破皮毛,深深刺入骨头,再往下一分,便能洞穿脑颅。千钧一发之际,巨熊的熊掌再次拍来,劲风呼啸。
赵无名被狠狠拍飞,长枪脱手,半截枪杆留在狼王头颅之上。狼王侥幸捡回一命,发出凄厉的哀嚎,转身狼狈逃窜,不断甩动脑袋试图挣脱枪杆。
赵无名重重摔落在地,胸前的供热胸甲彻底崩碎,露出了肩膀上一道狰狞的贯穿旧伤。伤口周围,一幅栩栩如生的狼王纹身赫然醒目,狰狞的纹路修饰着伤疤,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冰原上,赵丙狄如同魔怔一般,不断重复着这句话,浑身剧烈颤抖。身旁的铁勇察觉到异样,急忙上前:“老祖,您怎么了?什么不可能?”
赵丙狄却置若罔闻,他猛地催动胯下血狼,疯了一般向着战场冲去。血狼骑兵们面面相觑,随即纷纷跟上——老祖这是要下令进攻了!
城墙上的黄昌长老看得真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头大如斗。“注意血狼部落动向!立刻加固防线!”他嘶吼着下达命令,本就岌岌可危的战局,又添了一道催命符。
外城与兽王的厮杀还在继续,城内的街巷里,又有几道黑影悄然窜出——更多的荒原兽王闻着血腥味赶来,夸父城已然变成了一座血肉绞肉机。
赵无名挣扎着站起身,意识昏沉。恍惚间,一个苍老的声音穿透喧嚣传来:“干荒老祖!”
赵无名猛地一震,他踉跄着转身,在废墟中四处张望,视线却一片模糊。他使劲摇晃脑袋,还未从巨熊的重击下缓过神,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无尽的激动与敬畏:
“赵佟渊!干荒老祖!”
赵无名终于看清,废墟的尽头,血狼骑兵的身影正飞速逼近。他下意识地横起手臂,摆出战斗姿势,即便视线朦胧,数十年的战斗本能早已刻入骨髓。
独眼巨熊甩开纠缠的熊猫兄弟,一步步走向赵无名,巨大的熊掌高高举起,誓要将这只“该死的虫子”拍得粉身碎骨。
就在此时,一道震耳欲聋的怒吼响彻战场:
“血狼骑兵,听令!”
“在!”万千骑兵齐声应和,声震四野。
赵丙狄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畔,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全力攻击巨熊,守护干荒老祖!”

